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有点可爱

作品:《温和四季

    回去的路上,陈温还是闷闷不乐,心里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花,沉甸甸地坠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堵在胸口——上天似乎给了他一颗过于容易感知他人苦痛的心,却没有同时赋予他足以应对这些苦难的能力。


    实际上,他还只是个被困在课桌与试卷之间、连自己未来都尚未看清的高中生。


    这种清醒的认知,比单纯的悲伤更让人感到无力。


    沈泽许一直盯着陈温的侧脸。那张平常总带着点鲜活神气的脸,此刻像蒙了层阴云,好看的眉头拧成一小团,连颜色都显得淡了些,紧紧地皱着。


    他没说话,侧过身,在陈温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紧蹙的眉心。


    温软的触感像带了微电流,一下子将那团郁结“亲”得松动了。


    “你做什么?弄我额头。”陈温猛地回过神,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彻底分散,他下意识捂住额头,耳朵尖有点红,压低声音挑剔道,“还在路上呢……被林宇舟他们看到了怎么办?”


    “亲你怎么了?”沈泽许瞥他一眼,语气淡然,仿佛在讨论天气,“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着烦。我帮你熨平。”


    不可理喻!


    陈温被他这明目张胆又强词夺理的“熨平”理论弄得脸腾地一下更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他瞪了那人一眼,从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脚下一转,竟加快脚步,头也不回走到了前面,把沈泽许一个人丢在了原地——他也没追上来。


    那背影分明写着“我现在不想理你”,可那发热的耳廓,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心情。


    走回原先的球道,正好看见叶萧云正在“大显身手”。


    他一个颇为花哨的360度转身,借势将球抛出,结果力道和角度全失,那保龄球飞出去的样子活像只脱手的咸鱼拖鞋,“啪嗒”一下落在球道边上,有气无力地滚过去,稀稀拉拉,碰倒了五个球瓶。


    “噗——!”旁边的李欣桐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宇舟更是直接拍着大腿,一边笑一边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牛!太牛了叶萧云!你这‘旋风咸鱼’打法,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保留了娱乐性,完全放弃了竞技性!”


    原本还有些低落的陈温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和朋友们不加掩饰的笑闹,胸口那股闷气不知不觉也散了,嘴角勾起个无奈的弧度。


    “哎!陈温你杵那儿当门神呢?快过来!”林宇舟眼尖,发现了他,咋咋呼呼地招呼道,“你看到没?看到没?刚刚叶子那招‘咸鱼翻身’,简直是保龄球界的泥石流!笑死我了!”


    被这气氛感染,陈温忍不住又跟着笑起来,顺着林宇舟的话调侃道:“看到了,叶萧云真不是一般人。”在叶萧云期待“夸奖”的目光中,他补上后半句,“是‘二班’人。”


    “噗——!”


    “哈哈哈哈二班人!”


    李欣桐和李清依顿时笑出声,林宇舟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重复:“对对对!二班的叶大师!失敬失敬!”


    叶萧云被集体“围攻”,脸顿时垮了下来,把手里剩下的保龄球往架子上重重一放,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肩膀一耸一耸:“哼!连陈温都欺负我!我不玩了!你们玩吧!”


    “呀,真生气了?”李欣桐看着叶萧云气鼓鼓的背影,小声问,“我们玩笑是不是开太过了?要不要去哄哄?”


    “没事,不用管他。”林宇舟摆摆手,一副“我太了解他了”的表情,“他啊,就是一时面子挂不住。等会儿自己憋不住,转个身就忘了。不信你看着。”


    林宇舟说完,当真不再理会那边独自“疗伤”的叶萧云,转头兴致勃勃地当起了李清依的“私人教练”。


    实际上,叶萧云这回是真有点生气了。


    每次都拿他当开心果,开玩笑没个限度,他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他梗着脖子,胸口堵着一小团棉花,憋着一口气,等着看谁会第一个忍不住来哄他。


    结果,过了好一会儿,身后别说安慰了,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他忍不住偷偷转动眼珠,用余光瞥去——李欣桐在另一边的休息区刷手机,神态放松。陈温站着没动,盯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他的“好兄弟”林宇舟,正站在李清依身后,手把手地调整她的姿势,两人挨得挺近,说说笑笑。


    重色轻友!叶萧云在心里咬牙切齿,林宇舟你耳朵红什么红!有没有点出息!


    唉,烦死了,根本没人注意他……欢笑是他们的,热闹是他们的,他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顶——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透明人,连空气都绕着走。


    叶萧云气鼓鼓地环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个人。沈泽许呢?那个总是没什么存在感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家伙,又跑哪儿去了?


    想到这里,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萧云心里那点小委屈顿时消散不少——哼,总算有人想起我了!但他决定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们,必须摆出态度。


    于是他梗着脖子,坚决不回头,也不吭声,维持着“我很生气”的背影。


    那人又坚持不懈地拍了拍。


    叶萧云内心有点动摇,但面上还是绷着:再坚持一下!至少得让他们说点好听的!


    “冰淇淋不要了?”


    声音清清冷冷,像夏天里突然涌出的一眼甘泉——是沈泽许!说曹操曹操就到!


    叶萧云脑子里那点“高贵冷艳”的计划瞬间灰飞烟灭,他“唰”地一下转过身,眼睛“噌”地亮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忙不迭点头:“要要要!沈哥!我要!我太需要了!”


    这天气虽然不算冷,但玩了一会儿确实有点燥热,这支冰淇淋简直是天降救赎!


    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小脾气全被叶萧云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心地接过沈泽许手里的冰淇淋,迫不及待撕开包装袋,幸福地咬了一大口。


    “谢谢沈哥,你人真好~”叶萧云含混不清地感激,心情肉眼可见地由多云转晴。


    “嗯,不客气。”沈泽许淡淡地回了一句,没再多说,朝其他人那边走去。


    “冰淇淋!?”眼尖的李欣桐第二个发现他,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上。


    “嗯,”沈泽许将袋子放在一旁的休息桌上,“要什么口味?自己过来拿。”


    里面不仅有常见的牛奶、巧克力味,还有水果味的冰棒和几盒迷你杯,显然是考虑了不同喜好。


    林宇舟和李清依闻言也停下了教学,凑了过来。


    冰淇淋如同一种无声的黏合剂,将各自分散的注意力重新聚拢,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在分享冷饮的简单快乐中,无声抹去了。


    沈泽许退开几步,让其他人先挑。


    他抬眼一扫,正好对上陈温的目光。对方像被烫到似的,下一秒就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研究起手机,就是不肯看他。


    沈泽许挑起一边眉毛,径直走了过去,停在他面前。


    “生气了?”他压低声音问。


    “没有。”陈温闷闷地否认,头埋得更低。


    “那怎么不来吃冰淇淋?”沈泽许微微俯身,去看他的眼睛,“没你喜欢吃的口味?”


    “不是……”


    “那是什么?”沈泽许不依不饶,声音里带着点探究,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陈温被他逼得没办法,终于抬眼飞快地瞟了他一下,又立刻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为什么……不是先给我挑……”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沈泽许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有点可爱。


    “我不是神仙,也没有读心术,”他耐心地解释,语气放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他顿了顿,故意问道,“何况,连朋友的醋你也吃?”


    “才没有……”陈温耳根发热,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叶萧云也是他好朋友啊,难道真是自己对沈泽许的占有欲太强了?这认知让他更窘了。


    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陈温只好嘟囔着转移话题:“我……我哪知道你会买……之前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手机没带在身上,”沈泽许朝存放物品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跟朋友出来玩,我一般不看手机。”像是解释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习惯,“出来就是为了放松玩的,一直盯着屏幕没意思。”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种近乎“离线”的状态,倒是很符合沈泽许一贯的风格——做什么就全心投入什么。


    陈温被他这么一说,倒觉得自己之前那点联系不上的焦急有点小题大做了。


    “好吧……”


    “那要什么口味的?”沈泽许不再逗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我亲手给你拿过来?”


    “……不用了,”陈温说,“我自己来。”


    男生挑了个哈密瓜味的冰淇淋,撕开包装。


    清甜的瓜香混合着奶味涌出,陈温舔了一口,上面的巧克力脆块和花生碎在舌尖融化,带来丰富的口感,让他惬意地眯了眯眼。


    冰淇淋吃完,球也打得尽兴了,几人准备打道回府。


    陈温小口吃着冰淇淋,看林宇舟一边帮李清依拿外套,一边还在回味自己某个“差点全中”的球。叶萧云早就忘了之前的“二班人”事件,正缠着李欣桐分析她最后那局的高分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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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


    沈泽许将最后一只租来的鞋子归还柜台。他走回来时,目光落在陈温身上,然后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擦掉了他唇角一点沾到的巧克力碎。


    然后,在陈温愕然睁大的目光中,沈泽许神色不变,将拇指移到唇边,舌尖轻轻一舔,将那点来自陈温的、混合着哈密瓜甜香的巧克力碎卷进了自己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旁若无人。


    “沾到了,走吧。”他说。


    陈温的脸“腾”地红透,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没拿稳,但他还是“嗯”了一声,把吃完的冰淇淋木棍丢进垃圾桶。


    “下次还来啊!”林宇舟意犹未尽地喊了一嗓子。


    “来!下次我一定赢你!”叶萧云立刻接话。


    李欣桐笑着摇头,李清依在一旁抿嘴浅笑。


    陈温走在稍靠后的位置,沈泽许在他身边,手臂偶尔会因为步伐轻轻相碰。


    那些关于江夏的病历、未来的不确定性……并没有消失,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但此刻,友情的喧闹、冰淇淋的甜味、还有身边人传来的稳定温度,像一层薄而韧的膜,暂时将那些沉重隔开,给了他一个可以喘息的夜晚。


    街灯渐次亮起,照亮了归途。少年们的身影,慢慢融入了城市的灯火之中。


    -


    推开家门,玄关的阴影尚未散去,陈温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关门,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揽了过去,紧接着,两片唇瓣便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凶猛又失控,瞬间夺走了陈温的氧气。


    他被亲得晕头转向,只能从喉间溢出两声含糊的呜咽,手指揪紧沈泽许背后的衣料,勉强腾出一点理智,用眼神示意——门、门还没关!


    沈泽许接收到了他慌乱的眼神,却并未立刻离开,只是就着亲吻的姿势,长腿向后一伸,鞋尖在门板上轻轻一磕——“咔哒”一声轻响,门被轻巧地带上了。


    随即,那吻变得更加深入,将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吞噬。


    两人跌跌撞撞地挪到沙发上,沈泽许低头,牙齿轻轻衔住陈温因情动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就在这时,一声绵软又清晰的——


    “喵~”


    像一道小小的惊雷,劈开了满室旖旎。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齐齐转头——只见茶几上,不知何时醒来的大少正端正地蹲坐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舔着前爪上的毛,一边用那双圆溜溜的、仿佛洞察一切的猫眼,静静地看着他们。


    “……差点把它给忘了。”陈温从情热中猛然清醒,有些无奈地推了推沈泽许,声音还带着点哑。


    沈泽许抬起头,看向那只“不速之客”,大少也毫不畏惧地回视,甚至还歪了歪头。


    “起来……没看到有‘人’在吗?不是,有猫在吗?”陈温语无伦次。


    沈泽许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他颈侧:“你怕它看?”


    “才不是呢……”陈温耳根发热,“就是……被一只猫这么盯着亲,感觉好奇怪……”


    好像他们是什么奇怪的现场表演一样。大少又“喵”了一声,仿佛在表示非常赞同。


    “它应该是饿了,我给它弄点猫粮。”陈温说着就要起身。


    但腰刚抬起一点,就被沈泽许一把揽了回去,跌回他怀里。


    “先喂我,别管它,”沈泽许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带着点不满的沙哑,“不给它看就行了。”他顿了片刻,提醒道,“你回来路上,答应我的……”


    那不是被你蹭得受不了,随口应下的吗?怎么还当真了!陈温被他蹭得耳根发软,又惦记着可能饿肚子的猫,简直头疼。


    “行行行!”他妥协道,干脆自欺欺人地伸出手,手掌竖起,挡在了自己和沈泽许的脸侧,恰好隔开了大少好奇的视线。


    这样总行了吧?


    他侧过头,继续和沈泽许接吻,余光却瞥见大少因为视线被挡,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换了个角度试图“观摩”。


    陈温觉得好笑,一边吻着,一边忍不住笑场,手也跟着猫咪脑袋的转动方向挪动,坚持为两人营造一个“视觉屏障”。


    “认真点。”沈泽许低声抗议,对他不断飘向猫咪的注意力表示不满。


    最终,他失去耐心,一把将陈温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用脚带上了门,将那个锲而不舍的“小观众”彻底隔绝在外。


    然而,没过两分钟,门外就传来了“刺啦——刺啦——”有规律的、坚持不懈的挠门声,清晰地穿透门板——大少可没像他们在外面吃过饭,它是真饿了。


    一声声可怜兮兮的猫叫,提醒着他们:外面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而他们这对“不负责任”的临时监护人,正在里面“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