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忙碌整个上午的兽医院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咬着早晨就已准备好的三明治,塞琳反坐在椅子上,越过椅背望着厨房正在忙碌的身影。她的身旁,是趴在桌子上的大白,只是大猫看起来极为冷淡,平时总是偷瞟她的小动作也都没有了。


    “克里斯~你看吧,我就说大白这几天因为没吃到好的,整只猫都不对了吧!”


    厨子没有理她,只是默默地将她准备好的食材一一加工。盘中的美食逐渐成型。


    讨了个没趣的塞琳撇撇嘴,伸手挠了下桌子上大白的下巴——一向在这时都会给她一拳的大猫,这次只是连眼都不抬地任她胡乱造作。


    “真的蔫了呀?我本来只是想从克里斯那里给你讨口好饭吃,胡乱说的,没想到还是真的呀?”


    她专注于对大猫的骚扰,都没注意到厨子已端着一个碟子走到了她的身旁。


    瓷碟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忍无可忍的提醒。


    ——那是一碟如同精致摆设般的美味。底色是绵密如丝缎的奶白肉泥,中间晕开一层淡淡的粉色,是由深海鱼融成的云融慕斯,顶端是几粒昂贵的鱼子。


    “哇塞。”塞琳不由得发出感叹,然后推了下懒洋洋的大猫,“大白、大白,快看,这是什么!”


    一直半睡的大白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些精神,爬起身子,蹲在盘前,带着一贯的矜持小小咬了一口。


    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过分的吃相,就像是吃的是最普通的猫粮一般。


    “……是做的不符合大白的口味吗?”塞琳有些失望。


    “他本来就怎么在意吃的……吧。”不知为何,最后那句尾音,像是克里斯强行加上去的。


    “不管怎样,但他至少愿意爬起来吃饭,不睡觉了,这就是进步!”


    “你可以让他多休息一下。”克里斯顿了顿,“或许就会好很多。”


    “这也是个办法。”塞琳抱着双臂,看着慢条斯理吃着盘中美味的大猫,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一旁的助手发问。


    “我只是想到了昨晚看见的那个小女孩。”脑子里浮现出那穿着破旧的、却格外干净的衣衫的小女孩,塞琳看着盘中精致的摆盘渐渐被摧毁,“你看,这昂贵的、精美的食物,其实对于普通人而言,根本是连本人都无法尝试的,而这只是我们提供给贵族宠物的享乐罢了。”


    “这很正常。就连圣光会也只会为能负担的贵族提供祝福。”


    “虽然是这个道理,而且作为老板,能够赚到钱我也不应该再多想这些。”但她仍然为此而有些郁闷,“但是啊……我会想,明明许多贵族根本没有干什么事吧?明明耕作农务的、制造商品的……都是这些普通人吧?只是因为这些贵族很会寻找出生的机会,所以他们就连宠物都可以比这些普通人过得更加富足哦。怎么想,都觉得不怎么公平吧?”


    “……”


    克里斯一直没有说话。是她的话语惹到了他吗?不过想来,她之前就觉得克里斯长了一张阴郁贵族的脸,难道……她还真的刚好踩中了他的雷区?


    不过也无所谓。她就是这么想的,克里斯不服就给她憋着!


    正当塞琳打算装作不经意换个话题,绕开这可能是雷区的地带时,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但这些普通人至少拥有了生存的权利。”


    ……?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她脸上的疑惑过于明显,克里斯难得展开多说了几句:“在圣光会的教义之中,一个最为关键的理论便是——非我族等,皆为异端。这也是为什么,审判序列在圣光会中相较于其他序列,更为强势,只是因为发现异端、审判异端,是维护教义的应有之理。”


    前审判官深深看进她的眼底:“所以,有那么一些种族,自出生开始便被视为异端——自被赋予生命的那刻伊始,便被圣会视为必须审判的对象。”


    “等等。”塞琳皱眉,“为什么出生开始就被视为异端?仅是因为非我族等,这样的理由?”


    “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克里斯反问,“血脉的不同,便是族群之间最大的隔阂。”


    ……好家伙,这圣光会还是极端种族主义者的聚集地啊!在继动物偷盗罪、非法召唤神明罪、迫害他人罪后,这表面光鲜的圣光会,竟然还犯下了种族歧视的罪行!简直就是万恶之首,这还哪门子圣、哪门子光!


    “这种理由哪里够了?”塞琳立刻出击,“同样都是会哭、会笑,会为不公而愤怒、为善良而欣慰的人类,除了基因……说错了,你应该不懂这是什么,但我要说的是,除了所谓的血脉不同,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都是活生生的、拥有喜怒哀乐的生命,怎么就有优劣之分?”


    “的确有不同。这些种族的长相与普通人有着较大的差距。”克里斯步步紧逼。


    “很好,这就是典型的以外观来片面界定优劣的科学种族主义者了,那又是谁判断的,什么长相是优?我该感谢这里还没有人能够深入到去研究不同种族的脑子或者基因?”塞琳冷哼一声,“不扯那么多了,简单点,我就问一个问题,圣光会所认为的正常人能做到的,这些所谓的异端,能否做到?还是不能做到?”


    她的目光是如此坚定,是因为她的内心对此坚信不疑。


    在这坚如磐石的目光下,克里斯别开了眼:“……能够。”


    “这就对了。”塞琳认真说,“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又是谁提出的优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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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准,来决定谁优谁劣?提出这样的理论意义是什么?”


    她嘲讽地冷笑:“想必就是为了将所谓的异端,排除在获益的群体之外了。”


    “所以,即便所有人认为这是正确的,那我也坚持——这个理论,绝对是错误的。”


    ***


    这个理论,绝对是错误的。


    直到克里斯离开铃兰小巷,塞琳那掷地有声的断言仍停留在他的耳边。


    落日余晖如此迷人,但他却根本无心欣赏。


    他只是一昧地想——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如此断言?他、还有这么多信徒,自小学习的理论,会是错的吗?他、还有那么多兽族,从小接受的理论,难道是错的吗?


    在帝都神学院求学多年、在圣光会任职多年,这么多岁月里他所构筑的理论体系,就在这个普通的下午,被塞琳轻易地抽走了基石。


    ——他一定快要坏掉了。


    否则,为什么他会在心底最深处的地方,认同那位异世界的神明?


    是他已经失去了对圣光之神的信仰,还是……将思路反转过来,是他过于贪婪。


    他根本不敢承认,他对此竟有着如释负重的窃喜。


    如果塞琳是正确的,那么,他就可以不是天生错误的罪者了。他……就可以自由的、不负任何罪孽的活下去。


    ……天生错误的他,真的可以得到救赎吗?


    曾经的虔诚信徒胡乱游荡在街道上,甚至忘记了像上午一样,用魔法捏造一个虚假的兽型分身回家敷衍塞琳。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贝伦城最为宏伟的商业大街之上。


    然而,这条往日里商业繁华的大街上,却是安静的、肃穆的。总是嘈杂的人群在道路两旁的士兵的看守下,一言不发,静默地等待着。


    在繁忙之中,克里斯竟是差点忘记了,今日便是贵客到来之时。


    他向通往城门的方向看去——


    金色旌旗随风在空中飞舞,红色的暮霞点缀着逐渐变暗的天际。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


    在这一瞬间,宏伟的贝伦城变得更为庄严肃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即将莅临的贵客。


    远远的,一队重装骑士骑着骏马有序地在大道上前行,这钢铁洪流的身后,是被身披圣洁礼装的四只白马所拉动的马车。


    马车的门帘被拉起一半,足以让车中人看清整个贝伦城的慎重以待。


    仅仅只是一眼,克里斯那鹰视一般的敏锐眼光,已经将车中贵客的脸看清。


    ——白金长发,赤色双眸,比壁画上的天使更为圣洁的面庞。


    那便是位于圣光会审判序列的最高点的裁决者,教皇手中最锋利的剑,路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