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阴暗爬行
作品:《篡位失败的下场》 李修宜居然!把父王做成一只鸟禽关在笼子里?
或者说这里所有的鸟禽都是人,都是当年造成邙山之乱的祸首,李修宜一个都没有杀,而是关在了不见天日的笼子里,所有人都成了一只供人观赏消遣的畜牲。
除了他。
乐湛震惊到无以复加,和在场所有的鸟禽一样,满脸恐惧地看着李修宜。
李修宜只是淡然地看着他,并没有解释的打算,“看见了什么?”
乐湛强行扯回一丝理智,央求又急切地摇头,“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李修宜对他的回答颇满意地笑笑,“今天的药喝了吗?”
乐湛不敢回视李修宜的目光,他不知道李修宜是怎么能做到在这种情形下还能若无其事地闲聊起来,要哭不哭道,“还……还没有。”
“我不是让你自己喝了吗?”
“我,对不起,我……”李修宜分明不是责备的意思,乐湛在惊恐之下慌不择言,魂不守舍地胡乱认错,“……我就是想等你回来,当着你的面喝,还跟之前一样。”
他故意提起从前,盼着李修宜能再顾念旧情一回。
“我忘了,我早该想到的,你从小就喜欢往我的寝殿跑,就算有什么秘密也不应该放在这里,”李修宜脸上挂着浮于表面的笑意,“往后再也不敢来了,是不是?”
如果还有能活着出去的机会的话。
“不会的不会的。”乐湛听出了一股杀人灭口的味道,赶紧否认。
李修宜轻啧一声,越过了瘫坐在地上的乐湛,走到笼子跟前,“本来打算将这只鸟打造地更像样一些再赏赐给你,没想到你已经提前拆封了,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乐湛一时没反应过来,礼物,指的是父王吗?
李修宜转过身,很高兴地寻求乐湛的意见,“怎么样?喜欢吗?”
“啊?”
李修宜越是做出温柔如水的样子,乐湛就越是觉得毛骨悚然,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李修宜手里竟是拿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弯刀!
“送你的那么多只鸟你都不喜欢,那么这一只呢?”李修宜扶着被啃咬地有些坑洼的精铁鸟笼,“如果是我们的父王,应该能让你满意吧?”
乐湛一瞬间血流干净一样的冷,“我不想要。”
李修宜很有些苦恼地看着李崇烨,“看看,你的儿子对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满意呢,看来还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不够努力啊。”
同样的话,几乎贯穿了李修宜的前半生。
不管他怎么做得多么完善无缺,不够,远远不够,他必须昼夜不停一刻也不能得到休息地往上攀升,他的所行所举都必须是刻入模板一般的板正规范,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错漏偏移。
可过于完善也是一种错,他必须像她的母亲一样,对外再怎么杀伐果断冷血手腕,对内,对他这个父亲必须恭敬谦顺,不能显露一丝能威胁到李崇烨的锋芒。
也不需要他真正有篡位的野心,只要他的势力稍微威胁到皇帝便是罪大恶极。
天家无父子,李修宜终于还是在长时间过分的苛责高压下被逼成了疯子。
眼前这个口出狂悖之言的竟然是他从前最看重最宠爱的儿子。
李崇烨一代帝王竟然前后接连被他两个儿子囚禁,被臣子算计,到现在被他最疼爱最看重的儿子当作牲畜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射杀!
所有的愤怒化作血气冲上脑门,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睛似乎更赤红了些,怒睁着要滴下血泪来,他抖得好似发了瘟的野狗,嘴上的血肉和鸟喙长合在一起,撞掉了之后失去了双唇,含糊不清地怒吼着什么,“你!你!”
“逆子,”李修宜清晰而平淡地替他说了出来,“是想说这个吗?开始后悔写那道诏书了,觉得还是小乐更孝顺您一点,是吗?”
乐湛从李修宜口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浑身过电似的一抖,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双手撑地跪俯着,冷汗缓缓从发际滑落,顺着侧额角一直流向鼻尖,一滴晶莹的水珠吊着,好似哭过一般。
乐湛连心悸痛和呼吸都忍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好像但凡有了点声响那铡刀就要落到他的脖子上了。
李崇烨半张脸抽搐了许久,终于适应了在没有嘴唇的情况下找回说话的能力,“孽畜!两个孽畜!朕到底有哪里对不住你,保你太子之位这么多年稳如泰山,朕与你母后这么多年的教导都喂了狗!怎么养出你这个狂悖忤逆的畜牲,你这么做对得起朕?对得起你母后的在天之灵!”
李修宜没有秋后算账的爱好,他只喜欢看着他憎恨的人痛苦一点,再痛苦一点。
全当作这个怒火滔天的鸟兽不存在似的,李修宜垂下手,将弯刀冰冷的刀面贴在乐湛脸上,乐湛猛烈一抖,跪得更低了。
“我说过了,你背叛我的罪过全部由先帝代过,现在应该知道你本来该有的下场了?”
乐湛心脏好似被挖空了一块,从四面八方透着冷气。
“伸手。”
“哥哥……”乐湛还企图唤回他的一丝良知,李修宜就已经将那柄弯刀递到他手里,强迫他握紧了。
“现在,杀了他,我们之间的龃龉就一笔勾销了。”李修宜微微一笑,“我给你这个机会。”
乐湛好像握着一根烧红了的木炭似的,瞬间被烫的脱手,但是挣开的手指被死死握住,李修宜的声音就如同每一次午夜惊醒时听见的那么温和平淡却充斥着毛骨悚然的意味。
“活着吧,活得再久一点。”
“杀了他,我们之间的债从此就一笔勾销了。”
铁门哐当一声,乐湛几乎是两腿发软被提进去的,他摔在了李崇烨脚边。
李崇烨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刀,乐湛惊恐地望着不人不鬼的李崇烨,两个人都互相畏惧着彼此。
只有李修宜站在一旁拭目以待,微微含着笑意,好似正在期待着什么事不关己的好戏开场。
“来吧,把刀捅进去,一切就结束了。”
只要李崇烨死了,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至亲,一切还能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乐湛抓住铁笼起身,“不!求你了,不要让我做这种事!”
李修宜按住想要逃出去的乐湛,不满道,“怎么这点事也要我亲手教吗?杀个人而已,你从前没杀过吗?”
乐湛不是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是跟这完全是两回事,面前这个是他的父王,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他从小当做生父的人,“生养之恩大过天”的愚孝规训似乎只有乐湛真正听进去了。
从前囚禁父王的时候还备受良心谴责,更别提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乐湛如临大敌,心脏的绞痛几乎淹没了神知,就听头顶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您不应该最清楚吗?”
迟钝生锈的脑子反应了一会儿,才发觉李修宜不是在跟他说话。
“忤逆不孝也好,畜生不如也好,无所谓,我都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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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辩驳,可你没资格以母后的名义来谴责我,若非你滥情寡恩,母后怎么会早早的郁郁而终,我又怎么会没能见到她死前最后一面!”
李修宜不必再装作淡然随和的样子,一贯表露于人前的面目寸寸崩裂,“说什么正宫妻子,她不过是你豢养的最听话的一只鸟,我也是,所有人都是笼子里任你主宰生死的畜牲,现在让你尝尝其中滋味,才知道不好受吧。”
李崇烨即便至今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但他知道害怕,他知道这条命全在这个儿子的一念之间。
“是,父王这个父亲是做得是有不足之处,但毕竟我们不是寻常家的父子,生在帝王之家总有些要舍弃的东西,至少这么多年里,只有你始终是最受父王器重的儿子,我不曾叫任何人动摇你的位置,就算这样也没办法掩盖哪一点错失吗?”
“您是皇帝,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君主!”李修宜忽然扬声,像是说着什么宣言,转而又对着李崇烨认真道:“所以不要像那群虫子一样,等到刀已经架在脖子上还要垂死挣扎说一句我错了,可以吗?”
李崇烨看出李修宜的浓烈几乎压制不住的杀心。
他怕死,更不甘心纵横一世最后落得这样一个被相继囚禁又被亲儿子手刃的下场。
两片血肉模糊的嘴兀自开合,“修宜……修宜你知道父王向来是最疼爱你的,你是父王的第一个儿子,我待你跟其他人从来是不同的,这些你是最知道的啊,你还没到父王膝盖这么高的时候父王还带着你到南郊猎场手把手地教你骑射,这些你都忘了吗,再怎么样我们都是父子俩,何来这么大仇怨值得你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这样的毒手!”
李修宜面色不变,他很少因为自己的抉择两相迟疑,同样的,就算是提起从前他心里也没有多少波澜。
“……就算你因为邙山上的剿杀怨恨父王,可父王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的性命,萧家挟主擅权,专恣跋扈,萧铎持剑上殿逼迫父王,这些你不是不知道,父王怎么可能纵容如此反贼,说到底萧家是外人,跟你隔着一层血亲,按死了萧家,你还是皇太子,朕真的只是想处置萧家,从未想过要动你,所以才让张恭前去传旨,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李修宜神色有疑,冷淡地看过去,“传旨?传的什么旨。”
“你不知道?”李崇烨好像看到了生的曙光,急口道:“就是留你性命的旨意啊,只要你肯回头,朕……父王就宽恕你,宽恕萧家,你还是父王的儿子,还是不容置疑的皇太子!”
李修宜轻声说,“我没听说有什么圣旨。”
乐湛撑地的双手蜷缩握紧,顿感大难临头,好像有一座山压在了他当然身上,连气都喘不过来,他两眼空白地盯着地面,冷汗簌簌滴落。
纸包不住火,李修宜还是发现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长久的寂静,好似过了一辈子,就听见头顶难以置信又冷淡的声音,“是你扣下了圣旨?”
乐湛垂头,脸埋在散乱的碎发里,果然还是让他发现了,当年之事他并无一丝苦衷,也没有人逼迫他什么,都是甘愿去做的,都是出于嫉恨,为了权利,即便有不得已,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回头。
“我还当你是身不由己,原来你是真的想要我去死。”李修宜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
蓦地他又冷嘲一笑,笑他自欺欺人竟然将自己也骗过去了,骤然得知这个意料之中的真相居然会觉得震怒。
“好弟弟,真是我的好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