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各取所需。
作品:《高冷剑修天天来蹭吃》 “我就说无风不起浪吧!鹿鸣我赌赢了,你树下那坛好酒......”
天狼长老话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还未说完便被鹿鸣长老一把按住,“天狼你胡说什么呢!”
这口直心快的傻子,就算打赌赢了他一坛靓酒,也不要在当事人前说漏嘴啊。
闻言沈知寅眉头轻皱,酒、赌约,想想便知道他们私下讨论的是什么。
“二位长老还真是得闲,我出山这段时日竟在宗里无聊到了这般地步。”
他并不放在心上,起身离开时说道:“天狼长老赢的酒,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到时别忘分我一口。”
“成啊兰砚,我一会就去他院中取酒!”袁安豪爽一笑,待沈知寅出门后卢盛年一脸埋怨地呵他。
“你这嘴巴怎么跟漏筛似的,你我玩闹的赌约,怎的还舞到阿寅面前!”
袁安见他焦急心焚的表情,一甩广袖,叹他大惊小怪。
“多大点事呀鹿鸣,你也看到了,兰砚不曾放在心上,还喊我一块吃酒呢。”
卢盛年被他这没头没脑、没心没肺的直肠子气死了,发誓以后绝不和这二愣子定些什么赌,真真叫他在小辈前丢人。
“我们终是年长阿寅许多,在人前也要端得正经点,有个长辈的样,刚刚那事我们私底下乐乐得了,阿寅是个面皮薄的,我们这样揶揄,总是不好。”
“正经?兰砚平日居高位,正经惯了,总得添些乐趣,放松放松,一张弦绷得太紧了反而不是好事,鹿鸣长老你也忒婆妈了,阿寅都未曾说甚。”
卢盛年无言须臾,见与这愣头青完全说不明理,气的长吁一声甩袖离去。
“鹿鸣,今夜把你酒取来,我们三一同去兰砚那儿热闹热闹!”
—
临近酉时,落日西沉,灿灿的光透过纸窗,屋内镀上一层暖融的金色。
甘棠靠在榻上,借着那暮日天光,把《心诀集录》搭在脸上挡光,打着小盹。
自打大学毕业以来,她已很久没一口气背过这么多内容了,昨夜她还将007叫了出来,给她抽背咒诀,查漏补缺。
为的就是尽快能学会个一招两式,好应对在即的仙招大会。
眯眼小憩的甘棠用书挡着眼,手腕内侧的兰花印记隐隐亮起也未曾察觉。
门扉被轻轻推开,幔纱轻扬。
入眼第一眼见的便是那女子靠在榻上似是睡得香甜,无声走近了些,才瞧见桌上摆着的一盘金黄糕点。
沈知寅只看一眼那糕点,视线就转移到了甘棠身上。
错过摆在地上的椅凳,他慢慢走近床边,甘棠翘着腿,毫无察觉地挠了挠手背,呼吸间鼻中窜入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
睫毛刮蹭过书页,甘棠在书下睁开眼,她动了动指尖,还没抬手,蓦地眼前一亮,光线从四面八方映入眸中。
有人先她一步,拿起了她脸上压着的书册。
冷袖带香,墨色清眸,自上而下俯瞰着她,那一瞬天光把甘棠的眼底映得极亮,沈知寅握着书封的指尖微微按紧了些,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不动声色。
甘棠迅速坐起身子,咧开嘴绽了个笑容,因着打盹小憩,眉宇间还残存些懵懂睡意,显得毫无防备,纯良无害。
“沈宗主时间掐的真准,不早也不晚,刚刚好。”
甘棠下了床,裙摆摇曳擦过,她端起那盘点心,“中洲不似咸鱼镇,我寻了好多酒楼客栈都不许外人私入厨房,我偷偷塞了灵石他们都不肯通融。”
“最后我见街头那家铺子排了好长一条队,他们都说好吃,我便也去排了,为着这糕点我可是等了一个上午,不知合不合你那灵兽的胃口,你要不尝尝?”
沈知寅一眼就认出这是翠玉轩的蛋黄酥,因着制作工艺精湛,味道上佳,供不应求,每日排队采买的人都能饶街好几圈。
沈知寅只吃过一次,还是托鹤云买的,那日鹤云从早晨等到中午,后来因着这东西太难买,他嫌麻烦,便再没吃过。
这蛋黄酥应是刚出炉没多久,个头圆润饱满,像一颗颗小巧玲珑的金元宝,周身裹着一层金黄油亮的酥皮,泛着淡淡的油光,不管看着闻着,都是令人垂涎欲滴。
沈知寅拿起一枚,送入口中时还带着余温,咸香四溢,舌尖的甜味,好似顺着一直滑至心间。
但也只是,好似,好似而已。
“如何?你的灵兽吃不吃?”
甘棠没见过沈知寅养的灵兽,也不知道它是公是母口味偏好,期待着沈知寅的反馈。
如果身为主人的沈知寅点了头,那定是没有问题的了。
沈知寅吃了一个下肚,拇指拂去嘴角碎屑,“它不挑食。”
落在甘棠耳里这话就是稳了。
给那盘蛋黄酥施上了保温咒,包好后沈知寅将其放进了乾坤囊里。
风调皮地穿过窗棂,吹起案上书页,沙沙作响。
沈知寅看她一眼,问:“让你背的都记下了?”
“那是自然!”甘棠立刻回道。
沈知寅推门往屋外走去,“跟上。”
重音峰。
沈知寅带着她来了一座山上,两人走在街上时,就算她是个迟钝的,也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和小声议论。
甘棠看着前面巍然不动的沈知寅,抿了抿唇,没出声。
那些意味不明暗含戏谑的目光和议论,绝对是与沈知寅那剑宗宗主的身份脱不开关系的。
闲言碎语他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不在意了,她一无名小卒,又有什么好挂心的。
“在想什么?你分心了。”
沈知寅站定,面对着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里黑的更早些,一路上荧虫引路,照亮山间小径。
“我在回忆你让我背的咒诀呢。”她睫毛扑朔两下,眼珠转动。
“眼神闪躲,飘忽不定,演技奇差。”
沈知寅用灵力点亮了林间的灯笼果,幽幽荧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轮廓优越,眉眼却冷然,他接着道。
“他们好奇我们的关系。”
甘棠跟上他的步子,踏上长长的石阶,荧光点点,山风习习,枝头绿叶,窸窸窣窣。
他们。
她立刻懂得沈知寅指的是刚刚市井街坊里的闲议之人。
“既然你都知道我在想什么了,还问我。”
两人停在一片空旷的平地上,甘棠被看穿了心思,干脆破罐子破摔,她仰着脖子伸展双臂,做起热身运动。
“先前只是猜测,现在才是笃定。”沈知寅召出长剑,不冷不热道。
“好啊沈知寅,你套我话!”
甘棠皱了皱眉,觉得这人讲话怎么绕来绕去,城府深的很。
“愿者上钩。”
沈知寅唇边很轻的勾起一点弧度,垂眸遮掩住眼底漫上的情绪,转瞬即逝,他的唇线重归平直。
“旁人的看法我并不在意,况且我们之间也无‘关系’可言。”
“各取所需,轻易就可斩断。”
甘棠看他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模样,她在手机上刷的心灵鸡汤可比他吃过的盐还多,巴不得捧腹大笑告诉他——有时候各取所需的关系往往最牢固。
利益关系,远比靠感情维系的关系更为长久。
变大变宽了些的长剑飞至她脚边,甘棠盯着那华光萦绕的剑,心想,这家伙收了她的蛋黄酥终于想起来干正事了。
沈知寅瞥她一眼,指导道:“先念一遍清心诀,沉心静气,这是御剑之基。”
“我们今日只学御剑?”甘棠在脑子里念着清心诀,好奇地看向他。
“上剑。”沈知寅用下巴指了指剑的方向,看见甘棠不太熟练,动作生疏地踩上去,才不急不忙回答。
“不止,今日你要学会御剑和基本的剑招八式。”
甘棠双臂大开伸直,像过独木桥般努力保持平衡,听见沈知寅的话,她震惊地睁大眼睛。
“今晚???”
这位沈老师是不是高估自己的学生的学习能力了啊?
她不是修真界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是个穿越的外来者,先不说今晚能不能学会御剑,怎么还夹带舞剑过招?
“今晚。”沈知寅用陈述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二个字。
“无名,升。”
脚下的剑听到指令便以一个算不上温和的速度上升,对甘棠来说堪称迅疾,她吓得大叫,“沈知寅!慢、慢慢点!”
“停。”沈知寅抬头望向半空中的甘棠,不争气的咸鱼已经瘫跪在剑上,耷拉着脑袋,一脸苦瓜相。
“此剑现可为你所驱使,你已行辟谷,又习过咒诀,现在试着集中意念,调动灵力,试着控制脚下的剑。”
沈知寅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徒弟”,甘棠半信半疑地撑起身来,想让剑往前去,不料那剑陡然一降,气流急促地掀起了她的刘海。
甘棠被这突如其来的下坠感引得一阵头皮发麻,剑降低,悬停在沈知寅跟前,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你的剑它不听我的话啊,我刚刚想的是让它往前。”
甘棠手心撑着剑面,欲哭无泪控诉道。
“你得叫它的名字。”
“我怎么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在剑上战战兢兢全神贯注,加上耳边风声猎猎,甘棠自动忽略掉沈知寅的某一句话。
却不知那一句话恰好是重要信息。
沈知寅薄唇吐出两个字:“无名。”
“无名?它没有名字?”
甘棠以为是这个古人言简意赅的说辞,一时没绕过弯来,疑惑地琢磨着。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沈知寅难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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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比平日睁大几分,他看着甘棠,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破绽──她是在装傻吧?
是的吧?
是的吧。
是的吧......
甘棠回之以真诚懵逼的视线。
沈知寅用力闭了下眼,旋即指尖蓄了灵力,使剑蓦地腾空升高,在甘棠不着调的惊呼声中,响起一句话──“无名,便是它的名。”
“无名无名无名,慢点慢点慢点!”
甘棠抱着剑哇哇大叫,半眯着眼看身下不断缩小的景物。
好在沈知寅的剑好像真的听懂了她的话,速度慢慢减了下来。
甘棠不恐高,心中的恐惧源自于控制权的丧失。
现在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脚下的剑,一颗心渐渐平稳下来,沈知寅御着另一把剑陪在她身旁的不远处。
他随手从宗里拿了一把铁剑,普通的器具驾驭起来可比富有灵性的灵器要难得多,顾忌着甘棠的二流子水平,沈知寅把自己的无名给了她用。
如若她能顺利通过仙招大会第一关的灵器之泽,便可以得到与自己相契合的称手灵器,到时候驾驭起来也能得心应手。
“试着站起来。”沈知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无波无澜的湖泊一样平静,却莫名的充满力量。
可能是因为沈知寅本人比较牛逼吧,能力强,性格稳,虽然话少但说的每一句都有重量。
甘棠边这么想着边站起来,无名听从她的指示,速度维持在一个令她心安的状态,散在颊边的碎发被风吹起,突的一阵怪风大作,甘棠被刮得身形一晃,立马变成鹌鹑又想蹲下身来。
结果后衣领被人揪住了,于是不能往下缩了,否则这姿势和上吊无异。
“你胆子比老鼠还小,不许蹲,好好站直身子。”沈知寅是一位铁面无私,冷面无情的师父。
“风很大──”
“那就感受它,利用它。”沈知寅截断她的话,迫于淫威,甘棠鼓起勇气直面疾风。
冷风把人吹的清醒,她调整了一下心态,转念一想,她怕个屁啊,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沈知寅还能眼睁睁看着她摔下去冷眼旁观?
不能的。
就当学自行车学游泳了呗,第一次哪有不摔跤不呛水的。
甘棠彻底放平心态了。
结果却比想象的要顺利的多——颇有一种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
沈知寅起初还有点担心甘棠飞着飞着掉下去,跟的又近又紧,见她逐渐上道,如鱼得水的状态,便任由着她自行往前飞去。
刺激!凉快!好玩!
“无名,停!”
甘棠叉着腰提起鞋尖“啪啪”点了剑面两下,灵剑得令后停了下来,她在上空飞了一圈后回到了原地。
区区御剑,拿下!
她从剑上一跃而下,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转过身后才发现沈知寅原来早就跟上来了,此时正在她的身后安静地注视着她。
“嘴巴要咧到耳后根去了。”沈知寅冷不丁冒出一句。
甘棠听后丝毫不收敛自己脸上的笑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弯成月牙状的线条,她高兴,她开心,她乐意。
不过她没有得意忘形,吃水不忘挖井人这道理她还是懂得,甘棠笑吟吟看着他。
“沈知寅,你的无名还真好用。”
“你倒是使唤的顺手。”
沈知寅垂眼撇开视线,轻哼一声,“再去飞两圈试试。”
沈知寅在空中用灵力幻化出了些障碍,能平稳前行的下一步就是要在御剑的过程中灵活处理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
天上挂满了繁星,御剑教学终于告一段落,迎来了可贵的中场休息。
甘棠盘腿坐在地上,仰头欣赏着天上的原生态美景,城市的天空光污染严重,根本见不到半颗星星。
“真好看啊。”
沈知寅还是第一次见对着平平无奇的夜空也能看直了眼的人,该说她是天真,还是单纯的傻呢。
这个阴差阳错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子,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斜眼淡淡瞥了旁边的人一眼,袖里的传音石振动起来,沈知寅一拿出来石头里边的声音就大喇喇传了出来。
“阿寅,你人呢?我们提了酒来你院中没见着你。”
袁安的音量奇大,雄浑又具穿透力,整个空旷的山间都响起回音。
甘棠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眼睛粘在沈知寅手里那个微微发光的石头上,兴致勃勃地惊呼出声。
“会讲话的石头!?”
沈知寅立刻把传音石的通讯掐断。
归云巅上提酒院中的二位长老低头望着手中灭掉的传音石,面面相觑后鼻孔扩大,异口同声。
“方才那是...女子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