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先帝变先帝

作品:《篡位失败的下场

    乐湛抬脸,想要去抓李修宜的衣袖,想要开口解释,可抬眼就看见了他最害怕的东西。


    李修宜满脸失望地看着他,就像那一次的梦里,母后也是这般神色地看着他,乐湛宁愿李修宜厉声斥骂甚至再打他几板子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表情。


    乐湛爬了几步过去抓住李修宜,满脸是泪地哭喊,“哥。”


    李修宜没有甩开他的手,还任他拉拽着,只是声音冷得仿佛浸透了万年的冰雪。


    乐湛悔得要命,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回到最开始的样子,为什么他偏偏要走进这个地道,看见眼前这么丑恶的一幕,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在假象里待一辈子。


    “可是我当时除了杀你还要其他选择吗?”乐湛靠抓住李修宜袖子的手才能勉强找回一丝力气,“我已经走错了,只能将错就错一条道走到黑了,如果不杀你,你肯定会找我清算这笔帐……”


    “不会。”李修宜冷声打断。


    乐湛惊惶不安地看着李修宜,缄口无言好一会,绷直的脊背又失去最后一点力气的支撑而垮塌下去,整个人跪坐在地。


    是的,李修宜不会这么做,就算是像现在乐湛真正杀过李修宜一回,他回来都没有要报复的打算。


    可他总得为自己犯蠢的恶行找到一点说得过去的理由,“可就算是你不会,难保你手下的人,还有杜获,难保他们不会……”


    “不会!”李修宜心里的怒气到了极点,语气加重,声音越发冰冷,“说过会保住你就一定会保住你,是你从来没有信过我,到现在还是觉得我要杀你?”


    乐湛不敢答,浑身被抽干净了骨头一般,瘫软无力地跪趴在李修宜脚边。


    “是你扣下了圣旨?修宜!修宜你看到了,父王对你从来就没有杀心啊,是这个混账东西在从中作梗,要不是他跟杜获,要不是这两个乱臣贼子祸乱朝纲你怎么会在外受苦三年,该死的是这个混账!”


    李崇烨激动起来,扑扑翅膀,不自觉带了鸟禽的肢体语言,就连声音也带了几分不适应的鸟叫。


    乐湛震惊回过脸,难以置信李崇烨怎么能理所当然地将所有的黑锅一起扣在他头上,自己两手不沾事的置身事外,“父王?你……?”


    李崇烨唯恐他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厉声打断,“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这个忤逆犯上的东西,你幽禁亲长篡谋帝位,为子不孝为臣不忠,你生母罪大恶极万死难恕其罪,朕肯宽宥你一命已是仁至义尽,这么多年还将你养在宫里,给了你皇子的身份和待遇,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来,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杀了你永绝此患。”


    “你没有吗?你早就下过杀手了,宽宥我,给我一条命的人不是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就是他一直当作父亲的人,遇到什么事第一个将他推出去挡刀,当年在邙山上是这样,现在还是一样,他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变过,是乐湛赋予他父王的光环,将这样一个人跟母后并列放在一起,是他做过最蠢的事。


    “你放肆!若非是朕应允,你以为谁能救得了你,朕给你一条命是要你知道礼义廉耻仁义孝道,谁想你还是跟你母亲一样恩将仇报,竟做出残害手足这等恶行来。”


    “父王!”心中的不平愤懑头一回压过了恐惧,乐湛转过脸去,恨恨道,“我替你担了因疑杀贤的骂名受世人唾骂这么多年,过了这么久,是不是连你自己都忘记了,我杀哥哥得的是谁的令?又是谁给了我这么大的权力?!”


    李崇烨喊道:“我从来没有让你杀过太子,是你借端生事,为了自己的私心就别说是为了给朕办事!”


    乐湛颤声反诘:“你打的好算盘,借我的手打压萧家打压李修宜,就没有想过邙山事毕以后我该如何自处?我难不成就该被当作一颗用过了废掉的棋子被你一脚撇开吗?我总要为自己做些打算!”


    李崇烨:“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你的兄长,甚至伙同奸佞囚禁朕,纵使有不得已,那也不是你能做出这种罔顾人伦的理由!”


    乐湛:“我罔顾人伦?那你杀哥哥又算是什么?杀自己的儿子就不是罔顾人伦,自保之举反倒成了罔顾人伦了?”


    父子俩争执得忘我了,恨不得将这么多年所有的不满愤懑统统发泄在对方身上。


    直到一声轻轻的哼笑鬼魅如同湿冷滑腻的黑蛇一般钻进耳中,两人再也不处于互相指责怨怼的怒火里,终于脑子清醒了点,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地,是何处境,骤然醒过神来了。


    那笑声里带着冰冷的讥嘲,李修宜顿时觉得没意思,“什么天家风范,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刚才吵得急头白脸的两个人彻底安静下来,诡异的沉默笼罩在这灯光昏暗的地道中,李修宜忽然蹲下,平视乐湛,“你跟着我去过边郡,应该知道叛兵再落到我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直往上蹿,乐湛没忍住打了一个寒战。


    边郡军营中凡有犯了错的士兵不论错误大小都一视同仁,处以剥皮充草之刑,草人就扎在操练场的边沿,时刻警醒着军中将士不要明知故犯。


    乐湛双手握住李修宜的小臂,哭着哀求道:“我也要和他们一样吗?”


    李修宜笑意微漾,“当然不会,你是不一样的。”


    乐湛忐忑的目光闪烁游移。


    不一样的死法吗?


    李修宜牵起嘴角,“现在这个人交给你处置,别再叫我失望了。”


    乐湛抓住李修宜手臂的手猛烈一抖,转过头望向了被他甩掉的那柄短弯刀,他没有办法再拒绝,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倘若不按他的意思来做,极有可能像那些叛军一样被剥皮充草,乐湛试探着伸手向地上的刀,不确定地回看李修宜的表情。


    李修宜给予他嘉许一笑。


    乐湛将刀握在手心里,抓得更紧,摇摇晃晃起身,眼神锁住不人不鬼的李崇烨。


    李崇烨终于发觉不妙,背部撞击笼子的动作更加慌乱,“逆子!逆子!朕从前待你们不薄啊!”


    “若非是你从中挑唆,小乐不会跟我作对,子不教父之过,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不是啊。”


    乐湛握着刀,还站在原地做剧烈的心理斗争。


    李修宜搂上他的腰,从后面抱上来,握住他颤抖不止的手腕,向前一步,用身体推了他一把,乐湛始料未及地扑了两步。


    在乐湛不断后退的惊喊声里,尖刀“噗呲”刺进血肉里。


    李崇烨的双脚早就被改造成不适合移动的细瘦鸟足,只能睁圆双眼,眼睁睁看着尖刀刺进自己胸口,刚想说出口的“逆子”被涌出的血淹没。


    尖刀刺进他鸟兽的身体里,污浊滚烫的血溅了乐湛一身粘腻腥湿,而站在他身后的李修宜还是一尘不染,面不改色依旧像是九天高悬的月亮,遗世独立地泛着无限清辉。


    “你这辈子做过正确的事真的不多,在死前能作个警醒,提点一下你的儿子往后别再做错事,也不失为一个有意义的死法,您以为呢?”


    一股强硬不可抗拒的力量握住乐湛的手,继续往李崇烨身上刺去。


    乐湛胃里翻江倒海,双腿发软就要滑跌在地,可是他的腰被揽住,那双手还是高高的举起,手背被整个包裹住,死死捏在了他的兄长手里,正在往父亲身上刺。


    血迹顺着他雪白的手臂一直往下淌,深红近黑的液体像无数疯长的藤蔓包裹住他的身体,掩盖了五感知觉。


    鸟兽般的啼鸣奄下去了,乐湛忽然什么也听不到,只能感觉到从刀刃上传来刺断血肉经脉,直抵骨骼的触感,他已经数不清扎了几道,刀刃与白骨的摩擦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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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半条手臂都麻木了。


    他似乎不是在杀人,而是像市井杀猪贩子一样在剁肉糜,直到白的脂腴红的血肉一起在刀下化作糜烂的一团。


    乐湛拼命压制住几乎涌到喉口的恶心,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李修宜亲昵地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脸贴着他的侧颈,一边握着乐湛的手刺进父亲的身体里,另一边则忘情地啄吻着他的侧颈。


    唇下紧贴的是惊慌跳动的脉搏,能感受到越来越快,越来越乱的跳动,李修宜全然忘记了他手上还在杀人,忘我地嗅着乐湛肌理之间的沁香。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食欲再次涌上来,是出于本能的疯狂,他想要咬断乐湛的脖子,喝干净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再将他的血肉骨骼一寸寸拆吃下肚。


    只有这样他们才算真正血脉交融,让乐湛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再也不会分开。


    李修宜情不自禁张口咬上他的颈脉,尖牙才抵在战栗温热的肌肤上,一滴眼泪就顺着脖颈流下来,落入李修宜的唇舌之间,想要咬断脖子的动作滞了滞。


    李修宜收了动作,愣了一下,转而去吻他下巴的泪滴,又贴了贴乐湛冰凉的脸颊,很高兴地夸奖道:“做得好,就是像这样,真厉害,我们小乐。”


    是小时候母后哄他的语气。


    为什么要学母后说话?


    一种诡异恶心的感觉再度浮上来,乐湛再也忍不住了,“够了!……已经够了!”


    挟制他的力量终于松了,在李修宜脱手的一瞬间,乐湛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双手撑地吐了个天昏地暗。


    尖刀刺穿血肉的触感还停留在那只狂抖不止的手上,不知道是人是鸟的血喷溅在他的脸上,粘稠拉着腥臭的血丝。


    好恐怖,好恶心。


    疯了,都疯了……自从萧皇后死后,所有人都疯了。


    李修宜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一遍又一遍,好像对待什么极其脏污的东西一般。


    “这一次的罪责由先帝替你承担了,再没有下一次了,知道吗?”


    乐湛眼眶通红,流下了两行因为剧烈作呕激出来的眼泪,软弱无能地伏地又哭起来,叩谢圣恩:“我知道,我知道……”


    “好了,”李修宜怜惜替他擦擦泪,再度端起那副温和纯善的模样,声音温柔如常,“我们之间的帐不是已经一笔勾销了吗?还哭什么?”


    乐湛喉口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抿着嘴压下一阵一阵涌上来的恶心,丧魂失魄地点点头。


    李修宜微微张开手臂,乐湛下意识畏惧地缩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虚虚搭上李修宜的肩抱上去。


    李修宜将他按进怀里,轻轻抚着后背,安抚他受惊过度的余悸,目光却是落在了死不瞑目的先帝身上。


    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理解了先帝对阙氏的痴迷。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李修宜抱着他父亲的妾室与别人生的儿子,脑海中反复闪回着暴虐的欲望。


    他绷紧手臂,险些控制不住要将乐湛按在地上,当着他们的父皇面前施暴的冲动。


    可要是真的那么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必将走向一条无可挽回的道路。


    他越是克制,身体里的怒意与邪火越烧越烈,落在乐湛背上的力气越发重了,指尖几乎刺入他的皮肉里。


    乐湛浑然未觉,只顾害怕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里,抓紧了李修宜的衣襟,将额头贴在自己手背上,泪水不停的往下坠,不敢面对似的,乐湛微弱发抖地喊他:“哥……”


    细微的痒搔在心尖上,李修宜暂且搁置了非人的□□,他还是更愿意用乐湛能够接受的方式将人吃进嘴里。


    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有一件事是做不成的。


    这一次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