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难销恨3

作品:《如何将徒儿扳回正道

    日光高悬于青天,照明了凡间万物,浮尘上下飞舞纠缠在空气间,偶尔有几粒逃脱飘远,乘着冬日冷风扑在凹凸不平的树皮上,静静等待着隐入泥土的那一瞬。地面由于河流滋养并不干燥,零零碎碎长着几丛杂草,已经被踩踏的不成样子。


    温和的太阳随时间而变得刺眼,无数飞尘迷离其间。烈日之下,冬季寒意逐渐被阳光直射皮肤衣物的燥热所取代,一点点转化成激烈的心跳和细微而若有若无的细密汗水。


    数道呼吸交错间林净站了出来,她掏出了一块青绿色的玉石,霎时所有人目光纷纷聚焦到那掌中物件上。


    玉石模样椭圆,表面在阳光下显露规律而繁复的纹路。在场之人多是修士,自然听过这事何物。


    此物仅仅出自潇湘诸山最北,其声锵然,久留不散。经过多年改造后将灵力汇入其中可记录声响言谈,最长可留存数年。


    在木屋之中林净就悄然启动了玉石,记录下师荔娥亲口承认的那些话。她走到师华嫦身边,无视另外一道似是要将她千刀万剐的视线。


    林净看着师华嫦道:“我等知晓,在诸事未明之前自不会宣扬。只不过师二公子为一己之私害人无数,还请师同修与其余长老切莫徇私……此乃佐证,此刻我便可以展示给诸位。”


    师华嫦深沉目光重新看向她掌中,见林净有动用灵力的打算,不等林净动手播放,就立马制止。


    “既是佐证,交与我就是,我会带给族中长老的。”师华嫦说着示意身边修士去接,林净伸手欲将东西交出,目光却无意扫过被限制行动的师荔娥。


    他脸色苍白,在日光下更显病态,独一张嘴猩红如血,闪过难以发觉的笑意。林净动作顿住,霎时师荔娥眼帘飞快掀起瞧了她一眼后再度垂下。


    片刻之间,林净看清对方双眸之中藏于阴邪之下的狡黠和轻松,好似盼着她交出东西。


    哪有凶手期待自己害人的证据落在他人手中的道理?


    疑惑在脑中一闪而过,视线已随着伸开的手掌落在对面修士身上。当看见师华嫦那张脸时,林净模糊想起了在幻境里她的年幼样貌。


    师华嫦自小便是锦衣玉食,在妙真门内地位高于大多数人,因此养成了傲慢刻薄的性格。


    可偏偏她,在面对师荔娥时三番五次容忍退让,对他的所作所为甚至可以说视而不见。那这一次师华嫦又该如何,莫非还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么?


    林净收回手,缓声道:“师姑娘,即便没有此物,山上那洞中仍有数多尸骨足以论罪。即便毁了,我等亦是人证。”


    “林同修,”师华嫦无悲无喜,脸上是一贯的傲慢,一双眼睛离深藏着几分空洞:“我已爹娘不在,他毕竟是我的弟弟。”


    师华嫦并未正面回答,言外之意就是此事能遮就遮能掩就掩。树影落在她脚边,一点点吞吃她的鞋面足尖,好似要拉着她一同坠入黑暗。


    在后山之内,多年前他们遮掩阿岭等人的存在。如今难道因为愧疚,要遮掩住他们的行为吗?数条人命,夺权诬陷,难道她要用这些去抵消曾经的过错吗?


    “他毕竟是你的弟弟?!可那是我唯一的哥哥啊!你爹娘俱死,难道我就有爹有娘吗?!凭什么,凭什么你要保他!”


    王铁衣撕心裂肺的质问声在林净出言之前发出,她顾不得肩背与膝窝的疼痛,拼命挣扎着想要脱身。那双眸里的倔强化为无尽仇愤,仿佛想要跨越空间杀死仇人。


    面对少年锥心的质问,先前还傲气的师华嫦选择闭口不言转过头不看不听,而被押着的师荔娥眼含挑衅,戏谑看着女孩道:“没办法啊,是她亏欠我愧对我,你今天就算是说什么我也不会有事。”


    “闭嘴!”师华嫦声线不受控制的颤抖,制止了他要说的话,但已经无效了。了解来龙去脉的人已然知晓她的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她的出声吓不到师荔娥,只不过是将矛盾点转移到自己身上罢了。


    白日高悬,刺的人几度睁不开眼。偶然刮了阵北风吹散了她的声音,只留下疏疏枝叶声,似是旁观者无情的嘲笑。


    王铁衣被修士压着无法行动,几番挣扎无果,她看着师荔娥嚣张的模样,又看出了师华嫦对他的袒护,控制不住地冲上前,又因为被压制无法前进。目呲欲裂道:“师华嫦!你愧对他为什么要用我们的命补偿!你凭什么,他不贱我们的命难道就贱吗?!你为什么视若无睹……你为什么装看不见!!!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她含着无尽恨意的咒骂混着升起的北风毫不留情朝他们席卷,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将众人卷进无尽的寒冷之中。


    风虬结着落叶硬生生打在他们身上,犹如刀子划过般疼痛难忍。它穿过衣物皮肤径直插入骨血,生生撕破了那些道貌岸然,将所有不堪摆在了阳光下。


    “他母亲是自尽,为什么非要拿活人的命去弥补去让她复生?!要死多少人才能变成她的一具尸体!我阿兄的浑身骨血又是她身上的哪块肉啊!!!!”


    泣血似得一句话后,再没了声音。王铁衣耗尽了所有力气,就连嗓子也几乎废了。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瘫软下来,从修士手中滑落而无力倒在泥土中。愤怒褪去后只余疲惫的双目看着林净,眼泪一滴滴滚落没进泥土之中。


    “还请师同修,血债血偿。”


    林净突然出声,她站在师华嫦对面,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总不能因为他是宗主之子便装聋作哑。云梦泽许多条亡魂与其他生者都等着他罪有应得的那一天,岂能放过凶手。”


    凡间多有官府徇私枉法以至百姓怨声载道之故事,换做仙门也如是,若人人亲亲相隐官官相护,那天地也该不容他们修士了。


    苍嵇与郑剑光将铁衣扶起,林净则站在师华嫦对立面,长剑已然出鞘半分。她二人目光交汇刹那,林净看清了她眼中的狼狈与挣扎。


    可王铁衣与林净的话无异于将整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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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门的面子撕破了踩在脚底下,再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容忍。师华嫦骤然拿起武器,眼含怒火冷声反驳道:“你们当我妙真门是何藏污纳垢之所,竟敢出言污蔑。且不论我自家门户如何,尔等擅闯我师家禁地还如此放肆挑衅,又何曾将妙真门放在眼里!”


    金光一闪,两柄斧头就握在师华嫦手中,而后妙真门其余修士均持械相向,俨然将三人包围在内。


    “我一忍再忍,谁知道在你们眼里竟成了同谋。若再如此蛮不讲理,休怪我刀斧无情。”


    “锵”的一声,林净毫不犹豫抽出长剑,银白光芒横在二人之间,她目光笃定而清冷,紧随其后道:“我亦有剑,随时奉陪。”


    她白衣立于一派红白之间,一人一剑却气势凛人,丝毫不见下风之状,寒目望着为首的师华嫦,如利刃般展露锋芒。


    此刻拔剑相向非是林净狂妄自大。


    她再如何亦是千山隐之人,师华嫦不会不顾及这一点。之前刀斧相加多半是在尝试威吓,眼见无用,师华嫦自然会选择各退一步。


    倘若她猜测有错,师华嫦真铁了心要出手——那也不过一战而已。


    不染蓄势待发,似乎等待着一场鏖战。


    几息沉默,师华嫦率先收回武器。


    “我说过了,等所有事情查清会给他判决的。”她似乎不满于自己被质疑,双眉紧蹙,咬牙回答。远远对上王铁衣那双含恨双眸,师华嫦不再闪躲而是看了回去。


    “我多年前确实有愧于他,也因此在他回到妙真门之后诸般包容退让。但这不代表我就彻底是非不分黑白不认,他的罪行,我会和长老们……与你们一一敲定。”


    她话语果决,却令一旁的师荔娥不满起来。


    “我的罪?”师荔娥试图挣开其余修士压着他的手,双眼一瞬不眨看着长姐,话音带着颤抖和不可置信的嗤笑,“我有什么罪?若我有罪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们师家所有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愈发激动,血丝几乎要布满眼眶,咬牙愤恨道:“那么多事情你们草草带过,只等危及自身便突然仗义公正起来,是不是太恶心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腔作势……”


    身侧修士甩出灵力狠狠打在师荔娥身上,顿时他疼得冷汗直冒,将嘴里未说完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这修士对师荔娥许是积怨已久,攻击几乎使出了十成力气,霎时让他痛的躺倒在地面上。


    疼痛感让他想起了幼时的无助,无论是树木河流都一如往昔,甚至于他似乎在不远处的河水模糊看见了吴姑的身影。


    可还来不及仔细分辨,修士已经将他粗暴拉扯起来。


    那双眼睛里的厌恶和不屑阿岭看过无数次,师荔娥却是好久没见过了。他顿时感到自己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一切都被扒了干净,再度回到那无助可怜的时候。


    凭什么……


    师荔娥看着不远处的背影,趁修士不备抢回了自己的佩剑,拼力朝前方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