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品:《离婚后,秦总跪地求复婚》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机舱内灯光调暗。关苏轻轻盖上毯子,准备休息片刻,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是秦烬的跨国视频通话请求。
她戴上耳机接通,屏幕上出现秦烬略带疲惫却含着笑意的脸,背景是上海深夜的办公室。
“算着时间,你应该在飞机上了。奥斯陆怎么样?”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抚平距离的魔力。
“比预想的还要好。”关苏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将镜头转向舷窗,让他看窗外翻滚的云海和天际线处的落日熔金,“冬季花园真正活成了社区的心脏,托尔他们做得非常用心。研讨会也很有收获。”
“看到了新闻稿和几张现场照片,你的演讲反响很热烈。”秦烬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不过照片里你看起来有点累,是不是又只顾着工作,没好好吃饭休息?”
关苏失笑:“托尔天天用三文鱼和驯鹿肉投喂我,想瘦都难。倒是你,背景还是办公室,又加班到这么晚?”
秦烬揉了揉眉心,难得流露出一丝外露的倦意:“研究院揭牌在即,千头万绪。演讲稿我发你了,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需要你这个灵魂人物把关。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想听听你的声音,亲口说说那边的见闻。”
“那我给你讲讲?”关苏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娓娓道来。她讲冬季花园里那个要在玻璃穹顶下举办婚礼的年轻情侣的故事,讲研讨会上与冰岛建筑师关于“建筑是伤口还是治愈”的哲学辩论,讲看到社区志愿者精心照料花草、整理图书时的感动。
秦烬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或点评。当关苏提到那位瑞典学者关于“避免本土特色沦为商业化符号”的尖锐问题时,秦烬沉吟片刻道:“这个问题,我们在推进‘归园’系列和文旅项目时也常遇到。你的回答很精彩,但落地需要机制。传薪堂的‘匠人带徒+学术研究+公众体验’模式,或许可以提炼成一种更普适的文化传承模型,应用到其他项目中。”
他总是这样,能迅速从她的感性叙述中抓取到可执行的商业或社会价值点,并将其纳入秦氏集团或他们共同事业的蓝图。
“还有那笔匿名捐赠,”关苏想起这事,“周师傅说是我的国际朋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略带探究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
秦烬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山田先生、米拉女士、托尔先生,甚至拉贾斯坦的那位辛格先生,都有可能。不过,具体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形成了一个善意的循环。你搭建的平台,开始吸引并汇聚更多的能量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为她骄傲的赞赏。
话题又转回研究院。秦烬简单提了几处他觉得讲稿需要深化或调整的地方,尤其是关于“传统智慧与现代科技融合”以及“培养新一代有文化责任感的建造者”这两部分。“这些理念是你实践的核心,由你来阐述最有力。我已经让秘书把你回程后的日程空出半天,我们坐下来一起打磨。”
“好。”关苏应下,随即略带促狭地问,“秦总亲自督促演讲稿,是不是对这次揭牌特别紧张?怕我给你搞砸了?”
秦烬坦然点头:“是有点。这个研究院不仅是秦氏向‘社会价值驱动’转型的标志,更是你一直想搭建的产学研平台。它必须一鸣惊人,站稳脚跟。”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而且,这是我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共同主导的大型公共项目,我不想它有丝毫瑕疵。”
“共同”二字,他咬得清晰。关苏心中一动。是啊,从最初她遇见他,到他投资她的第一个独立项目,再到后来他全力支持传薪堂、拉贾斯坦项目,乃至共同策划这个融合了建筑、文化、科技与社会创新的研究院……他们的轨迹早已紧密交织,难分彼此。
“放心吧,”关苏语气坚定,“有我们俩在,搞不砸。北欧的经验让我更清楚研究院未来的方向——它不能只是象牙塔,而要像冬季花园一样,向社区敞开,与真实的需求对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空乘提醒即将经过不稳定气流区,建议结束电子设备使用。
“好了,你该休息了。”秦烬看了眼时间,“上海见。”
最后一句说得自然而低沉,关苏耳根微热,轻声道:“你也是,别熬太晚。”
挂断视频,机舱已完全暗下来。关苏却了无睡意,秦烬的话语和神情在脑海中盘旋。她重新翻开笔记本,就着灯微弱的光,写下新的思考:
“与烬讨论研究院方向。他提醒,理念需要可执行的模型和机制支撑。建筑的情感价值与社会价值,如何通过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实现良性循环?这是我们必须解答的题。冬季花园的社区共建、传薪堂的传承+创新、拉贾坦项目的本土化改良……这些分散的案例背后,是否隐藏着一种更具普适性的‘社会性建筑’方法论?研究院或可就此深入,形成理论体系与实践指南。”
她停下笔,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偶尔有星光穿透云层。秦烬就像这些稳定的星光,在她专注于建筑与大地对话时,他总能站在更高的商业与社会系统层面,为她照亮前路,搭建桥梁,让那些美好的理想不至于悬在空中,而是能扎实地落地生长。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下方上海璀璨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越来越清晰。一种混合着思念与归属感的暖流涌上心头。那里有未竟的事业,有等待的伙伴,还有那个与她是战友的男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关苏打开手机,第一时间看到秦烬发来的消息:“已在出口,黑色宾利。”
取完行李,走出接机口,关苏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秦烬。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什么工作。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立刻抬起头,眉宇间的沉肃瞬间化开,朝她大步走来。
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一个短暂却温暖的拥抱。“辛苦了。车在外面。”
坐进温暖的车厢,秦烬递给她一个保温杯。“红枣茶,路上喝。”随即对司机道,“先回公司。”
“不回公寓?”关苏有些意外。
“演讲稿需要尽快定稿,还有些细节想跟你当面敲定。”秦烬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路上我们可以先对一遍主要框架。你在飞机上休息得怎么样?”
关苏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红枣茶,甜暖入心。“还行。你呢?看起来昨晚又没睡足。”
“习惯了。”秦烬不置可否,将电脑屏幕转向她,“你看这里,关于研究院的长期愿景部分,我参考了你之前关于‘时间建筑学’的论述,但觉得还可以更锐利一些……”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霓虹。车厢内,两人头挨着头,讨论声低而专注,时而争辩,时而附和,键盘敲击声与翻动纸质稿的声音交织。司机早已习惯后座这种高效而充满默契的工作氛围,平稳地驾驶着车辆。
回到秦氏总部顶层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陆家嘴的璀璨夜景。秘书送来了清淡的宵夜。两人草草吃了几口,便又围到办公桌前。
秦烬指出了讲稿中几处过于学术化的表述:“面对媒体、政府、业界和公众,需要更共情的语言。你故事讲得好,可以把北欧见闻、传薪堂的工匠故事、甚至我们当初……”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甚至我们当初因为老城区改造项目而产生的分歧与最终共识,都可以作为案例融入。真实的故事比空洞的口号更有力。”
关苏若有所思:“你是说,把我们自身的理念碰撞和融合过程,也作为一种‘坦诚’的分享?这会不会太个人化了?”
“适当的个人化能增加可信度和感染力。”秦烬肯定道,“关键在于,要超越个人,指向共通的命题——传统与现代、商业与情怀、全球与本土,这些矛盾如何在一个具体项目中达成和解与创新。我们的合作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微缩案例。”
这个角度让关苏豁然开朗。她接过电脑,开始飞快地修改和增补。秦烬则在一旁处理其他公务,不时接听电话,但总会留出一部分注意力在她这边,在她停笔思考或轻声自语时,给出简短而精准的建议。
夜深人静,城市的声音渐渐沉淀。当时钟指向凌晨两点时,讲稿终于修改完毕。
“差不多了。”关苏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秦烬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上,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她紧绷的肩颈。“很棒。明天让公关部和你的团队再润色一下细节,就可以定稿了。”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异常温和,“去里面休息室睡会儿吧,天亮了我叫你。”
关苏这才感到浓重的倦意袭来。她没有逞强,点了点头。
办公室附设的休息室不大,但整洁舒适。她简单洗漱后躺下,几乎立刻陷入沉睡。朦胧中,感觉到有人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关了灯,带上门。
不知过了多久,关苏被窗外渐亮的天空和隐约的城市苏醒声唤醒。她起身走出休息室,发现秦烬竟然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笔记本电脑还摊开在膝盖上,屏幕已暗。
晨光熹微,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柔和了平日里冷峻的轮廓。关苏轻轻走过去,想拿条毯子给他盖上,刚靠近,秦烬就醒了。他眼中瞬间恢复清明,看了眼时间:“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不睡了。”关苏在他身边坐下,“你就在这儿熬了一夜?”
“处理完事情有点晚,想着不进去吵你了。”秦烬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饿不饿?让人送早餐上来。”
早餐很快送来。清粥小菜,朴素却熨帖。两人安静地吃着,气氛宁静。
“揭牌仪式后,”秦烬放下勺子,看向关苏,“有个正式的庆祝晚宴,需要你以院长出席。另外,我爷爷可能会从疗养院回来参加仪式,他想见见你。”
“我知道了。”关苏平静地点点头,“我会好好准备。”
秦烬伸出手,覆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微凉。“别担心,他现在对你改观很多。传薪堂的成果,拉贾斯坦项目的国际影响,还有这个研究院的构想,他都看在眼里。他只是……习惯了用商业的尺子衡量一切,需要时间理解另一种价值。”
关苏反手握了握他的手,笑道:“我不担心。能让固执的老一辈建筑商理解‘社会价值也是长远投资’,不正是我们努力的一部分吗?”
秦烬也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真实轻松。“是啊。所以,关院长,准备好了吗?一起去迎接我们共同的新篇章。”
“当然,秦总。”关苏站起身,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期待的光芒,“我一直都准备好了。”
窗外,上海彻底苏醒,新的一天已然开始。而属于他们共同构建的那个连接传统与未来、商业与情怀、中国与世界的建筑新篇章,也即将揭开帷幕。前路或许仍有挑战,但并肩同行,便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