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rto？”


    莱伊将一杯酒放到苏格兰面前，端着自己的杯子靠在吧台边上，挑眉问道：“你怎么突然和我问起他？”


    “我收到风声，说他最近会回来日本，一个风评并不怎么好的成员要过来，我当然想提前了解一下。”


    苏格兰和他碰了碰杯，抿唇喝了一口，眼里带着点点好奇：“我记得莱伊你之前和他有过合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莱伊却叹了口气：“很遗憾，我并不知道。”


    “嗯？”


    “我只和他在英国合作过一次任务，但别说了解他了，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莱伊摇摇头，“他只给我打了一次电话，告诉我要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完成后任务就宣布结束了。”


    “只是这样吗？”


    苏格兰略有所思：“这个波特怎么这么神秘？我还问过其他人，结果没一个人知道他的信息，要不是他确实有在出任务的消息，我都怀疑是不是不存在这个人了。”


    “也许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们都不愿意说而已。”


    莱伊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忘了组织里关于他的传闻都是什么内容了吗？”


    苏格兰眯起眼。


    “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我在那次合作中唯一得到的情报吧，”莱伊朝他举了下酒杯，小声说道，“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非常、非常的年轻，少说要比我们小好几岁。”


    “至于他有没有可能使用了变声器……我想是没有的，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自然。”


    非常的年轻？


    这可真是一个相当意外的情报。


    苏格兰想。


    波特是半年前突然出现在组织里的代号成员，在此之前的所有情报都一干二净，没有过去，没有名字，谁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来就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朗姆那边的任务，给了朗姆一个下马威。


    偏偏他的任务完成得很好，boss还无视了朗姆的抗议，把更多重要的、涉及到派系势力的工作都交给了波特。


    所有人都在说boss已经不再信任原先的下属，想要培养一个新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派系心腹，朗姆、琴酒等管理层似乎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各种试探和打压就接踵而去。


    他每次出任务工作，其他派系就会想方设法地把自己人塞过去，波特竟然也来之不拒，同意所有同行的要求。


    至于结果……结果可想而知，关于波特的传闻就是在那段时间出现的。


    任务结束后，那些本该回去给上司报告情况的人却对波特的情报缄默不言，哪怕仅仅是长相都不愿描述，朗姆一气之下审讯了其中一个人，才勉强得到了一句话。


    “他能够看透一切秘密，如果你有秘密，千万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你会后悔的。”


    一个能够操控人心、以最深的秘密威胁他人的形象就这样进入了组织成员的心中。


    苏格兰没有和波特接触过，不清楚传闻的真实性有多大，但传闻不会凭空产生，就算有夸大的成分，也不代表波特就不是那样的人。


    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竟然很年轻？苏格兰对莱伊提供的情报抱有些许怀疑。


    “你确定吗？”他问道，“那个波特……年轻？”


    莱伊表情古怪：“你要这么问我，那我只能说不确定，因为我也没有见到他不是吗？按照他的传闻，要是我见到他了，说不定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对他的事情闭口不提，更别说给你提供什么情报了。”


    “如果传闻是真的，那不管他是年轻还是年老，最好都不要去接近他。”莱伊暗示地眨下眼，“毕竟谁都有秘密。”


    他轻笑一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最后对苏格兰说了一句：“我就不问你为什么打探波特的消息了，祝你好运，苏格兰。”


    苏格兰浅笑不语，目送莱伊离开了酒吧，随后低头盯着自己的杯子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不是无缘无故问起波特。


    事实上，接下来他有一个任务，同行的成员就是这位代号为波特的人。


    任务是boss在前两天直接通过邮件派发给他的，邮件里并没有说明任务的内容，只告知了同行的合作者和任务开始的时间，在得知合作者是谁的时候，他顿时如临大敌。


    就如莱伊所说，每个人都有秘密，很不巧的是，苏格兰的秘密是绝对不能展现在组织成员面前的。


    一想到暴露的可能性，苏格兰就头皮发麻。


    他的任务一直以来都是由琴酒派发给他的，有时候贝尔摩德会要求他配合任务，可boss直接对他下达任务却是第一次，就算不去想身份暴露的事情，他也得想想boss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波特明确是直属于boss的心腹，现在boss不仅对他下达任务，合作者还是波特，难道boss有意拉他进入心腹派系当中吗？


    一边是暴露的风险，一边是更上一层的利益，让苏格兰纠结得大脑打结，他可以选择拒绝任务，可这样一来，他也就失去了这次深入组织的机会，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要不要赌一把？


    他咬着嘴唇，手不自觉地摸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


    也许他应该找好友商量一下……


    “叮铃。”


    就在苏格兰刚拿出手机的时候，就听见了接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他疑惑地点开了消息，看着里面显示的内容，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苏格兰，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可以请你来东京机场接我吗？飞机预计落地时间是中午一点十三分，如果没有空就不麻烦你了——porto]


    明天中午？


    苏格兰眉头紧皱。


    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距离明天中午甚至还剩不到一天时间，而他的好友要明天下午才能结束任务，根本没有空闲让他们商量。


    明明距离任务开始时间还有两天，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和他见面，是巧合？还是……


    苏格兰点开输入框，非常想把“我没空”几个字发过去，可惜他挣扎了一会，还是选择一咬牙回复了另外一个答案。


    [没问题，那我去接你——scotch]


    在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苏格兰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好是坏，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波特的回复很快就发送了过来：[非常感谢！到时候我会和你说明接下来的任务内容，可以的话，请你把武器也一起带来。]


    [我知道了——scotch]


    黑暗中的手机亮了一下便很快又息屏了，拿着它的人看完了回复，没有再继续发送消息，将手机丢到了一边，开始收拾行李。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一点亮光透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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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照进来，他收拾的动作明显有点暴躁，用力地叠好衣服，又用力地丢进行李箱里，看上去是想要暴揍什么人一样。


    [别这么暴躁嘛，最原同学，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哦~]


    “闭嘴，黑白熊。”他对着仅有他一人的房间开口。


    “你以为我为什么生气？”


    [诶呀，难道是因为太爱我了？爱情真是令人热血上涌的神奇存在呢——]


    “你为什么擅自操控我的手机给苏格兰发消息？”最原终一打断了黑白熊那令人“热血上涌”的发言，“我根本没想明天就和他见面。”


    [那为什么不能明天就和他见面呢？]


    黑白熊在他的脑子里大笑着：[给他派任务的是你，想要救下他的也是你，那么早一天见面又有什么关系？]


    [我肯定，如果你没有现在要求明天见他，以你在组织里的名声，他绝对会在明天回绝你的任务，到时候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做不了，我这是在好心帮你啊，最原同学。]


    “我在组织里的名声那么差，还不是因为你？”


    最原终一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的火气。


    [是吗？真的只是因为我吗，难道不是你想要那么做……]


    最原终一用力闭上了眼睛，努力忽视黑白熊的声音。


    [唔噗噗，无视它是没有用的，你迟早得接受它，承认吧，那也是你的一部分。]


    他猛地合上了行李箱，忍无可忍地说道：“闭嘴，我会去见他的。”


    第二天中午，苏格兰比预计的落地时间还要早了半个小时到机场，他等待在接机层，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心里就越发紧张。


    这次见面他并没有告知好友，只一个人来到了机场，而在这之前，他为了可能到来的威胁做足了准备，连觉都只睡了两个小时。


    波特什么时候会到？苏格兰盯着乘客离开的出口，时不时扫一眼大屏幕上显示的航班信息，对方乘坐的飞机在半小时前已经落地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来。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苏格兰没有波特的照片，但对方肯定知道他长什么样，他安静地站在一边，注视着旅客一个接一个的从里面走出来，试图在其中寻找疑似波特的身影。


    有一家人一起出行的，有结伴的情侣，有浑身疲惫带着公文箱的成年人，还有穿着学校制服背着书包的学生，他看见其中一个学生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按着头上的帽檐挡住半张脸，有些拘谨地站在出口张望，大概是在寻找接机的人。


    苏格兰扫了几眼，正要移开眼神，就注意到那个学生像是确定了目标一样，朝他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嗯？


    苏格兰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他飞快用余光瞥向周围，没有看到疑似家长的身影，眼睁睁地看着那学生打扮的人走到了他这边，在他眼前站定。


    “……你好，”那人小声地和他打招呼，微微抬起头来看他，露出了帽檐下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和尚且偏稚嫩的面容，“你就是苏格兰，对吗？”


    对方的声线听上去有些弱气，音量也很小，但苏格兰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他所说的话。


    “初次见面，我是porto。”


    苏格兰看着那张脸，在和那个代号对上的瞬间，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个想法。


    ——他成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