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穆韵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扔掉了家中所有关于严清世的东西，这才没能让石思超发现不妥。


    也幸好石思超平时基本不看监控，并不知道他经常带严清世回家。


    放假第一天，石思超什么都没问，石慕心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从早上开始，石慕心就总是会收到严清世发来的消息，话题各种各样。


    他只要超过十分钟没回，严清世就会问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消息。


    生怕他跑了似的。


    石慕心非常理解严清世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也想尽快回他消息。


    但他被石思超和穆韵缠住了，没办法脱身。


    他们两个一个学期就只有放假时，能和石慕心待在一起。寒假时间也不长，他们自然格外珍惜这段时间。


    从起床开始，石慕心现实被穆韵拉着去厨房陪她做饭，实际上就是陪聊。


    吃完饭，又被石思超拉着下象棋，他压根没有回消息的时间。


    每次等看到消息，都是半个多一个小时后了，时间线拉得特别长，搞得人压根没有想要继续聊天的心情。


    这事怪他，他也认了。


    石思超看出他的心不在蔫，开玩笑地说：“谁一直在给你发消息，女朋友吗？”


    “哈哈…”石慕心干笑：“没，就是同学。”


    “啧，你白瞎了这长相。”石思超可惜到。


    石慕心落棋分散注意力，“我还小呢，暂时没那个想法。”


    穆韵也在旁边打圆场，“就是，鑫鑫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等到了大学再谈对象。”


    石思超闻言向她投去奇怪的目光，好像在说“不是说完让他快点谈女朋友么，你怎么改主意了？”


    穆韵就当没看懂他的意思，逃去厨房洗水果。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严清世从最开始发消息的频率也逐渐降低。


    从最开始早中晚、洗脸、吃饭、刷牙都要给他发消息，变成今天的一句“早上好”。


    石慕心还是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回了消息。


    好不容易有时间，他也想和严清世多聊会，没想到这条消息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


    他明明看到顶部的状态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等到严清世的回信。


    石慕心皱着眉头，硬着头皮又发了几句，严清世才不紧不慢回复“好”。


    就一个字，标点符号都不带。


    这语气太冷淡了，石慕心感觉自己隔着屏幕都被冻住了。


    他正要回复，有老师的那个班级群就蹦出来了一条消息。


    【安娜：同学们，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啦，我发到群里。】


    【ok*12】


    成绩对现在的学生来说很重要，石慕心也不例外，顺手点了进去。


    群里发了一张长图，排名前几的人基本上都是固定的。


    第一毋庸置疑是严清世，再往下看自然是石慕心。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石慕心和严清世的总分竟然一样。


    石慕心理科成绩高一些，严清世英语差一分满分。


    这个群里面家长也在，石思超和穆韵看到成绩又对石慕心夸了一通。


    不过他们的夸赞实在没有感情，主要也是习惯了，对结果毫不意外。


    “哎，这个严清世是谁呀，和鑫鑫成绩一样。”


    乍然听到严清世的名字，石慕心和穆韵俱是一愣，迟迟没有回话。


    石思超见没人理他，疑惑地抬起头。


    石慕心年龄小，演技属实不怎么样，索性别开头假装看风景。


    外面下雪了，鹅毛般的雪花从空中飘下，将世界染上纯白。


    这雪下了好几天，一直也没太阳，地上的雪堆了几厘米厚。


    一脚踩下去，看不到鞋子。


    楼下还有小孩在玩雪，清凉的笑声简直要刺破云霄。


    石慕心不自觉挂上笑容，盯着楼下的孩子们。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绝对不会认错。


    那道身影在他们楼底下站定，掏出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下一秒，石慕心的手机就传来消息提醒。


    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是严清世发的消息。


    严清世说：“我想你了。”他没说自己就在楼下。


    石慕心心情有些开心，同时也很沉重，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去找严清世。


    要是下去被石思超看到，那还得了？


    石慕心暂时假装不知道，“那怎么办？”


    严清世却说：“你想我吗？”


    “想。”石慕心都快想死了。


    严清世过了一会儿回：“那我来找你好吗？冬天太冷了。”


    这次，石慕心的手指放在按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回头看了石思超一眼，垂着眸子，又看向楼下的严清世。


    严清世穿着短款羽绒服，头上什么都没戴，手也露在外面举着手机，等待石慕心回复消息。


    隔着玻璃，石慕心都能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不用想也知道有多能。


    多待一会儿，肯定要冻坏。


    石慕心双唇静闭，嘴唇被压成了白色。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连外套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石思超问他去哪，他含糊道：“出去看雪。”


    严清世在楼下等了十来分钟，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手都冻红了却像感知不到一样，不管不顾。


    比起外界的一切，他现在更害怕石慕心的冷淡。


    他的态度总是会让严清世回忆起之前的一切，回忆起石慕心是如何离他而去的。


    回忆起失去石慕心的日子，严清世死活都静不下心，想都没想就来了这里。


    却没料到，就算来了这里也见不到石慕心。


    他心中隐约有种预感，石慕心在有意疏远他，直到离开。


    不知是风太大，还是天太冷，严清世的眼眶越来越红。


    他像在寒风中抱着最后一缕热源的人一样，紧紧抱着手机。


    可是热量最终也会散去。


    十五分钟过去了，他仍旧没有等到石慕心的回复。


    此刻他确信了，不管原始为何，石慕心就是在疏远他。


    他自嘲一笑，心想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抓不住石慕心。


    严清世自我厌弃地笑着，将手机塞回衣服里，看着脚下被踩成稀泥，不再洁白的雪，挪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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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自己在被孕妇猥亵后，问过石慕心，“我变脏了，哥哥会不会嫌弃我？”


    石慕心说：“怎么会呢，你才不脏，你是世界上最干净，最纯洁的人。”


    这应该是骗人的，因为就连严清世本人，也时常厌恶自己。


    就像脚下的雪，明明弄脏它的人是严清世，严清世也还是挪了地方，去踩另一片干净的雪。


    人都是这样，喜欢干净的东西。


    脏了就是脏了，就算被嫌弃也无可厚非。


    一切的一切在石慕心恢复记忆后都变了，他不能阻止石慕心恢复记忆，也不能阻止他的嫌弃。


    他想了想，要不还是回去吧，石慕心今天应该不会见他。


    虽然他心里这么想，在抬脚的时候还是犹豫了，行动像冬眠的熊一样慢。


    或许上天看他可怜，他刚走出去一步，身后的楼梯间就响起电梯开门的声音。


    他满怀希望地回头看着电梯，电梯门开了，里面并没有那张他熟悉的面孔。


    只有一位中年男人胳膊上挂着衣服，急匆匆地跑出来，应该在找人。


    到了这个时候，严清世不死心也没办法，他回身走了，身影却带着留恋。


    他走出去了几米，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可严清世却不敢再抱有希望。


    直到那人叫了他的名字，他才恍然回头，看到穿着毛绒睡衣气喘吁吁的石慕心。


    那瞬间，他脸上扬起了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严清世赶紧走过去，二话没说就要脱下衣服披到石慕心身上。


    石慕心拒绝了，他刚从十六楼跑下来，浑身都散发着热气，根本感觉不到冷。


    他也没想跑，谁知道几个电梯都被占着，他等不及，索性走了楼梯。


    “我不冷，你在楼下待了这么久，还是你穿着吧。”石慕心把严清世拉进楼里，拽着他的手，哈了几口气，再塞进自己的毛绒睡衣里。


    严清世的手很冷，隔着衣服也会被冻到。


    “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下？”严清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石慕心看乐了，他用手在严清世红彤彤的脸上拧了一把，笑骂：“我看到了。你说你是不是傻子，怎么不发微信告诉我？”


    严清世低头，可怜巴巴的，“我不敢。”我怕你嫌弃我。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说荤话的时候可不这样。”石慕心紧紧抓着严清世的手，呲着牙笑。


    严清世深情地望着石慕心，羞涩道：“我没有说浑话，我那时真情流露，你本来就是我的性启蒙。”


    “靠，再说我锤你！”石慕心握紧拳头做出要打人的样子。


    没想到严清世连避都不避，还说：“你打吧，我绝不还手。”


    石慕心哪舍得打严清世，他瞅了眼楼外。


    很好，没有人！


    他强硬地拉低严清世，在他唇上盖了个印记。


    石慕心说：“打你，还不如亲死你。”


    严清世又追加了一个吻，撒娇道：“还请你说到做到。”


    “石慕心！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吓坏了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石慕心反应过来，推开严清世，看到站在过道的石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