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一面之缘的爹


    相较卿陶陶一脸的不可思议，江檐生则要淡定的多。


    对于吃食，他并不太放在心上。只是对于林菱的身份，和她回避的态度，有点不知道该怎样继续。


    他们来的原因也说了，当事人不否认，也不承认，还像没事人一般，到底什么意思？


    江檐生挑挑眉，可惜卿陶陶还沉浸在大雁的震惊中，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暗示。


    “这没什么的，他很厉害，这些天，送过来的大雁都太多了。吃上一只，还多着呢。”林菱羞答答地含蓄解释。


    话是这样说，但卿陶陶还是知道，林菱这是真的将自己二人当成了贵客。不然，能娶上自己心爱的姑娘，干出狂送大雁诉情的蠢事，再是不妥，林菱也必然会很是珍惜这份情谊，自己领了就是，完全没必要拿出来待客。


    卿陶陶觉得很懊恼，自己好像做错了。不应该现在找了过来。哪怕不那么着急，等上一等，避开这几天。再不行，等小书生科考后也可以，现在好了，非要在别人的终身大事上来触霉头。


    事已至此，卿陶陶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追问个究竟。


    林菱手脚利落的将大雁的翅膀拧在一块儿，随意的搁置在一旁，大雁斜斜躺下，动弹不得。


    刚好水壶冒烟，水烧开了。


    便从柜子上拿了茶杯过来，沏好茶，小心的放在垒起来的石块上。


    “我们的茶杯有点粗糙，让你们见笑了。”


    烟雾寥寥，热气正旺，卿陶陶还不敢上手去端。


    “这茶杯，是自己做的？”卿陶陶想起自己掏了198块钱还没能做成型的陶塑。


    “是呢，我做的。”


    不出林菱所料，她又收获了卿陶陶满心满眼的崇拜。


    从她的表情里，林菱都要觉得自己是很了不起的人一样了。


    “你，不会觉得，粗鄙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怎么会？精细有精细的好，古朴有古朴的妙，谁说你这不是孤品？我敢保证，就算是你，也再做不出相同的一件来了。这么唯一的东西，为什么要看轻它？”


    世界上没有同样的东西，哪怕是一片树叶。


    这可是至今还没被推翻的理论呢。


    不止林菱很惊叹卿陶陶的说法，就是江檐生，也不由的郑重多看了卿陶陶几眼。


    林菱笑得合不拢嘴。


    早知道卿陶陶这么有趣，她就应该早一会儿去开门的，而不是为了试探他们的耐性，多等上一阵功夫。


    林菱笑过，又有些心疼的看向卿陶陶的手，把卿陶陶看了个莫名其妙。


    正纳闷着，有“咕咕”的声音传来。


    循声寻了，卿陶陶想找个地洞钻了去。


    居然是她肚子里发出来的。


    “呵呵，林菱，可能等不了你的晚餐了，我现在就好饿。”


    一大早起来，截止现在，也就车上喝了几口水，中途没再补充上什么。到了这里，又忙着寻人，忙着打探，压根就忘了吃午饭一说。


    林菱努力憋着笑，艰难的说：“我先拿点野果子给你垫垫，我马上就去做红焖大雁。”


    “不用不用，你别忙，我们自己带了干粮。”卿陶陶看向正取下包裹的江檐生。


    林菱一把将包裹夺了过去，有些不高兴的说：“都到家里面了，还能让你们吃自个儿的东西，这不是打我的脸吗？除非是你们嫌弃我了。”


    “行。那有些什么野果子？少了我可不干。我就爱吃果子。”卿陶陶也不矫情。


    林菱这才转嗔为喜。


    小心地将包裹还到江檐生手上，“不好意思，我一时情急。”


    江檐生得体地还了礼。


    林菱转身去屋子里翻箱倒柜。


    江檐生审视的打量卿陶陶，这家伙，好像很容易就能混的如鱼得水。这才多久点的功夫，跟原本还有戒备心的林菱，交情好的就犹如青梅竹马的手帕之交一般。


    江檐生完全忘了，自己认识卿陶陶，也不过早了那么一两天而已。还不是被带着，四处乱跑，谎言说了，违君子之道也一个接着一个。


    如果有早知道，他一定会嗤之以鼻。


    近墨者黑，他不屑为之。


    可惜，没有早知道。


    如果真有，他也只会嫌认识的时间太晚。


    麻利的林菱将洗好的一盆水果端到火堆旁，卿陶陶一个个看去，基本上都不认识。


    红的，黄的，黑的，大大小小，品类不一。


    也没细问，径直挑了个颜色最是鲜艳的小果子，送到嘴边，‘咔嚓咔嚓’直接啃起来。


    江檐生张了张嘴，想阻止的话，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呀！这酸爽！”一入口，卿陶陶就知道糟糕了。那扩散在整个口腔的酸，让人绝绝的倾到。舌尖，齿逢，每一个空隙，一股一股的口水疯狂的涌上来。卿陶陶的脸皱成了一团。


    “快，快，吃一个这个。”林菱迅速塞了一颗黑色的果子进到卿陶陶嘴里。


    软乎乎，一嚼开，一包甜甜的汁水。


    “唔，好像桑葚。桑葚有这么甜的？”一酸一甜的口感中和，味道竟出奇的好。


    江檐生悬起的心，随着卿陶陶脸上绽放的笑容，回落不少，他没好气的说：“谁让你那么粗鲁？问也不问一声，醋栗是那么好吃的么？”


    “怪我，怪我，没有提醒到。”林菱本来是打算端过来兑上蜂蜜水的。当地人大家都习惯这样吃，只是没想到卿陶陶会不认识，还这么生猛。


    “就不能生着吃吗？”卿陶陶捏着剩下红红紫紫的果子，左右翻看。


    “也有生吃的，不过……”林菱抿着嘴，意有所指的笑而不语。


    卿陶陶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孕妈妈不能下嘴的酸？


    江檐生也想到了。于是，在两个小姑娘咯咯的笑声中，不自在的涨红了脸。


    “你们坐这儿吃着果子休息一下，我去弄大雁。”


    “我也去。”卿陶陶觉得干坐着没什么意思。


    于是林菱去捉大雁，卿陶陶在果子堆里挑挑拣拣，经过江檐生确认后，握了满手的甜味果子。


    “那醋栗就别吃了。”江檐生看她另一只手捏着的醋栗没有扔掉的打算。


    “不行，扔了多浪费，就着这些，酸酸甜甜，好吃呢。”卿陶陶扬了扬手里刚挑的果子。


    敢情她是准备甜味儿来对冲酸味呢。


    卿陶陶跟着林菱来到院中，光线一下子变的很好。心情更是豁然开朗一般。


    林菱手脚麻利的已经将大雁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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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卿陶陶见了正在挣扎的大雁，感觉和家里杀鸡没什么两样。


    一个忙忙碌碌，一个跟小话痨一样，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这排水沟是不是一直通到我们沿路上来的那条小溪？”


    “是啊，我们这儿家家都有一条，最后全汇聚到村子外面去了。”


    “那这个血，岂不是到处都能看到？”卿陶陶想起车夫说的血流成河。


    “这才多一点呀？还没出村，就冲淡啦，看不见的。”林菱以为卿陶陶晕血，连忙解释。


    “你们这里位置真好，看起来像个宝葫芦。”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当年刚到这里，我就喜欢上了。”


    “你到这里时多大呀？”


    “十岁。”


    “那么小啊，还是小姑娘呢。”


    “不小了。”林菱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淡去，情绪低沉不少。


    卿陶陶敏感的察觉到了，没敢再搭话。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卿陶陶不自在地啃一口醋栗嚼一口桑葚，各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嘭嘭嘭……”林菱用一把长长的砍刀，将大雁剁成块状，扔进旁边的大锅中，那挥刀的气势，犹如一夫当关的将军。


    卿陶陶莫名的后背有点冷飕飕。


    待撒上各种调味料，用长长的铲子搅拌匀，盖上一个草编的大锅盖。


    把这些都弄完，林菱才随地一坐。


    “是不是憋了很多问题想问？”


    卿陶陶讪讪一笑，看着林菱似笑非笑的脸，点点头。


    “那开始吧。”林菱将腿盘在一起，摆正了姿势。


    对方认真的样子，反而让卿陶陶一时语塞。


    “你，你婚期，什么时候？”卿陶陶磕磕绊绊的说。


    林菱还以为卿陶陶会第一时间问吴大鹏的事情，怎料一出口，问的居然是这个。不由会心一笑，“呵呵，后天。初九。”


    今天，明天，卿陶陶没想到时间离得这么近，这下更不好说了。


    没曾想林菱自己先开了口。


    “你们说的那个吴大鹏，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我曾经的爹吧。”


    “他个子不太高，皮肤……”


    “不用给我描述，我不认识。他离开我们的时候，我才四岁。还不怎么记事呢。”


    “难道之后你们就再没见过？”卿陶陶难以置信。


    “不仅是之后再没见过，就是之前，也没见过。”


    林菱说的有点绕，卿陶陶慢慢理了理，等明白过来，瞪大了眼睛，怪异地看着对方。


    “是啊。很惊讶是吧。我也很难相信。我和自己的亲爹，竟然只在四岁那年有过一面之缘。”


    “什么！”卿陶陶一时没控制住，“你们这里当兵的都这么艰苦的吗？军队还不给放假的？有没有人性？”


    卿陶陶吼得连屋内的江檐生都听见了。他看了看她和林菱靠在一起的画面，忍了忍，到底没有出来。


    林菱有些嗔怪地白了卿陶陶一眼：“你可别侮辱当兵的了，好不好？个人行为，可不兴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我能猜到他会是我爹，也是因为那支银簪。”


    那支她娘盼了好久，看了好久，想了好久，等了好久的祥云如意连环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