“那个……对不起，请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不自在地扭动一下身体，往旁边避了避，抬手将自己的帽子压得更低，从苏格兰的角度甚至只能看见嘴巴往下的部分。


    “为什么一直看我？”


    当然是因为觉得不可思议啊！


    苏格兰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就算波特确实年轻，也不能年轻到这种程度吧？要不是对方走到他面前并自我介绍了，他根本不会把这样一个学生年纪的人当做是犯罪组织的重要成员。


    波特真的成年了吗？他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哪所高中的学校制服吧？从外表上看，波特的年龄对苏格兰来说都还只算是个孩子，这样一个孩子居然是那个波特？


    苏格兰被迫推翻了原本所有的构想，忍不住频频看向波特，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易容的痕迹。


    “……请问？”少年几乎要在座位上缩成一团，浑身上下充满了想要下车的冲动，感觉苏格兰再不开口说点什么，他就要不顾一切跳车了，“苏格兰先生？”


    “抱歉。”


    正好交通灯变成了绿灯，苏格兰安抚地笑笑，移开了眼神，转而看向前方的路，车辆平稳地驶过路口，他实话实说地回答了波特的疑问：“我就是有点惊讶，毕竟你看上去年纪不大。”


    “啊，”波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大部分见到我的人都会这么说。”


    “不过请放心，我已经十八岁了。”


    他腼腆地笑了下：“不是未成年人。”


    难道十八就不小了吗？甚至都还没到喝酒的岁数呢！


    苏格兰微不可察地飞快皱了下眉，他没有再深究关于对方年龄的事情，转而像是在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道：“那你一定实力很强吧，这个年纪就受到了boss的看重，听说你的任务完成率很高啊，那这次任务有你在肯定会很顺利的。”


    “不是的！那些任务都……”令苏格兰意外的是，波特的第一反应有点大，他下意识地吐出否认的话，但很快声音又弱了下来，“没、没什么，对不起，我其实没什么能力，接下来的任务要拜托你才对。”


    波特眼神闪躲着，再次按了按帽檐，低着头打开手机看了眼，说道：“那位先生是不是没有给你发具体的任务内容？那么我和你简单的说明一下。”


    少年抿了抿唇，看了眼窗外的景象，率先说了一个地点：“麻烦你开车去米花町3丁目43番地。”


    “好，”苏格兰依言调整了导航的目的地，随口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是和任务有关的地点，一家侦探社。”


    波特回答道。


    “侦探社？”


    “嗯，”波特点点头，“详情我待会和你解释，我先和你说一下任务目标。”


    他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原本略微瑟缩的反应随着目的地的逐渐靠近而变得平静下来，少年注视着前窗玻璃里倒映出来的身影，问道：“你应该知道普拉米亚吧？”


    苏格兰心头一凌：“难道目标是他？”


    “没错，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国外追踪他的踪迹，而最近我发现他来到了日本，并有试图在日本境内犯罪的计划。”


    波特说道：“所以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找到他、抓到他。”


    组织的目标竟然是普拉米亚，这是苏格兰没有预想到的，他听说过普拉米亚的大名，对方在国外多次犯下爆炸案，却从来没有被抓到过尾巴，就连性别都不为人知，有不少犯罪组织眼红他和他的炸弹技术，在暗网上高额悬赏都没能得到半点情报。


    比起组织想要抓普拉米亚这件事，更让他震惊的是波特居然能够追踪到普拉米亚？


    苏格兰用余光瞥着少年那一副学生样，终于有了一点对方就是那个波特的实感。


    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放松警惕。苏格兰暗暗提醒自己，能够受到boss看重、年纪又不大的人绝对不简单。


    说自己没什么能力？组织那些曾经面对过波特的人第一个不同意。


    “那这和你说的侦探社有什么关系？”


    苏格兰转动着方向盘，拐过了一条路口：“既然要找普拉米亚，不应该是去找负责情报的组织成员吗？”


    “不，这次的任务只有你和我、还有那位先生知道，找人的事情要靠我们自己。”波特说道，“但我和你都不是情报人员，所以最好稍微借助一下外部力量。”


    苏格兰觉得有些荒谬：“你不会是让侦探帮我们去找吧？”这对吗？哪个侦探会接这种委托？对方听到这种委托内容，转头就要报警了吧？


    “是，也不是。”


    他听见波特斟酌地解释着：“我收到消息，警方那边同样知道了普拉米亚的行踪，他们很可能会行动起来，去抓捕他。”


    “而我们要去的侦探社名为武装侦探社，你有没有听说过？那间侦探社的社长很厉害。”


    武装侦探社，一家半年前成立的侦探社，在这侦探事业蒸蒸日上的米花町里出现新的侦探再平常不过，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却并不是普通的侦探，他在出现的第二天就把好几起陈年旧案和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加作案过程传真发到了警视厅里，由于内容写得非常详细真实，警方将信将疑地抓人，没想到上面写的凶手都是真的。


    警视厅震惊之余又给那位侦探发去了多个案件，无一例外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侦破了，于是武装侦探社在转眼间就闯出了名声，成为了警视厅长期合作的侦探。


    只是那位社长非常的神秘，他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接委托只能通过邮件联系，更不是什么案子都接，如果是他不感兴趣的，就是警视厅再怎么想塞给他也无济于事，如果是他感兴趣的，即便是找猫找狗他也会接下来，完全凭他的喜好工作。


    “普拉米亚是国际知名炸弹犯，”少年继续说道，“警视厅一定会以最高的戒备态度对待他，求助武装侦探社是最快捷的方式，我们只要跟在社长和警方后面，就能够顺势找到普拉米亚。”


    苏格兰吸了一口气，他小心地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万一社长不接受这个案子怎么办？”


    “唔，的确有这个可能。”


    波特苦恼地揪着衣角：“那、那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希望他对普拉米亚感兴趣。”


    苏格兰欲言又止：“好吧，就当他会配合警方调查，那我们要怎么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这一点我也会想办法的。”


    “我的意思是说，”苏格兰看一眼他，又看一眼自己，“我们好歹也是组织成员吧。”和警察一起行动？开什么玩笑？


    “不用担心这个。”


    波特的视线从前窗玻璃上移开，落到了他的身上：“还是说，苏格兰先生你害怕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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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帽檐遮挡住了一半的眼睛，只露出了些许浅金的颜色，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反而显得它透着凉意。


    苏格兰对上那双眼睛，便感觉仿佛被看透了什么，大脑里闪过了对方在组织里的传闻。


    ——如果你有秘密，就千万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苏格兰先生？”波特疑惑，语气纠结地开口，“你害怕警察的话，那……”


    “不。”


    他立刻回答道：“我怎么会害怕警察？”


    “那就好，”也不知道波特信没信，少年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那我们就继续商量一下对外行动的身份细节吧。”


    苏格兰滚动了一下喉咙：“没问题。”


    -


    “我同意了。”


    警视厅，搜查一课办公室里，目暮警官看着冲到他面前索要工作的人，淡定地说道：“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吧，松田君。”


    “啊？”松田阵平呆滞了一下，“什么？你同意了？”


    “没错。”


    目暮警官叹口气：“我知道你转来搜查一课就是为了调查四年前的炸弹犯，而这件事涉及到了普罗米亚那种级别的连环爆炸杀手，我想你肯定会想要参与调查的。”


    “松田君你之前是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要是有你跟随队伍的话，万一遇到了炸弹，也能给警员多提供一份安全保障，就算你不提，上头也会指派你加入。”


    “哦、哦，我还以为……”


    松田阵平抓抓头发：“我才刚来搜查一课，不会那么快就接受工作呢。”


    “松田君是很优秀的警员，如果你能帮忙就再好不过。”目暮警官沉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这是关于普罗米亚的资料，你可以拿去看一看。”


    “……好。”松田阵平完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他心情复杂地接过资料，问道，“普罗米亚为什么会出现在日本？”


    目暮警官摇头：“其实我们也不清楚，普罗米亚的行踪一直是个迷，他此前都在欧洲活动，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日本。”


    松田阵平：“既然这样，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事实上，是那位武装侦探社的社长通知了我们。”目暮警官很是忧虑，“他昨天突然给我们发了一条消息，说普拉米亚抵达了日本，除此之外什么解释都没有，我们派人调查了一晚上，没能证实他所说的是真的。”


    要是真的那么容易找到普拉米亚的踪迹，也不会让他逍遥法外那么多年了。


    松田阵平皱眉：“那为什么还要立案抓人？不是压根就不确定普罗米亚在日本吗？就凭一个侦探的消息，就认定他在了？”


    “你应该听说过那位社长的事迹，他的能力强大到只凭一沓资料，就能侦破埋藏了十几年的旧案。”


    目暮警官说道：“他特地通知我们，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松田阵平捏着资料，眉头更皱了。


    “但仅凭我们是找不到普拉米亚的，所以在正式行动前，我们希望能够得到那位社长的帮助，再不济也希望能够得到更多关于普拉米亚的信息。”


    目暮警官轻轻敲了敲桌子：“我们发送邮件询问他，却没有得到回复，能不能请你去武装侦探社上门拜访？”


    松田阵平垂下眼睛，应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