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掣肘
作品:《黄昏最难熬》 闻崇简道:“或者一个武将世家的世子之类,或者是内阁这几位家里的公子,于昭野你都可堪良配。”
周昭野皱眉:“老师,我没有要……”
闻崇简伸手挡了一下,示意她安静听:“老师自然知道你的意思。可昭野,你还年轻,不要被眼前一时的冲动迷惑了头脑。”
他抬眸看了始终跟着周昭野的崔兰止一眼,崔兰止了然,知情识趣道:“刚才看阁老院子里梅花不错,兰止去瞧一瞧。”
“兰止别走。”周昭野回手拉住他,又道:“老师有话尽可明言,兰止没什么不能听的——兰止正应该听。”
闻崇简并不说话,面色仍旧是和善的,只是目光牢牢定在了崔兰止身上,然而周昭野也并不放手。崔兰止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动,后背慢慢洇出一点汗来。
“好吧。”闻崇简温和道,“听听也没什么。”
“对你来说,婚事是个机会。现下虽户部和礼部泰半是你提拔上来的人,可吏部和内廷却被谢辞渊牢牢把控,你说不上什么话。工部兵部自成一家,四方将领更是不受管辖。那谢辞渊手上有圣安司这等利器,你在这方面却并无可以抗衡的力量,老师怕总有一日,你要受人掣肘。”
周昭野迟疑了一下,却还是道:“其实我与谢辞渊,倒未必是什么你死我活的关系。他……”
闻崇简叹了口气,崔兰止便偷偷拉了拉周昭野的袖子,周昭野住了嘴,不再说了。
闻崇简道:“谢辞渊的为人行事,我也不必再与你多说了。哪怕他对你稍表善意,那也是因为你是皇家的人,太监么,无论再怎么权势滔天,轻易也不与皇亲冲突。可昭野,谢辞渊对你的威胁不在于他本人,而在于你自己。”
“昭野不明白。”
“你的根基在于文臣们对你的认可与拥护,但这些人对你的拥护,根本上并不来源于你做得多么好。”闻崇简辛辣道,“而是陛下实在……而昭野你是陛下亲姐,性情光明磊落,处事公正,并不弄权,某种程度上满足了大家对明主的期待。谢辞渊完全是相反的方向,文臣们对他蒙蔽圣听,弄权作法的不满,远超于对你作为女人辅政的不满。”
“公主府的属臣,大多是不齿于阉党作为而投靠你的。倘或你与谢辞渊关系亲密,甚至只是没有那么敌对,他们都会失望。久而久之,正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般,势力也就消散了。”
“而读书人嘛,说什么风骨气节,那终究是少数人。绝大多数仍旧是见风使舵,今天是你定国殿下的门下,明日改换门庭,只说一句‘形势所迫’,也不是什么难事。”
闻崇简叹道:“昭野,你终究是势单力孤的。但成亲是绝好的机会,如果你能与武将勋贵结盟,借机打进军队,甚至掌握兵权,形势就大为不同了。你明不明白?”
周昭野沉默。
她当然明白。权贵联姻,利益向来重于真情,然而,然而。
“至于感情么。”闻崇简苦口婆心,如同自家长辈一样拍了拍她的肩,又扫了崔兰止一眼,似乎有许多不尽之意:“其实也并不会真的耽误什么,昭野,你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这对你来说,完全可以不是个选择。崔长史,你是殿下近臣,你觉得呢?”
这甚至称不上羞辱,而是纯粹的压迫了。崔兰止沉默半晌,才道:“阁老……说得是。”
闻崇简笑了笑,殷殷嘱咐道:“这就对了。时常你也该多劝着殿下,勿要感情用事才好。”
周昭野听不下去了:“老师!”
闻崇简见好就收的闭了嘴。又道:“镇北侯世子最近回京述职,我前两天进宫面圣,陛下的意思是他就不见了,我说军政要务,怎么也得定国殿下把关,应该也就是这两日,他就应该上门了。萧世子人品贵重,常年随父在截云关,对京城风物并不了解,昭野你可以带着他多看看,别的不说,就当跟兵部结个善缘,难道不好吗?”
他温和而慈祥道:“昭野,老师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回程的一路周昭野都很沉默地看着窗外,崔兰止并不出声,只默默地沏茶,间或有细碎的玉盏碰撞声响起。
殿下哪怕心情不爽,也一向没有迁怒旁人的习惯,只是会放空自己。这样的出身,也不知是怎么养出这么温润的个性。
周昭野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被马车外的冷空气呛到:“咳咳咳咳……”
崔兰止笑了一声。周昭野回神,看着他,稀奇道:“你不生气?”
“本来也气,”崔兰止道,“可看殿下比我更气,我就不气了。还叫殿下哄我不成吗?”
于是周昭野也跟着笑了一下。
崔兰止又道:“镇北侯世子的事,既然是闻阁老牵线,恐怕殿下还是要办,只是要想个办法为殿下脱身了。”
“……”周昭野静了一下,“我以为你会乐见此事呢。”
崔兰止一愣:“怎么会?”
车里气氛一时凝滞,崔兰止想了想,起身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昭野。”
周昭野一愣,崔兰止认真道:“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不要受人逼迫。”
车轮轧过雪地的声音细细密密地透过窗帘吹了进来,纵观相识这十年,他大约都没说过比这个更动听的话了。
仿佛过去了一万年,也仿佛只在须臾间,周昭野轻声问:“我想要的东西……如果有一件事,我想要,但你不想要。你仍旧这么想吗?”
崔兰止说:“嗯。”
他仿佛发誓,又仿佛许诺般道:“我会努力。”
周昭野突然没头没尾地道:“从现在到真正选秀有两个月……”
如果在那之前,你还没有爱上我的话。
“她会怎么做呢?”谢辞渊仰头看雪,好像在问天。
裴彻说:“督公今日,好惆怅啊,哈哈。”
谢辞渊淡淡道:“咱家很久没有被人拒绝过了。”别的人但敢拒绝他还可以威胁,威胁不了还可以杀,这位扎手。
裴彻道:“这就是督公请下官来吃剩饭的原因?”
他莫名地看了看这桌残羹冷饭,看起来上一个宾客应该是位饕餮,胃口甚好,每道菜都受伤不浅。金吊子里的梨都没了……豁这个稀奇!他那梨不是炖着玩儿的啊?
他谨慎道:“我必须吃吗?督公看吃多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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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
“哦,不用。”谢辞渊恹恹道,“叫人来撤换吧。”
裴彻:“……”
“咱家听说裴大人当年从军,曾经在萧破军儿子身边做过一段时间参将,是以请大人来说说,这位萧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裴彻了然:“萧策啊。行军布阵都不错,有其父之风,只是经验上还差镇北侯一些,假以时日定成大器。武艺人品俱好,是个难得的率性人。”
谢辞渊道:“长相如何?”
裴彻一懵:“啊?啊?还行吧。”
谢辞渊不满地盯着他,裴彻想了想,补充道:“倒是没有他爹那么壮,长相上应该像他母亲,挺秀气的,气宇轩昂。”
“听起来还真不错。”谢辞渊道,“比之芝兰玉树如何。”
“嗨,”裴彻一摆手,“打仗的人,芝兰玉树这词和他有什么关系……嗯?芝兰玉树啊,哦——”
他想到个关键人物。
“论品貌,肯定是芝兰玉树更好了。”裴彻谨慎道,“但论才干嘛……毕竟是有军权的少将军啊。”
谢辞渊道:“有心上人吗?”
“这个……”裴彻道,“没有吧,没听说过。”
谢辞渊的眼神像黑无常那样幽幽地飘浮了过来,裴彻道:“但话又说回来,同袍这么久,下官倒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
谢辞渊道:“裴大人请。”
裴彻兴致勃勃道:“清丽佳人啊!绝不能浓妆艳抹,珠翠满头。也不能太讲究规矩,他最受不了说话一百来个弯儿的,最好就是简单坦荡,直来直去,能让他信任。再穿点颜色素淡的裙子,他骑马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太后一党真是给定国殿下量身定制了个套啊。
谢辞渊冷道:“自己就头脑简单,还不娶个心思好使点的媳妇,咱家看镇北侯家这门楣也是要不保了。”
裴彻观察着他的脸色,感觉自己懂了些什么:“不过如果督公想要萧策不喜欢什么人,那也简单啊!”
谢辞渊不悦道:“咱家跟他过不去干什么?”
“嗨,这镇北侯老得罪您,他儿子凭什么娶个顺心顺意的媳妇啊!”裴彻心想我都懂,和人家定国殿下一点关系都没有,“萧策人品清正,生平最恨仗势欺人,奢靡享乐,不体民情的朱门纨绔。不用多见面,只要一听这名声,他就厌恶了。”
仗势欺人,奢靡享乐,不体民情的朱门纨绔。
隔日,公主府。
“这是宫里送来的?”周昭野摸不着头脑道,“最近有谁要求孤办事吗?”
正堂院里一字列开摆满了箱子,此刻全都开着口,绫罗珠玉在日光下都泛着光。周昭野端着一盏茶挨个走过去,稀奇地拎起一件头面:赤金嵌宝凤穿牡丹头冠,那凤凰翅羽雕得栩栩如生,仿佛马上就要振翅飞去。
“真是好东西。”周昭野赞道,“这工匠手这么巧,该赏。可这怎么说的,是陛下赏的年礼?”
“是司礼监送来的,来人特说这是谢公公亲挑的,说是殿下本该有的分例。”
崔兰止看了周昭野一眼,周昭野茫然道:“他……被拒绝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