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京城楚家来人了

作品:《重生替嫁,残王的公狗腰藏不住了

    楚漱玉站在西厢房门口,目光掠过那一排排整齐的书架,最终落在窗边那张紫檀木书案上。


    案上摆着一方旧砚,笔架上挂着几支狼毫,旁边随意放着半卷摊开的书。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心里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袭来,甚至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趴在那张书案上,笨拙地握着笔,一笔一画地描红。


    “小姐?”知春跟上来,见她怔怔站着,轻声唤道。


    楚漱玉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进书房。


    她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下层,那里摆着几本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已经起了毛边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伸手抽出那本千字文。


    书页哗啦啦翻动,停在某一页。


    那页上,有人用稚嫩的笔迹,在‘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泠’字。


    旁边,是另一个人的字迹,工整清隽,写着一行小字:“阿泠今日学会写自己的名字,甚好。”


    “泠……”楚漱玉喃喃念着这个字,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小字。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面色苍白、却眉眼温和的少年,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教她写字。他的手指很凉,掌心却很暖。


    “阿泠,你看,‘泠’字是这样写的。左边是三点水,右边是‘令’。水清曰泠,是很干净、很清澈的意思。”


    “那殿下叫什么?”小小的她抬起头,好奇地问。


    少年笑了笑,松开她的手,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文湛。”


    “哥哥好厉害!”小女孩崇拜地看着那个复杂的字:“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写这么难的字?”


    “慢慢来,阿泠很聪明,一定可以。”少年揉了揉她的发顶,眼中满是温柔。


    夏日的午后,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少年在后面轻轻推着她。秋千荡起来,她开心地咯咯直笑,风吹起她的裙角和发丝。


    “哥哥,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小心,别摔着。”


    “我才不怕呢!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楚漱玉心口有些闷闷的难过。


    她知道文湛是誉王的小字,也相信阿泠确实是自己的小字,只不过除了誉王之外,无人知晓,因为是他给取的。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来的画面竟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她蜷缩在少年怀里,两个人挤在小小的榻上,盖着同一床薄被。她发烧了,浑身滚烫,少年的手臂紧紧搂着她,声音沙哑:“这么小的人儿,竟也下如此毒。”


    那一夜,他抱着她,一遍遍用冷帕子给她降温,一夜未眠。


    泪水,不知何时模糊了视线。


    “小姐!”知春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住她,“您怎么了?怎么哭了?”


    楚漱玉这才发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有些哽咽:“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知春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楚漱玉深吸一口气,将那本千字文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她站起身,走出西厢房,来到院中那架秋千前。


    秋千有些旧了,绳索被岁月磨得光滑,木板也微微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被人无数次坐过、抚摸过的痕迹。


    她伸出手,握住绳索,轻轻坐了上去。


    知春刚要上前推,楚漱玉却摇了摇头,自己轻轻荡了起来。


    秋千缓缓晃动,带起微风,拂过她的脸颊。


    她闭上眼。


    脑海中,那个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


    清瘦,苍白,眉眼温和却带着一丝病弱。但他看向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是亮亮的,带着笑意和温柔。


    “阿泠。”


    “我的阿泠。”


    她记得了。


    记得那个冬日,她被一个凶恶的婆子扔进冰湖,是那个少年跳进刺骨的冰水里,把她救了上来。


    记得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她冻僵的身体,整整一夜。


    记得自己为了保护他,徒手捏死了一条毒蛇,还为他吸出蛇毒。


    记得他昏迷前,死死握着她的手,说阿泠别走。


    可她最后还是走了。


    被王妈找到,带回楚府。


    然后,那场高烧,让她忘记了所有。


    忘记了那个少年,忘记了庄子里相伴的岁月,也忘记了那个叫阿泠的自己。


    楚漱玉轻轻的吸了口气。原来,救人的确实是自己。


    谢沉壁没有认错人。


    突然,隔壁院子传来了怒吼的声音:“父亲!你竟要如此对我!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对不对?楚漱玉才是!”


    楚漱玉睁开眼睛,就见隔壁院子里的楚似月被两个婆子架着往是屋子里去,发疯了一般的她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挣扎不开。


    而架着楚似月的婆子里,就有当年把自己扔进湖里的婆子,那张脸她再也不会忘记了。


    从秋千上下来。


    知春担忧的看向隔壁的院子,她觉得大小姐简直犹如鬼怪附体一般,小姐刚到庄子里,这就来了。


    “知春。”楚漱玉带着知春往回走:“你去庄子里找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妇人叫芙蕖,有一双儿女。”


    凝眸想了想:“女儿今年十二岁,女红非常好,善琴棋书画,叫楚琳琅,儿子今年十四岁,读书极为厉害,已经是秀才了,叫楚承贤。”


    “小姐的故人。”知春疑惑。


    楚漱玉点了点头:“算是故人。”


    上一世,楚崇礼的外室,养在庄子里。


    在母亲死后,芙蕖被娶到府里做续弦,楚琳琅择良人,楚承贤科举入仕。


    楚崇礼若只是重生,能善待自己,倒也不至于出手做这样的脏事,如今她反倒觉得自己不做,似乎对不起楚崇礼的算计,更对不起自己重活一次的机缘。


    知春很快就回来了,一脸的不可置信:“小姐,没想到庄子里竟还有如此富贵的人家,奴婢打听过了,跟您说的一模一样。”


    楚漱玉笑了:“既然没错,那便去走走吧。”


    主仆二人来到青砖小院的门外,知春上前扣门。


    很快,一个丫环打扮的小姑娘探出头,上下打量了几眼楚漱玉和知春,见楚漱玉一桌朴素,微微蹙眉:“找谁?”


    “听闻庄子里出了一个极为厉害的绣娘,想要见一见,劳烦通禀一声,就说京城楚家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