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公无渡河4

作品:《如何将徒儿扳回正道

    草木结霜,溪流凝玉,今冬似乎比往常冷点,即便是长久修行的修士也受制于天地气温,寒气攀上了裸露在外的面颊指节,久久不散。


    僻静院中空无一人,远道而来的寒风则被拒之门外,冷眼看着室内的诡异氛围。


    “所以我究竟算什么呢?”


    呢喃声很快消失,少年墨发散在一片洁净白衣间,有几丝不慎垂落到林净指尖,微凉而轻柔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将手往后缩了缩,偏偏这头发好似有意识般纠缠在附近。


    林净看着苍嵇这幅依赖模样,抬起手将他散乱发丝拢在手心,规规矩矩放好,不料松开手又散了,她也就不再管。


    突然,少年握住她那空下来的手掌,细微摩挲片刻后张开手,五指试探着挤入林净指缝间,显出几分十指相扣的架势。


    “和月泉是旧相识,玉师兄呢?”苍嵇拉着她的手放在膝上,仍纠结于那些问题。


    掌心相触的陌生感让林净怔了瞬间,旋即答:“如父如兄。”


    林净皱眉,不适应苍嵇此刻表现出来的亲近,回答后就撤开了手。彼此随分,残存的触感却仍停留在皮肤间,苍嵇停顿片刻,没有阻拦。


    他细细分辨着林净神情,似乎开心了些,耳后隐晦染上些许薄红,竟是带了几分期待重复道:“那我……我又是什么?”


    苍嵇说完后逃也似地移开目光,手掌紧张地攥紧了床榻被褥,忽地发现掌中白色是林净衣袍,又迅速松开了手。


    他听着自己心如擂鼓,视线不自觉落在两人的手上。


    因着自幼无父无母兼常年受刑,他的手掌总带着茧子和各类伤口,纵使如今伤口已好,但伤痕依旧存留。林净的虎口指节处虽有薄茧,但除此之外便如美玉雕琢般,白皙纤长。


    两相对比,他内心深藏的自卑就像突然间被挖了出来,摆在日光下,苍嵇开始害怕听见林净的回答。


    他不该问的。


    在长久等不到回应之后,苍嵇越发觉得自己犯了蠢,对自身愈加添了层厌恶。


    而林净显然不知道他百转千回的心思,只认真想着该如何回答。


    尚未回转时光前二人还可称为师徒,如今苍嵇未拜师,严格来说自然算不得徒弟。长随仆从则更不是,如此想来,只能算友人……


    林净欲答,但垂眸看着苍嵇的面色忽地迟疑。他今日一问必有缘由,再想到昨夜他曾脱口而出“师尊”二字,想来在意的便是这层关系。


    虽仍旧不敢收苍嵇为徒,可若拜师后能让他更安心些,也未尝不可。左右自己死时苍嵇已然不会入魔,届时有师徒名义在,想来师兄也会照顾一二,日后他若记起一切,也不至于恨她无情。


    想通了后林净道:“我长你几岁,你若愿意……”


    “我不愿意。”苍嵇听到一半时猛地抬头,颇为慌张打断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他既然拒接必有自己的用意,林净因而不再继续。


    “你不愿便不愿,快些起来吧。”林净身体微微后仰,示意苍嵇起身。


    像是怕两人之后再无接触似的,苍嵇双臂撑着床沿两侧,身体前倾,将彼此距离又拉近了些,他几乎可以闻见不远处衣衫香气。


    直到林净出声。


    林净道:“我脚快麻了。”


    苍嵇本想替她按揉,可犹豫后还是选择站起身退开。腕间璎珞尾端悠悠荡荡,不时扫过他掌根处。


    心跳似乎距离拉远而变得缓和,苍嵇因而感到心中松快了些。面对林净长久沉默后的言语,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


    他怕听见了自己不愿听的,还不如什么都不听要痛快些。


    少年踟蹰片刻后逃也似的离开,却在即将踏过门槛时背影停顿。


    “师尊,”苍嵇转过头,眼中佯装出笑意,却怎么也挡不住其中深藏的几分哀求,在林净看过来时补充道,“便让我叫你几声师尊吧,我总觉得我是该这么称呼你的。”


    林净注视着黑衣划过门边,有些不解为何苍嵇拒绝后又那么说,但毕竟不是大事,她也就不再多心。


    至于枕流后面添的那两句,亦不是稀奇之事。


    即便没了记忆,可灵魂深处仍带着过往痕迹,如石上磨痕,即便如何粉饰也消除不掉印记。“师尊”二字便留在苍嵇魂魄中,毕竟他往日经历,或好或坏……她难辞其咎。


    日月交互,闹市渐远,更近幽山。


    溪边兰草茂盛,林净坐在一块青石上,垂头轻抚兰草,忽地感觉有东西朝自己这边抛来,她下意识躲避,旋即一抹红映入眼中,跃进溪流。


    此处是云梦泽境外,朝歌以北,再往前数里便是鬼境葬神仙,往南则是朝歌。


    妙真门中师华嫦已然成了宗主,典礼过后玉痊之带着王铁衣离开,而林净他们谢绝师华嫦的挽留离开了华陵。


    他们准备先去朝歌郑庄见郑剑光父母,半途听见行人过客提及葬神仙中邪祟出现在附近作乱,因此转道欲除了邪祟后再入朝歌。


    所谓“葬神仙”据载乃是古时一城,因遭屠杀后怨魂极多,正巧那时各宗门彼此不和,互生杀伐,城中那些魂魄得不到及时处理而愈加怨戾,吸引了不少游魂。


    当仙门团结前去除祟时早已来不及,几派宗门连战了整整三天三夜却是未能消除,非但如此让大部分修士转变成了鬼魂,邪祟更加难以根除。


    此后数年邪祟不降反升,以至方圆数里杳无人烟,即使修士,独身一人也少有踏足。久而久之古城原名已无记载,只知道附近居民称其“葬神仙”,寓意此地凶险,神仙难过。


    世间纵使混乱,也会有几年太平光景,当寻常地界寻不到邪祟练手时,宗门便会带人去葬神仙附近中历练。近年来邪祟为躲修士,甚少外出,少有人会主动进入葬神仙境内——除了沧浪雪中居士。


    即便是林净也不过曾随着玉痊之斩杀了几只耐不住饥渴而外出的鬼怪罢了。


    在她记忆里,深入葬神仙古城邪祟之中还能全身而退的,只有一人。


    扑通一声,小果砸入水流的细微声响唤回林净思绪,随后是另一枚比米粒稍大些的红色圆果咕噜噜滚到她衣角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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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小果滚来的路线看去,苍嵇斜斜坐在侧边,几丛含穗兰草依在膝间


    黑衣衬得他肤色愈白,瞧着神清气朗,望向她的眼眸盈了笑意,寻不见最初的警惕防备与疏离。


    比起前世阴鸷,此时眼前人更有几分人世间王孙贵公子的气韵。


    这一路上,他似乎对于只有他们二人这件事感到愉悦极了,常是盈盈带着笑,越发喜欢待在她身边。


    “师尊怎么看着我发呆?”苍嵇歪头问,声音软了不少,带着掩饰不住的惬意。


    他唤师尊从一开始的生硬到现在越发熟练,便是未失去记忆前林净也不曾听过他说过这么多次称呼。


    林净有些疑虑,于是开口问:“你近日……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苍嵇笑意淡了些:“没有。”


    “那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奇怪。”


    他有些恼了,彻底没了笑意,从喉间发出一声哼笑,扭过头背对着她。眼看着兰草随着他的动作摇动,林净道:“你小心些,别压着花了。”


    他动作一僵,很快躲开兰草站起身,似是说了些什么,可惜林净没有听到。


    “你说什么?”


    苍嵇没有回答,几步凑到林净身边,看着她低声道:“闭眼。”


    林净不解,但很快苍嵇的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她只能感觉到对方靠近,他衣袖拂过她的手背,带来几分痒意。而后鼻尖嗅到一股淡香,林净忽然间感到心慌,还来不及捕捉这一丝情绪,只感到盖着眼睛的那只手微微重了些,而后苍嵇主动退开。


    无事发生。


    她打算去问苍嵇做了些什么,可还未说话,对方就已经背过身,步伐带着几分急迫地走远了。


    林净将手学着苍嵇刚才那样遮住自己双眼,做了一次后仍无所获,便认为是他随意玩耍,未做他想。


    不多时,天色暗了三分,安静躺在她脚边的那枚小果子开始细微震颤,兰叶轻晃,水流声也似乎变了速度。


    以手握剑,林净朝不远处的苍嵇投去目光。


    是邪祟出现了。


    苍嵇执起吴台剑,确定了颤动来源后与林净一同前往。


    幽山空寂,邪祟的存在就更加容易找到,当两人赶至时只见一团身长八尺的东西挪动着步伐,随着走动而从身上掉下一团团黑气,所掉之处,草木无不枯毁。


    林净曾在书中见过此物,无所不食,最爱食人间废弃之物与嗔痴羞恼等情绪。物增躯体,情涨法力,若仍其长成,因它而死者成千上万。


    幸而眼前这邪物不过初成形貌,除之不难。


    她瞧准时机便要动作,苍嵇却先她一步开始攻击,林净不甘落后亦持剑上前,一时忘了自身情况。


    方圆数离除二人外再毫无活人,一时只听剑鸣破风声与怪物嘶吼声响彻云霄,约莫一柱香后逐步归为平静。


    眼看着邪祟已除,林净收剑,忽地胸膛一痛,猛然朝后倒去,恍惚间见到眼前黑影,她伸出抓,不慎握到吴台剑刃,鲜血瞬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