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品:《离婚后,秦总跪地求复婚》 论坛的成功为研究院带来了更多的关注和资源,但也意味着更繁重的工作和更高的期待。年关将近,各种总结、计划、评审会接踵而至。关苏像一枚高速旋转的陀螺,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研究院的事务中,连公寓都很少回,常常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凑合过夜。
秦烬那边似乎也进入了年终最忙碌的周期。秦氏集团的年度财报、战略复盘、来年规划、以及各种必要的社交应酬,占据了他全部精力。行业新闻里偶尔能看到他的身影,总是行色匆匆,面容比之前更加清癯,眼神却愈发锐利沉静。
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两条鲜少交集的平行轨道。偶尔在工作邮件或简报里看到对方的名字,也只是公事公办地处理,连上次生病事件带来的微妙波澜,似乎也被岁末的洪流冲刷得近乎无痕。
关苏很满意这种状态。这才是她熟悉的、可控的节奏。她将秦烬深夜送医和论坛前的果篮润喉糖,都归档为“一次特殊的、基于基本人道关怀和合作伙伴礼仪的互动”,不再赋予更多解读。她甚至觉得,秦烬大概也和她一样,被年终的庞杂事务淹没,无暇再去关注那些私人化的细枝末节。
农历小年前夜,上海下起了今冬第一场像样的雪。雪花不大,落地即化,但给这座南方都市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清冷意境。关苏处理完最后一份年度总结报告,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研究院所在的创意园区里,路灯在细雪中晕开昏黄的光,四下寂静。
她想起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项目评审会,资料还没完全准备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今晚熬一熬,把核心内容梳理出来。
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却发现自己惯常喝的那种咖啡豆用完了,只剩下一些口感偏酸的备用品。她皱了皱眉,正想作罢,目光扫过储物柜,却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未拆封的、熟悉的深蓝色包装袋——正是她偏好口味的那种咖啡豆,而且是她最近才发现并喜欢上的一个北欧小众品牌。
她可以肯定,这不是研究院行政采购的。行政部采购清单她审过,没有这个牌子。
拿着那袋咖啡豆,关苏站在茶水间明亮的灯光下,心里那池自以为平静的湖水,再次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是什么时候放的?怎么知道她最近换了这个牌子?他……到底想做什么?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带着一丝恼火,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悸动。这种无声的、渗透到生活细节里的关注,比直接的行动更让人难以招架,因为它无处不在,又似乎无迹可寻。
她最终没有拆开那袋咖啡豆,而是将它放回了原处,仿佛从未发现过。她冲了杯口感不佳的备用咖啡,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电脑屏幕前。
然而,思绪却有些飘忽。窗外的雪似乎下得密了些。
凌晨两点多,关苏终于完成了评审会资料的梳理。保存文档,关掉电脑,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头痛隐隐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提示。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拿起来看,发信人是秦烬。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没头没尾:“雪夜路滑,早些回。”
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关苏的心猛地一跳。他怎么会知道她还没走?是看到了研究院这边她办公室的灯光?还是……别的什么?这条短信,和那袋突然出现的咖啡豆一样,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过于细致的关注。
她没有回复。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晌,然后按下删除键。
她起身,穿上外套,围好围巾,关上办公室的灯,走入昏暗的走廊。研究院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她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走到一楼大厅,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外面的雪还在飘,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她推开沉重的门,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
园区里一片洁白,路灯的光晕在雪幕中变得朦胧。她的车停在几十米外的车位上,已经覆上了一层雪。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从园区主干道驶过,车灯划破雪夜,速度很慢。关苏下意识地看过去,那车的轮廓在雪中有些模糊,但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秦烬的车。
车子没有停留,缓慢而平稳地驶出了园区大门,消失在风雪交织的夜色里。
关苏站在原地,雪花落在她的头发和肩头,冰凉一片。刚才那条短信,和此刻这辆悄然驶过的车……它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无声的关联。
他是特意绕过来,确认她是否安全离开?还是仅仅巧合路过?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有被冒犯边界的不悦,有对他这种执着而迂回的关注方式的不解,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人在寒冷深夜默默记挂的……暖意?但这丝暖意很快就被更强烈的警惕压了下去。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秦烬的行为,正在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侵蚀着她辛苦建立的防线。她必须采取更明确的行动。
第二天,项目评审会顺利结束。下午,关苏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后,让助理预约了秦烬的时间,说有要事商谈。
电话很快接通,助理转达:“关院长,秦总说一个小时后他有一个空档,或者如果您不急,可以明天上午。”
“就一小时后,谢谢。”关苏说。这件事,她不想拖延。
一小时后,关苏来到了秦氏集团总部。这次她没有去秦烬的办公室,而是请秘书安排在了一间中性、正式的小型会议室。
秦烬准时出现,依旧是西装革履,神色略显疲惫,但目光清明。他走进会议室,在关苏对面坐下:“关院长,什么事这么急?”
关苏开门见山,语气平静而坚定:“秦总,关于研究院的一些后勤和行政支持,我想做一些调整。”
秦烬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研究院成立初期,感谢集团在行政、采购等方面提供的便利和支持,帮助我们快速步入正轨。”关苏条理清晰地说道,“但现在,研究院已经基本建立起独立的运营体系。为了更清晰地界定权责,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资源交叉和流程混淆,我建议,从下一个财年开始,研究院的所有行政、人事、采购、乃至部分财务流程,都与集团完全脱钩,由研究院自行负责,仅保留必要的审计和监督接口。”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秦烬:“当然,作为主要出资方,集团对研究院的战略方向和重大投资保有决策权。但在日常运营层面,我认为完全独立更有利于研究院保持学术自主性,提高运营效率,也更符合我们最初设想的‘新型产学研平台’的定位。”
这番话,委婉,但意图明确:她要切断秦烬通过集团行政渠道,对她的工作和生活进行任何“额外关照”的可能性。那袋咖啡豆,那条深夜短信,那辆雪夜中缓缓驶过的车……所有这些让她感到不安和困扰的细节,都将被制度性地隔离在外。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秦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仿佛在仔细衡量她话语里的每一个字,以及背后的每一个动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完全脱钩,意味着研究院需要自行组建更庞大的后勤团队,承担更高的运营成本,也可能失去集团现有采购体系带来的规模优势。你确定,这是为了‘效率’和‘学术自主’?”
“我确定。”关苏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初期的便利是为了启动,但长期来看,清晰的边界和独立的运作,对研究院的健康发展更为重要。成本问题,我们会通过优化内部管理和寻求更多元化的资金来源来解决。至于采购优势……研究院的采购需求有其特殊性,未必完全适用集团的通用标准。”
又是一阵沉默。秦烬的手指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好。”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既然你认为这是对研究院最好的安排,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会让集团相关部门配合,做好过渡和交接。具体方案和 timelines,让你的团队和集团战略部、财务部共同拟定。”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关苏有些意外。她准备好的更多理由和解释,似乎都没用上。
“谢谢秦总理解。”她只能这样说。
秦烬点了点头,站起身:“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
“那我还有个会。”秦烬说完,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微微顿了一下,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地传来:“关苏,建立清晰的边界是好事。但有时候,把一切都算计得太清楚,划定得太绝对,未必能让你得到真正的自由和安全。”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将关苏独自留在会议室里。她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耳边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算计?绝对?自由和安全?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角落。她所做的一切,划清界限,保持独立,难道不正是为了获得自由和安全吗?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淡淡的……怜悯?或是别的什么?
她用力摇了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她的决定没有错。与秦烬保持清晰的距离,是保护自己、也是让研究院健康发展的必要条件。至于他最后那句话,或许只是他不满被推开的一种隐晦表达,不必在意。
她收拾心情,也离开了会议室。走廊里灯火通明,落地窗外,雪已经停了,城市在阳光下显露出雪后初霁的干净模样。
年关将至,旧的一年即将过去。她为自己和研究院,划下了一道更清晰的线。未来或许依然会有风雪,但至少,她知道自己要守护的疆域在哪里,也知道该如何构筑自己的防线。
至于秦烬,以及他那复杂难解的态度和行为,就让它随着旧年的风雪,一起被关在门外吧。新的一年,她只需要继续前行,在她自己选择的、独立而坚定的道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