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没关系,要长大了
作品:《温和四季》 百日誓师那天,阳光很亮。
彩带飘下来,有一截蓝色的,挂在陈温汗湿的头发上。操场上人在跑,鼓在敲,口号喊得震耳朵,掌声一阵接一阵。
那片蓝彩带轻轻晃了晃,掉在地上。
他旁边的位置空着。
沈泽许和陈温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相处状态——不常见面,却每日互发信息。
有时是沈泽许拍一张空荡的搬家纸箱,有时是陈温发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更多时候,只是简单的“早”和“晚安”。
陈温曾开玩笑说,他们这样真像网恋。
可谁都笑不出来。
这更像一种心照不宣的蛰伏。没有解脱感,只有等待判决前沉闷的倒计时。
或许,只有等考试彻底结束,分数尘埃落定,人生的选择权看似重新回到自己手中时,他们才有资格,也有勇气,去真正面对和“结束”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
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偶尔,沈泽许会来学校上课。两人在教室里,默契地维持着一种近乎陌生的距离。
不敢对视太久,不敢交谈过密,甚至刻意避免肢体上任何不经意的触碰。
那份小心翼翼,与其说是害羞,不如说是恐惧。
怕重蹈林宇舟和李清依的覆辙,怕任何一点越界的亲密,都会通过某双隐藏的眼睛,传到沈明远那里。
期间,班主任找他们谈过一次话。
楚婷没有看他们,盯着桌面上一份不知道是谁递交的“课堂情况反馈”,听不出喜怒道:“有人反映,陈温上课有时会和林宇舟说话。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你们换个座位?”
两人皆是一僵。
接着,楚婷像是随口提起,又像是刻意强调:“还有……上次领导巡堂,也特意提了一句,说你们两个坐在一起,是不是……”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转而抬眼看向他们,目光繁芜,“太不寻常了。”
她没有点破“太不寻常”指的是什么。
是成绩?是状态?还是某种她隐约察觉却无法证实的关系?
楚婷摆摆手,做出了决定:“行了,座位先不换了。沈泽许,你平时多看着点,上课纪律要抓好。陈温,你也克制点,少找他说话。”
话说得严厉,但决定宽容得反常。
楚婷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她认定的事,绝不会因几句流言或领导的暗示就轻易改变。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这两个孩子。
但她也并非毫无察觉。
走出办公室时,陈温回头看了一眼。
楚婷正低头整理文件,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眉头微蹙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她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
有天晚上,陈温决定回家复习。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他陷进床铺里,划拉着手机屏幕,一条条未读信息的光标掠过,但都没看进心里。
手机猝然震动,伴随着默认铃声,屏幕上跳出备注:大好人。
陈温顿住,呼吸也跟着屏了一瞬,他按下接听,将手机贴到耳边,没先开口。
听筒里传来电流的噪音,然后是沈泽许的声音,比平日透过电波传来的要低沉一些:“干嘛呢?”
“刚洗完澡。”陈温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霉斑。
“一起学习吗?”沈泽许问,“上次那道你不会的物理题,我找到了新解法。”
陈温沉默下去。
风扇“呼呼”作响。
陈温将手机贴着耳廓,对面没有电视声,没有人语,安静得不像一个“家”。
他这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沈泽许不在身边的这个“家”,不像家。
其实对陈温来说,哪里都行。
出租屋,老房子,甚至一间有人的自习室——只要不是他一个人待着的地方,只要空气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走动、翻书,哪怕是不语的陪伴,那里就能暂且被称作“家”。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不在独自一人”的证明。
一种熟悉的东西又压上心头。他在一步步把沈泽许拉向深渊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白阿姨跟沈父要离婚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事。
而沈泽许不去学校,没有请任何家教,就靠着自己啃那些复习资料……真的可以吗?
沈泽许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无从得知。那人把嘴闭得像蚌壳,撬不开一丝缝。
他不愿意说,陈温就拿他毫无办法。有时候沈泽许犯起倔来,比他自己还要固执。
“晚点再说,”陈温说,“我……想先问你点事,可以吗?”
听筒那头,沈泽许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半晌,那边才传来一个极低的回应:
“……嗯。”
“你背上的伤,”陈温有些紧绷地问,“怎么样了?有没有……留疤?”
“没有。”沈泽许的回答很快,没有犹豫。
“沈泽许,”陈温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沉下去,严肃道,“认真回答我。不许骗我。”
“……真的。”沈泽许的声音低了些,语速也放缓了,“我妈给我找了种药膏,很好用,每天都有涂。你不信的话,我给你看看。”
话音刚落,不等陈温有任何反应——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陈温维持着接听的姿势,僵在原地。
下一秒,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嗡鸣震动——是沈泽许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陈温盯着那跳动的名字和头像,停顿了足足两三秒。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接听,在接通瞬间,迅速关掉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屏幕亮起,画面里出现了沈泽许。他似乎在一个光线充足的房间里,背景是米白色的墙壁。镜头有些晃动,对准了他的肩背。
皮肤暴露在镜头下。确实比陈温记忆中那天在触目惊心的景象好了许多。
大部分地方是浅粉色的新生皮肉,光滑,只有几处颜色略深的地方还覆着薄薄的、深褐色的痂,边缘已经微微翘起,即将脱落。
没有想象中狰狞交错的隆起疤痕,只有一片略显斑驳、但正在顽强愈合的痕迹。
“看到了吗?”沈泽许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有些闷,画面也随之晃动——他快速将衣服拉好,整理妥帖,不再让镜头多停留一秒。
“……嗯。”陈温应了一声。
“怎么不开摄像头?”沈泽许的脸重新出现在画面中央,他看向镜头,尽管那里只有一片黑。
闻言,陈温在屏幕这头愣了一下。
那句“怎么不开摄像头?”问得自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应当的亲昵。
他抿了抿唇,听话地点亮了那个代表摄像头的图标。
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右下角的小框里,头发有些乱,眼神还带着未褪尽的怔忡。
屏幕那头,沈泽许的脸一下子凑近了些,能清晰地看到他微微挑起的眉梢。
他一本正经地说:
“这位同学,看你眉头紧锁,小脸苦哈哈的,本店今日开业大酬宾,免费出租完美微笑一个,包邮到家,即刻点亮心情,要不要试试?”
陈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紧凑的眉头瞬间垮掉,开玩笑道:“你有病啊?”
“有没有病,走两步看看?”沈泽许接上,眉毛扬得更高,显然很满意自己成功破冰的效果。
“你当这是卖拐呢!”陈温笑骂完,肩膀松了下来,歪倒在枕头上。
屏幕里,男生的眉眼舒展开,眼角还有一点没擦净的亮光。
沈泽许嘴角上扬了点,没接话。他盯着屏幕那头,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灯只剩零星几盏。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泽许的声音低了些:“那题……还听不听了?”
陈温把脸往枕头里埋,只露出一双桃花眼,闷闷道:“听。沈老师开讲吧。”
沈泽许拿起纸笔,镜头对准草稿纸。他讲得慢,偶尔停一下,问:“这里,懂了吗?”
陈温就“嗯”一声。有时候他拖着调子说:“没懂,沈老师再讲一遍。”
沈泽许瞥他一眼,把笔尖倒回去,用更慢的语速,从头拆。
讲题声断断续续,中间夹着几句别的。
“你晚饭吃了什么?”
“泡面。”
“又吃泡面?”
“快,省事。你呢?”
“元姨今天做了排骨,有点咸。”
“挑食。”
“……我没挑。”
陈温看着屏幕里沈泽许低垂的睫毛,看他偶尔微蹙的眉心,看那只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
两人像两只在暴风雨间隙,依偎在一起互相舔舐羽毛、汲取温度的小兽。
都知道风雨可能再来,但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
题讲完了。两人都没动。
沈泽许放下笔,往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累了?”陈温问。
“有点。”沈泽许放下手,看着他,“你也该睡了,你明天还要上学。”
“嗯。”陈温应着,盯着屏幕,忽然叫了一声:“沈泽许。”
“嗯?”
“……没什么。”陈温把脸又往枕头里埋,声音更小了,“你也早点睡。”
沈泽许没追问,目光落在他脸上。“知道了。”他停了一会儿,叫回去:“陈温。”
“嗯?”
“晚安。”
“……晚安。”
屏幕暗了。
陈温把发烫的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窗外很黑,他闭上眼睛,胸腔里那片空了很久的地方,暂时得到填满。
-
时间不等人,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考场被封,同学们被转移到“备用教室”。
笔头沙沙响,书页哗啦哗啦翻,偶尔有人叹口气,或者咳一声。
神奇的是,陈温发现自己把高考必备单词全背完了。有点意外,但确实做到了。
除了练字一直没坚持下来,他决定考试时尽量把字写工整。
合上单词本,他感觉完成了一件事。虽然很小,但让他对明天多了点踏实。
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楚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小女孩,约莫六七岁,扎两个冲天辫,额前是跟楚婷一模一样的齐刘海。
她显然被一屋子陌生的“大哥哥大姐姐”吓到了,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腿后,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攥着楚婷的裤腿。
“哇——”
教室里响起惊叹。
“好可爱啊!”李欣桐捂住心口,说,“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妹妹!可惜,我是独生女。”
“睡一觉就好了,”叶萧云不合时宜地开口,“梦里啥都有。”
“滚!”
楚婷威严的目光扫视一圈,教室静下来,但很多双眼睛还看着那个方向。
“自己复习自己的,”她说。然后弯下腰,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放得异常轻柔,“奴奴,小声点,不要吵到哥哥姐姐们学习,知道吗?”应该是个小名。
小女孩——奴奴点点头,脸有点红。她背着一个印着爱莎公主的书包,松开手,迈着小步子挪进教室。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只初次踏入人类领地的小猫咪。
同学们哪里还有心思看书,齐刷刷地跟着她移动,眼里是藏不住的喜爱,像被治愈了。
讲台上只有一把椅子,楚婷自己坐下,给女儿的椅子就需要另外找。
“老师!让妹妹坐我旁边吧!我教她学数学!”后排一个男生半开玩笑地举手,引来一片哄笑。
楚婷瞪了他一眼,走到一张空椅子前——那是请假同学的座位。她把椅子搬到讲台边,用纸巾擦了擦。
“奴奴,坐这里。”
小女孩听话地爬上去,坐好。她个子小,脚还够不着地,悬空摇晃着。
但她很安静,自己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和铅笔,摊在桌上,低下头开始写。
那一刻,教室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一边是即将奔赴人生重大考场的少年们,在知识点中做最后的跋涉;一边是一个刚刚启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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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在作业本上描画着最简单的拼音或算术。
下课铃一响,压抑了一整晚的“萌物能量”彻底爆发。奴奴小朋友瞬间被哥哥姐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今年几岁啦?上一年级了吗?”
“哇,你在写什么?拼音吗?给我看看好不好?”
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有点无措,小脸更红了,下意识望向妈妈,眼里写满了求助,嘴角还在努力维持着微笑,就是不开口。
楚婷看着女儿被“围攻”,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人家姐姐问你叫什么呢,奴奴,要有礼貌。”
小女孩抿起唇,还是没说话,只把作业本往怀里抱。
就在这时,一只拿着糖的手从人群缝隙里伸了过来,粉色的糖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是陈温。他刚才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总算找到早上找零时,老板顺手塞的水果硬糖,橘子味的。
“给。”男生说,动作也有些生硬,显然不太擅长应付小孩子。
奴奴看着那颗糖,又看看妈妈,犹豫不决。
“还不快谢谢哥哥。”楚婷在一旁提醒。
小女孩这才伸出小手,接过糖,小声地挤出两个字:“谢……谢。”发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含糊。
然后,她仰起小脸,把糖递向了楚婷。
楚婷笑了,接过糖,向周围的同学解释:“她今天已经吃过一颗了,不能再吃了,明天才能吃。我先替她保管。”她把糖放进自己的口袋。
陈温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退出了人群中心,回到自己的座位。
上课铃响,楚婷板起脸,把还围着讲台不肯散开的“热心群众”轰回了座位。
临近晚自习结束,楚婷叫了叶萧云和几个男生去她办公室搬东西。
几个大箱子被吭哧吭哧地抬了进来。楚婷亲自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竟是美味的杯子蛋糕。
三种口味:奥利奥,草莓和芒果。它们散发着诱人的气味。
“一组一组过来拿,每人一个,别抢。”楚婷说。
同学们抑制不住地欢呼。轮到陈温他们组时,林宇舟眼疾手快,边拿自己的那个,边就要去够另一份:“沈哥不在,我替他保管,明天我发誓,我绝对不偷吃,绝对原封不动给他!”
楚婷眼风一扫,毫不留情:“想都别想。自己的自己拿,没来的那份……我替他留着。”她说着,真的把一个奥利奥口味蛋糕,单独放到了一边。
等每个人都捧着一个香甜的小蛋糕时,楚婷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占用大家最后五分钟。”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熟悉的脸。
三年时光,从青涩到即将成熟,多少晨昏,多少训斥与鼓励,都沉淀在此刻。
“首先,”楚婷说,“我跟你们有些人在认识了三年,也有才跟我一两年的同学,但跟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当然,也有不省心的时候,总有些孩子变着法儿给我惹麻烦……”她目光在林宇舟等人脸上停了会,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但是,”她的语气郑重起来,“我还是爱着你们每一个的。别看我平时凶,要求严,我只是……想让你们以后的路,能走得稳一点,宽一点,能有更多的选择和自由,去看我没看过的风景。”
教室里寂静无声,都痴痴地看着楚婷。
“明天,你们就要去面对人生里一场很重要的考试了。我祝你们什么呢……”她哽咽起来,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就……祝你们蒙的都对,写的都对吧!”
“好——!”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已经偷偷抹起了眼角。
掌声稍歇,楚婷话锋一转,带了点秋后算账意味:“最后呢,我想问问,当初百日誓师那几个缠着我拍照的,朋友圈为什么没发?是把我屏蔽了吗?嗯?”
“哈哈哈——”同学们顿时笑成一片,刚才那点伤感的气氛被冲得无影无踪。
楚婷自己也笑了,等笑声平息,她才再次开口:“我希望,高考以后,你们别真的把我屏蔽了。我也不想再当那个整天管着你们、盯着你们、唠叨你们的班主任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温暖:
“我想当你们的知已。以后啊,不管去了哪里,上了什么大学,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或者……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难过得不行的时候,都可以跟我说说。老师的电话,永远为你们开着。”
台下静默着,许多双眼睛里闪烁起复杂的光。
“当然,”她最后补充,幽默道:“等你们毕业以后回来找我,可千万别跟我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我这人吧,带完一届,名字和学号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张脸,对不上号。”
“所以,来看我之前,最好先自报家门。”她笑着说,眼角有了细纹。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好了,”楚婷挥挥手,“蛋糕带回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正常发挥。”
同学们陆续起身,上前去跟楚婷拥抱,手里捧着个小小的蛋糕,心里被更柔软的东西填满。
陈温也跟楚婷拥抱了会儿,拿起那个芒果味的纸杯蛋糕,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夏夜的风吹在脸上。
身后的教学楼灯火通明,那是他们奋斗了三年的战场,而明天,他们将奔赴另一个更广阔的、未知的战场。
路灯将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周而复始。楚婷的话、同学们互相打气的笑闹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没有意外的话,他只能一个人面对剩下的一切。
但,也没关系。
他要长大了。
不是年龄意义上跨过十八岁门槛,而是心理上,必须挺直脊梁,独自扛起自己人生的重量,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起全责的时刻。
陈温回到小区,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出一条缝,灯光与隐约的电视声立刻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他动作一顿。
这个时间,元姨绝不可能还在。
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