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品:《离婚后,秦总跪地求复婚》 接下来的一周,关苏强迫自己进入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研究院揭牌在即,无数细节需要敲定:确认最终嘉宾名单、协调各合作方、测试场馆设备、反复演练流程。她刻意让自己沉浸于这些具体而繁琐的事务中,试图用忙碌驱散心头那团由秦烬和林薇共同带来的阴翳。
邮件往来中,秦烬的措辞依旧精准、高效、不带任何多余情绪。但关苏总能从他看似公事公办的批注里,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过度关注”。比如,他会特意提醒她某位受邀学者对光线极其敏感,建议调整其在会场的位置;又或者,在她提交的接待方案中,默默补充了几样她以前偏好的茶点选项,混杂在一长串常规清单里,若非对她旧日习惯了如指掌,绝不会如此安排。
这些细微之处,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防,带来一阵阵恼人的悸动和更深的困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出于对合作方负责的严谨,还是……某种迟来的、无意义的弥补?关苏拒绝深想,每次捕捉到这些“异常”,她便立刻用更专业、更疏离的回复覆盖过去,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
与此同时,关于林薇的“消息”也不期而至。某天深夜,关苏在翻阅行业动态时,偶然看到一篇财经报道的边角,提及秦氏集团可能与林氏企业在某个新兴科技领域展开深度合作,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宴会抓拍,秦烬与林薇并肩而立,虽无亲密动作,但画面氛围熟稔。她迅速关掉页面,胸腔里却泛起熟悉的滞闷感。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已经结束,明明努力向前,却还是会因为他的点滴信息而波动。这让她感觉挫败,仿佛三年的独立与成长,在他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彩排日的碰撞
揭牌仪式前三天,是最后一次全流程彩排。地点设在由旧纺织厂改造而成的研究院主楼,这里也是未来主要的办公和交流空间。关苏早早到场,与团队最后核对各个环节。
上午十点,秦烬准时抵达。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比平时在办公室看起来稍显休闲,但气场依旧强大。他身后跟着几位集团高管和公关团队,一行人浩浩荡荡,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彩排按计划进行。关苏作为院长,需要演练从致辞到引导参观的全过程。当她站在聚光灯下,面对虚拟的嘉宾和媒体,开始讲述研究院的愿景时,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沉静、专注,带着评估的意味,如同一位苛刻的投资者在审视最重要的项目。
压力下,关苏反而发挥得异常稳定。她的演讲流畅而富有感染力,对建筑细节和理念的阐述深入浅出,偶尔与台下“虚拟嘉宾”的眼神交流也自然到位。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在秦烬的注视下,她竟能如此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表现。
中场休息时,秦烬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状态不错。”他将一瓶水递给她,语气是客观的评价,“最后那段关于‘时间建筑学’与社区关系的阐述,可以再增加一个国内老旧小区微更新的案例,更接地气。”
“好,我记下了。”关苏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避开他的视线,看向正在调试灯光的舞台。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不远处的团队人员往来穿梭,人声嘈杂,却更衬出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与张力。
“林薇的事,”秦烬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关苏耳中,“不是报道写的那样。”
关苏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更没想到是以这样一种近乎解释的口吻。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漠不关心:“秦总,你的私事不必向我说明。”
秦烬侧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如果是私事,我当然不会提。但林氏是研究院潜在的重要赞助方之一,林薇本人也对文化传承项目感兴趣。后续可能会有一些必要的公开场合交集,我不希望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传闻,影响合作,或者……”他停顿了一下,“让你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误解?”关苏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微冷的弧度,“秦烬,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需要‘误解’的吗?三年前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你和谁合作,和谁出现在新闻里,都与我无关,也不会影响我的专业判断。”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像是急于划清界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秦烬凝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半晌,他才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你能这样想最好。继续彩排吧,灯光组好像在找你。”
关苏这才注意到舞台边的灯光师正向她示意。她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开。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定,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么紊乱。
他的解释,非但没有让她释然,反而像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他为什么要特意解释?是为了合作的顺畅,还是……在乎她的看法?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不能再陷入这种无谓的猜测了,那只会重蹈覆辙。
意外的访客
彩排后的第二天,关苏正在研究院的临时办公室审看宣传片样片,秘书内线电话响起:“关院长,有一位自称是您朋友的林薇小姐来访,没有预约,您看……?”
林薇?她来做什么?关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日程,下午并无紧要安排。“请她到小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整理了一下衣着和表情,关苏推开了小会议室的门。林薇正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的庭院景观。她转过身,一身香槟色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是那种无可挑剔的名媛范儿。
“关苏,好久不见。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你工作。”林薇主动伸出手,姿态优雅。
“林小姐,好久不见。”关苏与她轻轻一握,触感微凉,“请坐。不知林小姐今天过来,有何指教?”
两人落座,气氛微妙。她们不算熟识,过去因秦烬的关系有过寥寥数面之缘,分手后更是再无交集。
“指教谈不上。”林薇微笑着,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主要是听说你和阿烬联手打造的研究院即将揭牌,我一直对文化和建筑很感兴趣,特意过来先睹为快,顺便……也想和你聊聊。”
“研究院欢迎所有感兴趣的朋友。”关苏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知林小姐想聊哪方面?”
林薇端起秘书送来的茶,轻轻吹了吹:“关苏,你和阿烬分手三年了,现在能这样心无芥蒂地合作,我其实挺佩服你的。毕竟,当年闹得……不太愉快。”
关苏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面上却不动声色:“都是过去的事了。工作和私人感情,我一向分得很开。秦总是非常专业的合作伙伴。”
“是吗?”林薇放下茶杯,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阿烬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们现在纯粹是事业上的盟友,彼此信任,目标一致。”她顿了顿,目光在关苏脸上逡巡,“不过,我认识阿烬这么多年,很少见他这样全力以赴地支持一个‘纯粹’的合作项目。这个研究院,投入的资源、倾注的心力,甚至超过了很多秦氏的核心业务。这让我有些好奇,仅仅是因为项目本身的前景,还是……有别的原因?”
关苏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林薇的来意,似乎并不单纯是参观或闲聊。她是在试探,是在宣示某种主权,还是在提醒她注意分寸?
“研究院的价值和前景,秦总作为投资人,自然有他的专业判断。至于其他原因,”关苏迎上林薇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我想这不是我需要揣测,也不是林小姐需要关心的范畴。如果林小姐对研究院的学术方向或社会价值有疑问,我很乐意为你详细介绍。如果是其他话题,恐怕不太合适。”
林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修养让她没有失态。“关苏,你还是这么直接。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点私心。我和阿烬……家里长辈一直很看好。这些年,我也在努力走近他,了解他的世界。这个研究院对他很重要,所以我也希望能理解它,甚至未来能为他分担一些。”她重新端起笑容,语气变得恳切,“我知道你在这个领域的专业能力,以后或许还有很多需要向你请教的地方。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立场和“正统性”,又留下了看似友好的余地。关苏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荒谬。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需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林小姐言重了。研究院是开放的学术平台,欢迎所有真心关注建筑与文化传承的人。至于请教,不敢当,互相学习吧。”关苏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我稍后还有个会议,如果林小姐没有其他事……”
林薇也优雅地起身:“是我耽误你时间了。揭牌仪式我会来参加,期待你的精彩演讲。再见,关苏。”
“再见。”
送走林薇,关苏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室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感到一种熟悉的无力感,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被卷入她无法理解也不想参与的复杂人际与家族考量之中。
秦烬的解释,林薇的来访……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她周围慢慢收紧。而研究院,这个她寄托了理想和心血的地方,似乎也正不可避免地与过去那些纠葛缠绕在一起。
手机震动,是秦烬发来的信息,关于明天最后一次筹备会的议程。关苏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回复。
窗外,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山雨欲来风满楼。揭牌仪式在即,而她的心境,却比奥斯陆的秋日,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滞重与不安。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只知道,有些避无可避的过往与当下,正在汇聚成一股潜流,随时可能冲破她辛苦维持的平静表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