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祸福难料

作品:《报应敲门她照睡

    大军不日便到北地,天上已下起薄薄细雪,士卒将官浩浩荡荡,像一匹无限延展的绒毯。


    当地巡抚周奎仁已来接见,几人小叙不久,谢承暄即令将士安营,便与迟露晞等将军同行,前来拜望守将朱镜。


    迟露晞见今日无事,遂让勾月自行去寻家人,不必跟着。勾月称是,又是感恩不尽。


    及朱镜将军摆宴款待,觥筹交错间,谢承暄细问前方战事并北狄虚实,朱镜一一细说:“不是末将自灭威风,而是北狄属实不容小觑。主帅巴图烈骁勇善战,利害非常,更兼手下一员大将,名叫阿史那山,更是神勇,即使毫无排兵规律,亦能在阵中冲杀。”


    “他尚且算是有勇无谋,近日闻得其帐中又添一位将军,尚不知名讳的,想来是为其出谋划策,如今想必更为棘手。”


    “最近可曾交手?”谢承暄问。


    “五日前北狄攻城,然而听闻元帅大军赶来,落荒而逃,如今暂无动静,不知元帅预备何时征讨?”


    “此时若不连破北狄,必然人心摇动。我看不如敌不动我不动,以求万事俱备。”


    朱镜点点头,又问谢承暄要储备何事。谢承暄方说起溃兵谣言,指粮草空虚一事。


    朱镜一听,当即怒发冲冠,骂道:“这等黄口小儿,竟然落败而逃,扰动军心!元帅将人交予我,我力斩不赦!”


    “迟将军已斩杀为首之人,余下的人自凭将军处置,只是粮草之事更为重要,还望将军明言。”


    谢承暄越过酒杯与人丛,望着迟露晞,朱镜亦转过身,向迟露晞敬了一杯酒。


    饮罢,朱镜挠头直说:“粮草……确有其事,然而元帅此来,是朝廷支持,想必定然会及时运到。”


    谢承暄抿了口酒,叹道:“如何能保证?粮草储备才是我军蛰伏的要件,若久未赶到,将士们定起异心。看来如今理当速战一场,得一彩头,方安将士之心。”


    朱镜道:“元帅仰仗天子洪福,此战必胜。”


    迟露晞抿酒笑道:“朝廷此番定会发饷,将军勿忧。”


    朱镜忙道:“何以见得?”


    迟露晞瞅了一眼身旁的柳舒君,见她有些吃醉,正扶在桌沿,闭目养神。


    “兵部的掌上明珠尚且在此,又怎么会苦了我们?”


    柳舒君一听方醒,笑骂过来打她。朱镜闻言大笑几声,一时眉头皆展,应声道:“确实确实。”


    迟露晞接过柳舒君的酒来,替她喝下。


    她虽半开玩笑,然而心中也隐隐有感,此次朝廷定不会坐以待毙。


    席罢,谢承暄等人即出城安营,吩咐小兵加固城壕,明日出战。


    迟露晞见勾月久久不归,生怕误了开城门的时间,遂与汪文鉴说了一声要去寻她。


    汪文鉴道:“姑娘何必忙动,此事交给末将即可。”


    “你不了解她,找不到她的。”


    “那末将与您同去。”


    迟露晞摇摇头,道:“你且照顾好柳将军,我去去就来。”


    汪文鉴却坚持道:“柳将军亦是人才出众,何须末将照顾。”


    迟露晞暗自思忖,她近来确实有些神经过敏,总是担心柳舒君出什么不测。柳舒君本来就不喜朱墙院落,若是离开了柳府,又要受她庇护,岂不又困在了另一个牢笼之中。


    迟露晞方点头答应,两人便差小卒禀明元帅,一同前去。


    城中已近黄昏,却正是做买卖的好时候。


    锅上炒的,笼里蒸的,碗里盛的,变着花地四处蒸腾起来。汪文鉴年轻气旺,又兼吃了多少天的米面干粮,早看得口水直冒,然而知道有事,仍旧不多言。


    迟露晞见他嘴馋,移步小摊要了碗馄饨。汪文鉴忙问:“姑娘可是饿了?”


    “是有些饿,”迟露晞见馄饨端上来,故作吓道,“诶呀,竟这么大一碗,我方才宴席尚饱,劳烦将军替我吃了吧。”


    汪文鉴吞了吞口水,没立即动筷。迟露晞道:“若是将军也不饿,我只能浪费咯。哎,可惜这碗馄饨,色泽鲜美,皮包肉大……”


    “诶诶,姑娘不必难堪,末将正饿,此一碗尚不顶饱。”


    说着就端过碗筷,大口吃起来。


    迟露晞笑道:“慢点,这一条街还有许多玩意,若是你看到什么喜欢的,买就是了,不必在意我。”


    汪文鉴方知迟露晞有意为之,并未点破,只是称谢。


    迟露晞见这馄饨老板四五十岁的模样,倒是和蔼,多于旁人搭话。她闲等无事,遂也凑上去听。


    便听得老板细数此县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起来是风云万端,一个比一个厉害。迟露晞笑道:“老板,我初来此县,提您的名儿管事不?”


    “害,姑娘您可抬举我了,您这小嘴巧的,既来了我这,我偷偷与您说,这毛德安大员外才是管事的主啊!他住在北街,富得流油,专贩粮食。您要是有能力,提他的名儿才管事呢!”


    这老板嘴利,说起来好像自己就是那毛员外似的。迟露晞无心再聊,又记起勾月曾是杂耍班里出来的,遂向老板打听这附近的杂耍班子。


    老板望北街一指,两人北上走去,果然看到一小撮人群,围着个六七岁的少年。那少年身材瘦削,然而英姿飒爽。手里握的长剑宛如长在她的手上,随着她的动作,一挑、一扫、一点、一挥……剑柄的红绸带足有半人长,然而丝毫不与之缠斗,扬在晚霞下,显得极其绚丽。


    耍毕,少年绕场一圈拱手做谢,掌声云集,看客纷纷投下赏钱。然而又见少年拎了一把大刀,凌空飞舞起来。汪文鉴叫道:“好!”亦投下许多铜板。


    迟露晞预备等其完工,就上前打听。谁想那少年晕了神,差点一刀伤了人,立在后面的粗汉猛喝一声:“阿云!”


    那个叫阿云的少年勉力抵住惯性,然而扑腾趴在地上。


    人群纷纷四散,粗汉上来扛起女孩,见她面色惨白,不省人事。迟露晞也是被断水断食折磨过的,当即看出这是饿过头了,忙让汪文鉴买了根冰糖葫芦来,喂给那个女孩。


    那粗汉忙点头感谢,将那阿云扶到一边,把那收钱的碗里倒出来几块,递给迟露晞。


    迟露晞推说不要,粗汉只道:“姑娘的钱也不是白来的,这年头粮食不好得,姑娘收下吧。”


    迟露晞想起老板说的话,笑道:“我初来乍到,尚有干粮,倒是听人说,这有个姓毛的大富商,专贩粮食,怎么他也无计可施了?”


    那粗汉瞪眼要怒,然而又见她生得娟秀,方道:“若是本地人,我听了这话,当真以为是刺探,姑娘合该慎言。”


    迟露晞见他谨慎,不再多问,遂打听起勾月来。那粗汉闻言怔了怔,惊诧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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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勾月?”


    迟露晞点点头,粗汉笑问:“姑娘可是迟小姐?”


    迟露晞心中大喜,果然问对人了。


    “勾月是我师妹,我叫扬星,她此刻正在里间,我领您进去。”


    阿云渐渐恢复了意识,抓着冰糖葫芦忙问是谁给买的。扬星正要开口,迟露晞便道:“除了你扬哥哥,还能有谁?”


    阿云却不回话,几人穿过小巷,边走边聊。


    “这家伙确实是饿的,只是可恨,哎,不说了,此等破事怕影响姑娘心情。倒是刚刚勾月回来,说起迟小姐您啊,真是滔滔不绝,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迟露晞淡淡地应声,见阿云叼着颗糖山楂,舔了一路也舍不得咽下去,实在可怜,才又问起这事来。


    “这卖艺摆摊的,本来就要与官府分账,班子里孩子又多,都是长身体,天天练功,都饿着。可气那毛狗贼——”他压低声音,又道,“卖三扣一,卖十扣五,米面里全是沙子!”


    迟露晞眸子一转,汪文鉴忙问:“何不报官?”


    “谁敢报官?凭白丢了银子钱不说,还自讨苦吃,毛狗贼是搞不倒的,然而下次再去就是沙子里搀米咯!”


    迟露晞问道:“他可是因为缺粮?”


    “谁知道呢,我看他倒是一天天浑圆下去了……欸,月儿,你瞧谁来了?”


    四人扭了几个弯,过了门槛,就是一个堂屋,四方周正,皆用得是好木料。


    一个姑娘从一旁跑出来,果然是勾月,一见她,笑道:“小姐怎么跑来这了?”


    “倒要问你,迟迟不归,害得我好想!”


    勾月颔首一笑,便拉着迟露晞进里屋,跟她说:“班主年纪大了,近日又生病,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我坐着陪他说话,说着说着就久了……”


    迟露晞摩梭着她的手,并不怪她,反而心疼道:“之前呆在这种地方,吃不好穿不暖的,你受苦了。”


    勾月摇摇头,又道:“班主很是照顾我们师兄妹,那时还好,这年头光景不好,难做……”


    “我听说了,是那个叫毛……”


    迟露晞满脑子记得的只有“毛狗贼”,遂卡在半途。好在勾月意会了,勉强地点点头。


    “就没人治得了他?”


    关系这么硬?


    勾月压低了声音:“这城里管事的都常去他府上喝茶,勾结一处,谁能治?每次都克扣,谁知道囤了多少粮食。”


    迟露晞本也不想多管,便唤了勾月等预备出城,扬星追出来要送。然而刚离城门口十几里远处,就见城门紧闭,似是早就关上了。


    扬星一拍脑袋,叫道:“唉哟,我给忘了,这几天关城门的时间都提前了,还是那毛狗贼撺掇的,城外的货物进来得少了,他就更好哄抬米价!”


    汪文鉴心中一沉,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明日便是首战,我等岂不延误军机?”


    迟露晞深知汪文鉴还是他们内定的先锋,地位重要,然而此城官商勾结,管事的恐怕也不是什么通情达理之辈。


    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低声道:“既然无法出城,那么如今还有一事,可让诸位为军奉献。”


    几人纷纷凑头问道:“我军皆驻扎在城外,现在我等困在城内,还能做如何贡献?”


    迟露晞笑而不语,用手指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