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栖鸳境篇·末
作品:《高冷剑修天天来蹭吃》 “......”鹤云凝着眸看她,高束起来的马尾是他们剑宗的常饰,落入他耳里这话像挑衅,“我们都宗内都是这样扎的。”
在丑或者不丑之间,对方回答了“或者”。
眼前这个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去,不难得知他是沈知寅的亲信,举止神态同那人有两三分相似,年纪不大,倒是成熟,不苟言笑。
“跟上,从这处走。”
鹤云带她绕开正门,拐到一处假山后,夜幕中摸索几番他按下一处岩壁,一道暗门出现。
走进暗道后,甘棠靠着洞内的壁灯,扶着墙前进,借着微弱的光线,鹤云转头留意她的情况。
这处密道仅有宗主和他知道,除了重要危机之事,宗主很少动用此条密道,他又仔细打量她的脸,有几分面熟,今日仙招大会上好像见过。
“你是......甘棠?”
“正是在下。”见少年突然一脸惊讶又忐忑地望着自己,甘棠好笑地问他,“你干嘛这副表情,你认识我?”
眼前的人就是宗主在东灵咸鱼镇结识的那名女子,宗主还与她共御一剑返程中洲,可见这女子在宗主的心中是有一定份量的,既是宗主上心之人,他定也要敬重相待。
“你是我见过的宗主身旁的第一位女子,想来冒昧,不知能否一问,甘棠姑娘,你和宗主,是何关系?”
这时的鹤云倒有了少年的青涩羞赧,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蛋都变得有些红。
呵。这小公子怎还把她和沈知寅往歪了去想。
甘棠捏着宽松的衣襟理了理,她清了清嗓,很是神秘地说,“我们的关系是什么,如何定义,你还是去问你家宗主靠谱。”
踩着地上潮湿的石路,避开小水坑一步一步缓慢走着,甘棠见那小少年不好意思地躲开眼神,心底笑了笑,小孩子啊,真是简单又单纯。
她其实很想反驳——你也说是‘你见过的’而已,也许我根本就不是第一位,在你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说不定有好多个“第一位”呢。
许是小时候父亲出轨,母亲改嫁,她由姥姥一手带大,从父母失败的婚姻里汲取经验后,她似乎对感情持着悲观的态度。
真的有人会无缘无故毫无保留地对另一个人好吗?
她不怎么信。
她和沈知寅的关系,误打误撞、阴差阳错居多,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很早之前不就有了答案吗。
是沈知寅说的,他们之间,毫无关系可言。没有关系,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其实大多数时候,她都琢磨不透沈知寅的心思,既然对她心存疑虑,也还是答应她的请求把她带回中洲。虽然对她的菜鸟身手颇为不齿,但还是愿意屈尊教她剑术。看见她手在缸里拔不出来,会做出与众人大相违背的“砸缸”之举。
想罢,甘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重新缠好碎布的手心,她原是担心沈知寅对她存有杀意的,可沈知寅给她上药,又给她一套新衣服,走之前又急匆匆拉她回来给她渡灵力。
虽然一张脸总是冷冰冰的,有时候嘴巴也惹人不爽,但总体来说,这个人是好的,脸长得好,心思也不坏。
但是你说这人好吧,他又三番二次持剑吓她,还把寒毒也传染了给她。
到底好的坏的?冷热交替,温水煮蛙,怪折磨人的。
甘棠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那瓶金疮药,心绪如浮萍般起起伏伏,寻不到定点。
眼中蓦然映入华光十色,密道通往张灯结彩的繁华夜市,鹤云护送她又走了一段路,才对她说,“前面就是栖鸳境的入口了,人多目杂,我在这儿看着你安全进去。”
“谢谢你。”甘棠往前走了一步,又转过头,她似乎还有话要说,“对了,烦你帮我跟你家宗主也道声谢。”
女子衣领恰在转身的角度折出金灿弧光,亮眼刺目,鹤云瞳仁剧烈收缩,这提花纹,这锦绣织工,这衣裳不正是去年上巳节仪部给宗主订做的那套吗!
还是他亲手转递给宗主的,记得这身衣裳还是特地去蜀地订的,料子用的是极佳的蜀锦。
鹤云愣愣地站在原地,信息量过大,一时无法完全消化,他目送甘棠的身影消失在栖鸳境。
—
檐上飞快闪过两道残影,轻功直上,瓦片不曾发出一声异响,躲过了守夜的侍卫,翻出归云巅的围墙,曲径通幽的竹林漾着晚夜的山雾。
凉而湿,吸入肺腑间带着一阵难言的沁寒。
江听岚和身旁比她高上半个头的少年并肩走着,她想事情想的出神,全然没发觉少年几乎可以说是黏在她脸上的灼灼视线。
她今夜潜进归云巅,在寒月居蹲点,许是苍天有眼,让她得到了意外的收获。
她在屋外捕捉到内里动静——沈知寅,竟然中了寒毒。
这个是个天助她也的大好消息,好像无需她出手,等寒毒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寻不到解药的沈知寅就会死亡。
“咕噜噜——”
一突兀响声打破了她的思绪,原颢微撇着嘴,把脸扭向一旁,淡淡的月辉倾洒下来,耳后肌肤上的薄红惹眼。
江听岚没忍住捂着唇低笑出声,“饿了?今日出门前不是吃了三碗饭么。”
少年听见女子轻盈的笑声,虽觉得肚子叫出声很是丢脸,但还是抵不住诱惑,将头扭了回去。
他想看她的脸。
结果也如他所愿。江听岚眼里盛着盈盈笑意,在这昏茫夜色里明媚如灿阳。
“走,为师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拉起少年的手,手心相贴,青石小径上,映着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客官,您的烙饼和汤饭来咯,请慢用。”
油乎乎的烙饼散发着面食的焦香,江听岚把汤面和烙饼推过去,“吃吧,都是你的。”
“师父,你不吃吗?”见江听岚没动,原颢静放着手,没有开动。
“我不饿,特地为你点的。”
江听岚捏起一块热暖的烙饼,塞到少年微张的嘴巴里。
原颢定定地咬住那张饼,一双眼黑得发亮,倒映出小小的一个她。
少年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这坏习惯总是改不了。江听岚看着他的吃态,心里苦恼地想。不过比起一开始的饿虎扑食之态,现在的已是大有好转。
刚在魔界见到他的时候,这家伙比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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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几圈,浑身上下脏兮不已,把他带回清风堂第一顿饭吃的急头白脸的,好似生怕有人与他抢食一般。
因这失礼仪态还被同门讥讽取笑,她也曾尝试纠正过,后来细想其中缘由,应是原颢在魔界流浪时食不饱穿不暖是常态,所以就成了他这个习惯。
想通后她心生怜悯,也就随他去了,毕竟能吃能睡就是好的,倒也不必拘于小节。
只是总是不自觉地会做出下意识的举动——比如此时此刻,江听岚又开始唠叨了,“慢点吃,当心噎着了,这么大个人了,一会叫人看你笑话。”
少年依旧吃的狼吞虎咽,但速度总归是慢下来一些,像被用牵绳套住,而牵绳人就在身边。
这样的他,天真又单纯,感情简单纯粹,江听岚突然就怀疑起自己当初的选择——把他从魔界带出来,收留为徒,卷入她的仇恨,到底是对是错?
“对了师父,他不是中了寒毒吗,我之前在魔界时听闻过一种花,名幽冥瑰,外形似牡丹,长在万魔渊的忘川河下,靠吸食无主残魂生长,性属极阴极寒——”
“阿颢。”
江听岚打断正说得兴致勃勃的少年,吃了烙饼,他的嘴唇泛着油亮的腻光,反衬得他一双薄唇变得丰满起来。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女子长长的睫毛轻轻扑朔几下,很轻地道,晚风拂过,耳边细发摇摇晃动。
少年握着烙饼的手指小幅度地摩挲着,他多想伸出手,为她把发丝捋至耳后别起,奈何两只手都抓过饼,油腻不洁。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的选择都不会改变。”所以没什么好问的,原颢认真地看向她,眉宇间尽是热忱恳挚,“师父。你这样好的人,若恨一个人,那定是那人的错。”
“可这是我的恨,只是我的,与你无关。”
听到对方这样说,心湖泛起涟漪的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也随之而来,江听岚觉得这恰是问题所在,正因原颢毫无保留地相信她,义无反顾站在她这边,她更不应该利用他的这颗赤诚真心。
原颢皱起眉头,不认同她的说法,更不喜那句拉开两人距离的“与你无关”,就算这是事实,也不可以。
“师父,你不是答应我此生只会收我这一个徒弟么,莫不是骗我的?”
江听岚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她管他一个就有够耗费心神的了,又要主持清风堂的事务,哪还有功夫再收多一个徒弟,“当然只会有你一个徒儿,为师怎会骗你。”
“那便是了,那哪还有那么多为什么,哪还分那么多你的我的,师父就算是叫我去死,徒儿也是千个万个的心甘情愿。”
原颢亮晶晶的眼睛闪着浮碎光点,一瞬间好似满天星辰都掉进他漆黑无垠的眸里。
江听岚好不容易才把他从死人堆里救回来,听不得他说这种话,嗔怪地甩去一记眼刀,“油嘴滑舌,胡说八道,吃你的!”
话题不了了之,原颢吃着咸香的烙饼,心底是浇了蜜糖般的甜,华灯高照,市井烟火,浩大天地间,师父陪着他在不起眼的小摊前吃面饼汤饭,真好。
太好了。
希望师父长健安康,愿他,年年岁岁,常伴君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