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江临被诱导球引导改变位置之初，就瞄准了许润蓝稍右一些的位置。


    体育老师擅长左侧攻击，并且追求效率最大化，一球命中多个目标，那么最终目标最好会选定老师位置左侧偏右。


    这是江临前一局观察得来的经验。


    很巧，许润蓝这一局就在这个位置，这个看上去最能领导局面的位置。


    江临设计好走位，引导老师投球至此。


    许润蓝见球势必击中自己，为了避免自己手里持有的球变为无效球，她会在被击中前将球投掷给队友。


    江临就是在此时跑向许润蓝的。


    许润蓝见有人靠近自己，慌不择路，只将球抛出，球刚脱手，她便听到江临那冷冰冰的语气轻声说道“许润蓝，传球。”


    话音落下，她的右臂便传来被球击中的痛感，恐惧驱使她对球进行格挡，反而将球打向队友，然后球先后击中三个同学才落地，此局终了。


    江临抱着球站在后侧，许润蓝和另外几个同学先后离场。


    体育老师看着江临称赞，“江临同学，你躲避球玩得很不错啊！很有走位意识。”


    江临心底嘀咕道，做噩梦那么多年，被鬼溜得走位都顺了。


    体育老师开始诱导其他同学，“接下来我主要盯着你啊江临同学！不想被误伤的小伙伴都注意点避开咯！”


    一瞬间军心动摇，场上的其他同学都迟疑了些许，大家看了看江临，似乎有些要屈于恐惧，想避开江临的位置。


    江临神情漠然，无辜道：“威胁我们？这不公平吧。”


    “嗯？不公平吗？规则里有这条吗？班长你来说。”体育老师戏谑地调侃着。


    恶意针对班长。


    显然，他知道这个班级的班长是什么样的个性。


    果然，班长紧张得攥紧拳头，她气鼓鼓得，似乎很想立刻反驳，但是又僵在原地，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我…我觉得…”，“我…我…”，就这里两句来回。


    江临心下叹气，“没事班长，我…”


    周成蓄几乎是同时道：“你们有其他更好的策略吗？”


    江临有些吃惊，闭嘴了。所有同学都看着周成蓄。


    周成蓄继续补充道：“前面好像是江临对体育老师的动作稍微有些思路，所以这局老师才针对她。如果大家也想赢，配合她吧。”


    江临心下大骇。


    江临心道：大哥！大好人啊！


    自证是无力的。尤其是江临这个人在班上懒于打交道。


    而周成蓄在班上公信力更高，由他发话，总归更有说服力。


    同学们不再动摇，甚至果断给江临遮掩位置。


    然而出局的人数过多，如今再怎么遮掩，老师依然能够看到江临的走位。


    同学们已不发球，体育老师又接连两球，逼迫同学们改变位置。


    大家跳着跳着体力都有些下滑，动作已不再迅速，眨眼间又两名同学出局。


    体育老师仅余最后一球。


    江临见时机已到，迅速闪身至一个同学身后，快速道了句“球给我”，接球后迅速抛出。


    体育老师条件反射地躲避来球，正欲还以一球，江临又闪到下一个同学附近如法炮制。


    体育老师目光紧紧追随她，一边躲过江临的来球，一边看着整个场面同学站位已经江临行动方向预判，他手里只有一颗球，而这颗球是用来让江临出局的。


    江临很快跑到一个瘦小女生身边，女生把球给她的瞬间不慎滑了手，江临没有稳稳的接住，这导致江临投掷向体育老师的球晚了几秒，球的速度变慢了，节奏也打破了。


    体育老师知道他的时候到了，反手将球投了出去！


    体育老师道：“结束了！”


    接着，他看到球狠狠砸中江临的锁骨，看到眼前的少女痛得皱眉，也看到她嘴角带着的笑意。


    江临笑道：“你真的完全没注意到。”


    怎么回事？


    没反应过来，一颗球击中了他。


    一颗比江临投出的球的球速更慢的球。他太注意江临的位置，右手狠狠掷球后，抬起的右臂挡住了他的视野。


    就是那时候，另一个女生发了那颗球。


    林绘云气喘吁吁的起身，然后推了推眼镜道：“我心跳得好快，一直等到了这一刻。”


    江临听到嘟嘟声，场外的计分器示数跳转，变成了1：1。


    体育老师盯着计分器，感到脑子一阵血气上涌，心脏也狂跳不停，他目眦尽裂，缓缓转身盯着江临。


    下一局便是决胜局了。


    *


    计分器跳转的那瞬，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计分器，许久也没有人出声。


    直到确认目前确实已经平手，大家才后知后觉地发出惊呼与喝彩声。


    大家纷纷冲过去围着江临，明明与她完全不相识不熟悉，现在却表现得仿佛多年好友一般，调侃着她“没想到这么厉害”。


    江临感到有点尴尬，试图离开人群包围圈，然而尝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


    许润蓝不知道为什么也在这堆人里，见大家议论声渐小，她清晰大声地说：“江临，你怎么跑步速度那么快呀？我记得你以前体育很差。”


    旁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开始小声议论此事保不保真。


    许润蓝见局势被她引导，又吐出猜测“之前那个生物课，你是不是有别的奖励？比如提高速度啊之类的。”


    旁边的几个同学也装作自言自语地逼问“啊？是吗？”“真的吗？还有这好处？”。


    大家都在等江临的回答。


    江临忽然露出个笑容，“你想知道吗？”。


    大家屏息凝神。


    江临摊手，“那你争取当上年级第一吧。年级第一什么都能知道。”


    许润蓝吃了个哑巴亏，更气了，一时还不能翻脸。


    外圈的魏元洲这时才挤进来，叫道：“什么年级第一呢！怎么还有我的事呢！你们围着江临干嘛！”


    声音由远及近，说到最后一句才挤到江临面前，“我们还得讨论最后一局的对策呢！”


    大家这边正热闹，计分器旁的大喇叭响起广播声：


    【体育区-A-01申请破格，批准】


    大家正摸不着头脑，再转身一看，体育老师的上半身已然变化。


    原本还有完整的人形，现在上半身变为诡异惊悚的怪物形态。


    头部像向上绽开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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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蕊部分俨然一个口状结构，每片“花朵”尖端有一只眼睛，如此以来头部便有五颗眼睛。


    上半身左右分裂各四条细长手臂，八条手在空中挥舞，古怪异常而又十分灵活。


    陈悦惊呼了一声恶心，转身哗啦啦就吐了。


    江临感到很不可思议，“什么意思？这是它输不起了吗？”


    喇叭果然公布修改后规则。


    【最后一局请全体学生参加，教师学生持球数量1：2，本局比赛教师将不再负责学生人身安全，请各位同学做好准备】


    虽然都不在场地内，但几乎所有人手里都瞬间出现一颗球。


    屏幕也开始显示倒计时。


    “场地范围变成整个操场了，散开！”江临边大声通知边向人少处散开。


    变化后的八爪怪率先向江临甩出一球！


    事已至此，江临也不再隐藏，凭借着提升后的移速匆匆躲开了攻击球。


    正当大家以为这怪物只执着于向江临复仇，不会瞄准其他人之际，那怪物后侧的手臂果断甩出两颗球，瞬间砸中四人！


    那击中人体声音比起第一局的更让人毛骨悚然，除了砰的撞击声外，大家都清晰地听到了断裂声。


    场面蔓延开血雾，没人敢去查看倒下同学的伤势。


    “跑得慢躲起来！”江临赶忙提醒其他同学，避免他们送死。


    慌乱间，江临看到林绘云已经躲到通知牌后，江临向反方向移动，开始“溜鬼”。


    周成蓄紧跟着江临的行动，在怪物的另一侧前方跑着，见怪物向江临挥球，他也果断挥球，让两球相撞改变路径。


    江临只听到破风声，然后两球在她眼前相撞，“砰”的一声后又各自反向飞走。


    江临急匆匆道：“小心球被它截住！”


    但提醒已晚，班长已然趁着怪物瞄准江临之时冲它投球，那颗球也不出所料被手截住，怪物又添一颗活球。


    “班长走开！”江临感觉自己的声音尖锐到有些跑调，脑子一阵嗡鸣声，然后她看到班长被她自己的那颗球击中，砸飞了出去。


    随后的十分钟，堪称地狱景象。


    大家毫无还手之力，被这怪物全场撵着跑，也有不少伙伴在逃命中体力下降，然后被怪物击中淘汰。


    还没到下课时间吗？


    江临快速看向时钟位置，但她跑得太远，已经看不清时钟的显示，只隐约看到那两根示数针似乎没有变化过位置。


    时间停滞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听到好几个人大声呼喊她的名字，然后破空声在她耳边响起，她看到一颗球破开血雾直冲她的脸而来！


    太近了，来不及了！


    江临侧身，想牺牲自己的左臂来避免更大的损伤。


    然而那颗球的位置太过于精准，投出力度极大，球速远远超越了江临的反应与行动速度，江临若被击中，必死无疑。


    “砰！”


    球结结实实砸中人体，然后反弹着飞向另一侧，凶猛地砸地两次后才停下轨迹。


    江临看到眼前的人垂落下手臂，他的掌心裂开好几处口子，手臂上也有血液流下。


    江临看着他的背影。


    ……是周成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