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粗鲁
作品:《夫君真少爷但糙汉》 昨夜红烛未尽,今日夜来,又被知情知趣的侍女续上了,像是心照不宣今夜的芙蓉帐暖。龙凤呈祥的烛光摇晃着,明灭之间,里间的人没了踪迹,只剩晃荡的帷幔,出卖着他的去处。
开口前,温宜什么都没想,可韩旭上来时,她便后悔了——温宜没想到韩旭块头儿这么大,上榻时,黑压压的阴影倾过来,把她吓了一跳。
原本宽敞的床榻忽然窄了许多,温宜下意识后退,想要留些位置给他,谁知这一动,腿就碰到了他的。
方寸之间的呼吸停住了,榻间一片安静,只剩心脏怦怦直跳,两人都没有动。
飘忽的窗子放进散逸的风,珠帘流光徘徊,影动乱了清风。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温宜见韩旭没再动作,想要把腿悄悄挪开,当作没有发生。谁知她一动,就被韩旭握住了腿弯。中衣单薄,手心滚烫,热意隔着衣料,轻易烫上了她的身子。呼吸跟着热了起来。她抬起眸,两人的目光在黑夜里相撞。
像是信号,韩旭一下子伏了上来。他身形健硕,连残存的月光都被他遮住了,但就是在这样的黑夜里,温宜看到了他的眼睛。
很黑,也很沉。
但更沉的,是他的呼吸。
“我要是上了榻,指定会碰你。”
不说那些因果,他们也是父母之命、明媒正娶,她既嫁了他,这本就是要发生的,况且他们已经迟了一日……可这样被压在身下时,温宜却侧着脸不敢看他,也不知洞房花烛夜的新嫁娘都在想什么,她只知自己羞是没有,只有紧张。
嫌他吗?似乎不是,怕他吗?好像也不全对。温宜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敢看他。
然而,男人并没有察觉她的慌张。
韩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鼻尖全是香气,比净室里的还要浓郁。他想错了,原来香的不是花也不是水,而是人。他呼吸渐沉,凑上去准备亲她,手还握在她的腿上,那么细,都不够他一只手握的,像是轻易就能折断一般,比花还娇弱。这念头一起,他把自己从温宜身上撕下来,重新抬头,喘着粗气:“我块头大,压着你了跟我说。”
温宜偏着头“嗯”了一声。
吻是从颈侧开始的,他的唇有些干,以至于印上来时,触感明显,但亲着亲着便湿润了。同他的吻一样叫人难以忽视的还有他手掌的粗粝,颤栗里,温宜忍不住想起他方才说的那些,他七岁便开始打铁了……那些日久年深的厚茧坚硬而干涩,他捋着人,轻易惹起一片细碎粟粒,干燥和细腻摩挲作响,又在一次又一次的肌肤相亲后,被热意烫平。
温宜浑身发烫,耳边除了他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她能感觉到他的位置,也能感觉到他的碰触与摩擦,但依旧突然。
一直虚搭在韩旭肩头的手倏然收紧:“痛?”
温宜拧眉摇头。
韩旭看她抖得厉害,停下来,一只手抱着她,热息全洒在了她的颈边。若不是温宜抖得厉害,她会发现,韩旭也在抖,热汗沿着鬓角滑落,落在她的颈窝里,也是烫得厉害,他粗粝的大手擦着她的脸,声音艰难又嘶哑:“我这人粗鲁惯了,你多担待。”
只他说是这般,力却没少使一点。
温宜全受着了,指尖陷进他的肌肉里,像是再不用力,整个人就要散掉了。
夜深露重,初春还凉,只这点凉半点没能透进来,温宜像是熟了,浑身都是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又或是别的什么。环抱的手渐渐使不上力,落了下来,起起伏伏。
长夜滴答漉漉,潮湿蒙蒙,昏晓不明。
几声鸟鸣代替了更声,清啭温和地把人唤醒。
不亮的天光和溜边的风被挡得严实,温宜醒来时感觉自己被韩旭抱在怀里,她觉得暖和的同时,发现他的手还在她衣裳里……随着清醒,身上的不适阵阵传来,隐秘的酸痛叫她蹙眉,原本温暖的姿势渐渐不再舒适,温宜想动的,但她没有,总觉得一动,就是在把自己往他手里送。
在这样的僵持里,温宜想起昨夜的事,渐渐红了耳朵。
没多久,韩旭也醒了,揽着温宜的手臂传来阵阵麻意,他伸掌握了握拳,原想松松筋,却摸到了一掌的娇软柔嫩,韩旭顿了下,就看到温宜从耳朵红到了后颈,他喉咙动了动,把手抽了出来,从地上捡着自己的衣裳出去了。
按理,温宜该起身帮他更衣,但她没有动。
梳洗时,卧房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今日还要去请安,但不需要郎君作陪。温宜梳妆出来时见他还在,递了个疑惑的眼神,不想韩旭刚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就此一撞,又各自转开。
莫名的,气氛有些尴尬,温宜看天色,心想是不是开始回暖了,不然怎会有些热。
韩旭站在她右侧,目光是她的侧影,想她是真的瘦——昨日看着瘦,夜里摸了更瘦,下巴尖尖的,腰细细的,腿还没有他小臂粗,轻易就压弯了。又想府里的长辈同她似乎比跟他熟点,总要寻她说话,可说话就说话,村里的妇人平时也爱坐在榕树下打闲嗑,但饿着肚子怎么说?
温宜手里被塞了块儿热乎乎的糕点。
韩旭说:“吃了再去。”
温宜答应了,韩旭还是没走,似是要看着她吃完。她只好坐下来,还叫厨房端了粥,两人一道吃了。
两人起得早,吃早膳后再去请安也没耽误时辰。
余氏今日身体不佳,没留她说什么话,只是问了昨日送去的东西有没有喜欢的。温宜伸出腕子给余氏看,上头是个黄阳绿的翡翠镯子,衬得她的手很白。
两人聊了会儿镯子,就听底下的人说老夫人请小夫人过去用午膳。
余氏笑意不减:“去吧。”
椿萱堂。
韩老夫人远远瞧见她来便露了笑,叫温宜坐到自己身侧:“从前你来看我这老太婆,还要寻由头,那时候我便盼着你能早点嫁进来,现在好了。”
温宜柔柔说:“那我日日过来伺候祖母用膳。”
韩老夫人更开心了,牵着温宜的手传菜。这一牵,就摸到了温宜手上的翡翠镯子:“这镯子眼熟得很。”
温宜便说:“母亲送的。”
这话一说,韩老夫人果然问起大婚那日的事。温宜便把昨日在余氏那儿听的都告诉韩老夫人了,还说大夫人送了她好些东西。
出来的时候是窦嬷嬷送的,出了院子才同温宜说:“小夫人和少爷正是新婚燕尔,老夫人知道小夫人有孝心,但往后日子还长,她才不要在这时候讨小朋友的嫌。”
温宜脸红了红,却什么也没问,谢了窦嬷嬷的相送。
走在穿廊上时,桃月越想越不对:“小姐,窦嬷嬷这话是何意?”
温宜慢声同她道:“今日请安时,余氏说完身染风寒后突然问起昨日送的东西有没有喜欢的,我给她看了镯子,底下的人便说老夫人午膳要请我。当时时辰尚早,断没有到安排午膳的时候,只能是余氏借着风寒的缘故,同老夫人告了假。”
“她见小姐戴了镯子,才把您推出去见老夫人。”桃月明白了,“这不是明摆着要借您的口跟老夫人认错吗!”
“大婚之日人多,知道这事的人不少,余二公子失态,若是问起责来,大夫人首当其冲。坐帐的事又是老夫人定下的,大夫人定要给个说法。方才我同老夫人说以后日日过来伺候午膳,老夫人没有拒绝,是瞧见我这镯子听了我的话才有了窦嬷嬷相送时的那番话。想来往时都是大夫人伺候老夫人午膳。”
“她怎么知道小姐定会戴这镯子呢?”
“我就算不戴,她也会再送我一个。”
桃月张了张嘴,像是惊叹余氏手段高明,却又是不解:“小姐既知道,为何还戴?”
“昨日余氏同我说了这般多,又送了我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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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便是要看我识不识抬举。”余氏因为风寒同老夫人辞了午膳,却没免了她的请安,今日就算老夫人不请,她也是要走一遭的,老夫人既允了,便是给余氏台阶,“我初入侯府,万事小心谨慎为上,左右也没损失什么。”
这事叫温宜想起先前父亲云集胡商的事,她想着昨日余氏同她说话时提起的“不舍得”,直觉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小姐真信了是吕少爷推了余二公子?”
“是谁都无所谓,这事到今日便算解决了。”只怕晚些时候,余氏还会拖着病体去见老夫人。
桃月还在想:“可若真让余二公子把小姐的盖头扯掉了……韩老夫人最信这些,不然当初也不会叫小姐坐两个时辰的床,他跪一跪就过去了,小姐的名声怎么办?”
这话一说,叫温宜侧头看了她几眼。
桃月以为自己说错话了,问:“怎么了?”
温宜却没说什么。
回来的时候,管事正带着人准备回门的东西,贵喜给她递了回礼单子,温宜才想起来这事,然后就听明秋说母亲回来了。
温宜从回礼单子里抬头。
明秋低声道:“成婚那日夫人就赶回来了,原想来追小姐的,被老爷拦住了。”
桃月一脸遗憾:“要是赶上的话,小姐说不定就能……”
她话没说完,就被温宜一个眼神看得收了回去。
桃月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又说:“那明日,该怎么办……”然后又被明秋瞪了一下,不再说话。
自八年前,母亲父亲大吵一架后,两人就此冷战,母亲从主屋搬去别院,不再过问府中事务,两年后入了寒山寺带发修行,至此再未归家。温宜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了。她忧心忡忡着,知道母亲此番回来,既是因为祖母,也是为着她。
温家耕读出身,温母却是出身金陵崔氏,是实打实的书香世家。天下文枢之称的地方,崔家也有一席之地。当年,崔家先祖身为内阁首辅,侍奉先朝死谏无果后,江山倾覆,至此崔家再不入朝堂,那是不仕出的人家,自有傲骨清风。母亲或许不在意韩旭身世,却定会在意韩家行径。此番回去,只怕父亲母亲又要吵架。
想到此处,温宜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有一瞬竟想……母亲不回来也好。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掉了眸光,叫人不知她在想什么。
“哗啦”一声乍起,吸引了温宜的注意。她转头看去,是韩旭在往院里倒茶缸子里的残茶——
温宜想到什么,正要让人去请,韩旭却先一步看了过来。
茶缸子被随手放在门槛边,韩旭扶膝起身。温宜眼睁睁看着他走过来,一只手撑开窗,半个身子从支摘窗外探进来,他身板极高,后背顶着窗子把西斜的日光都撑开了些。
一窗之隔,温宜微微抬头看他,视线对上时,原本已经淡忘的昨夜又冒出零星碎片,芙蓉帐里的热意随着清风渡了些到面上。
韩旭见她不说话,就问:“吃过午饭了?”
也不知这人方才去做什么了,整个人热气腾腾的,只是靠近一点,便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温宜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分,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同她说话,眼睛眨了又眨,答他:“用了。”
“同祖母吃的?”
“嗯。”
“吃的什么?”
“……鱼。”
“然后呢?”
“糖藕……”
“就这些?”
“……还有别的。”温宜有些担心地看着窗,觉得他太了高些,“郎君不若进来说话?”
他站得不太舒展,于是又往上顶了一下,把窗子又撑开了些。想着她后退的半步,说:“没事,站不坏。”
话声刚落,合页吱呀发出声响,支窗的杆子掉在地上,清脆“噼啪”一声,像是在叫他“快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