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一件要紧东西

作品:《黄昏最难熬

    周昭野眉心一跳。


    她猜做过。


    “如果不是原来的地方呆不下去,谁会千里迢迢来找死?”叶锦和道,“郑郎中手里,有一样很要紧的东西。他自知已经没有生路,这样要紧东西却必须托付给一个信得过的人,所以北上进京,想找一个局外人。”


    周昭野下意识问:“什么要紧东西?”


    叶锦和市侩地问:“这是第三个问题?”


    谢辞渊道:“是。”


    “和钱有关,”叶锦和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和很多很多钱有关。”


    郑彦的确和归去来做过生意。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只有公主府这一桩事。


    他们再回到地上的时候归去来好像被一群土匪进来洗劫过,满地都是翻倒的桌椅,似乎发生了不少恶战。


    夜雨淅淅沥沥,谢辞渊不知从哪拿到了一柄纸伞,引着周昭野走过风雨回廊,早有马车备好了等在那里。


    周昭野缓步走向前方,腰上挂着那个面具,看来确实不打算还了。她道:“就算没到有仇的地步,你我之间也不应该是这样和善的关系吧。”


    谢辞渊道,“咱家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


    “不知道。”谢辞渊道,“所以很好奇。”


    周昭野莫名其妙:“哈?”


    “元熙三年七月,工部张良玉因口出狂言辱及咱家先人而获罪,圣安司以此为由头查抄了他全家,果然也查出他贪腐朝廷公款,多达二十万两白银。因此判了张大人秋后问斩,全家流放,女眷没入教坊司。谁知那软骨头挨不住刑,招供后两天就死在圣安司内狱了。”


    周昭野‘啊’了一声。


    “当时朝野震动,只说这是我谢辞渊重刑下的冤狱,那二十两白银并非不义之财,而是因他得罪咱家而伪造的赃款。御史台弹劾的奏折简直像雪花一样,但奈何没人敢出这个头,于是文官们联合内阁逼问到了殿下座前,要殿下出面讨一个公道,肃清我这祸国的阉党。但殿下闭门不出,任凭老臣们吃了个憋。”


    此人示外的性格一贯计较名声,多少人获罪都是因为嘴上不恭敬,没想到此夜此时此刻自己说着什么‘祸国的阉党’,语气竟然很平和,多心胸宽广似的。


    周昭野稀罕地笑了一声:“哦,对,是有这么回事儿。”


    谢辞渊道:“或许也有一部分是好奇,那年殿下为什么沉默不语吧。”


    “因为张良玉真贪了,确有其事。”周昭野道,“就算犯在孤手里,也是这么杀。凡事一码归一码,犯不上因为这个找你麻烦。不仅张良玉,许多事于孤来说,都是犯不上,不至于。”


    “哪怕老臣伏地跪求,危及根基?”


    “孤乃金枝玉叶,”周昭野轻松道,“金枝玉叶不怕威胁。”


    “好的殿下。”


    谢辞渊被逗笑了,待送周昭野至马车前,送她上车,又道:“关于那小长史,咱家倒多一句嘴。”


    周昭野停了步。


    谢辞渊道:“殿下金枝玉叶,当知这世间唯有强权才是唯一的道理。”


    “何必在乎其他人愿意不愿意呢?”谢辞渊淡淡道,“哪怕硬留在身边压他演戏,演上八十年直到盖上棺材板,怎么不算情深意长的一生一世?假的也成真了。”


    “你……”周昭野一愣,下意识道:“可这样不公平……”


    “命都是殿下雪夜跪求来的,有什么资格讲公平?”谢辞渊道,“殿下不是坏人,可善得也有限。”


    他命都是我跪求来的,有什么资格讲公平?如果你也费尽心血养了花,会随便让它被别人抱走吗?


    养了快十年,就算凋谢,也该凋谢在这个院子里!


    公主府里已经快乱成一锅粥,殿下出了个门竟然离奇失踪,跟崔长史走散了,那可是定国殿下!要是没了,他们阖府上下……


    崔兰止白着一张脸站在正堂里打发下人出门去找,说不出的懊悔。


    不该把她自己扔在归去来的,那地方本就混乱,他们又是微服出行,阿野完全不会武功……就算因为聊到了婚事他心下不畅快,怎么能就把她扔在那儿就走!


    万一她出了事,万一她受了伤,万一,万一她回不来……


    崔兰止头痛欲裂,管家得了救星一样跑进来:“长史!殿下回来了!”


    崔兰止一抬头,只见周昭野紧随其后,身上却不知怎么的都湿透了,像是淋了雨。他再顾不得什么,急切地走上前去,也不在意人前的称呼了,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扶住她,里里外外的检查:“阿野!你去哪儿了?!没事吧?没受伤吧?!”


    公主府十年来,殿下与长史确实偶有亲密之举,却从没在人前不遮不掩。然而管家训练有素,见此情景,迅速招呼着下人们退下了,渐渐的正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崔兰止搓着她的手:“你手好凉,快回银安殿,已经烧好了热水,你真的没受伤吗,你到底去哪儿了?”


    这样亲热,这样体贴,这样在乎我。周昭野垂眸看着崔兰止焦急的脸,又想到花和真真假假。


    十年前跪到失去知觉才救回来的性命,为什么不能是我的?


    “我碰上了谢辞渊。”周昭野道,“‘归去来’地下别有洞天,你知道吗?”


    崔兰止道:“什么?谢辞渊带你去那下面了?”


    他大怒:“他放肆!那是什么肮脏地方,也敢带你去?!”


    “哎,我又不是个泥人,还挺有趣的。”周昭野摆手示意没事,又将腰上的面具递给他,“这个收好。”


    崔兰止见那面具面色又是一变,显见也知道是哪儿来的。便又道,“阿野,那地方真的太……”


    “兰止,”周昭野温和道,“收起来吧。”


    崔兰止一顿。


    很快的,他便收了神色,接过那面具,敛眉垂目道:“是。”


    周昭野又道:“我也不是要摆架子,只是我不能是被你们供在府里的殿下,京城的明处暗处,我多少也该有所了解。”


    崔兰止叹了口气:“还是不了解得好,您稍微做错一步,改天御史台的弹劾奏折就要送上来了。”


    周昭野心想那和我行差踏错也没什么关系,御史台只是讨厌女人,可皇帝实在不得用,导致大家都只好捏着鼻子忍受彼此。


    “归去来里那人是谁,你们追到了吗?”


    崔兰止神色一凝:“没有。追到归去来外,迎面撞上另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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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人,其中我只能认出来有一波是圣安司的人,另外两波都很面生,那人自知脱逃无望,便自尽了。”


    周昭野疑道:“另外还有两波人?”


    “是,完全看不出来路,功夫都不错,留不下来。圣安司也没有穷追,那人自尽后,其他人都没有纠缠,我把尸体带回来了。”


    “连圣安司也没有纠缠?”周昭野倒疑惑:看谢辞渊做派,明显是追查着张彦的事,这样的线索,竟肯拱手让人?


    “圣安司的人有话没有?”


    “他们把尸体留下了,什么都没说。”小顺子轻声细语道,“果然如督公所料,那最后把尸体带走的人,似乎是定国殿下府上的长史,崔兰止。”


    谢辞渊道:“果然。”


    谢辞渊自己在宫外有所逾制的大宅子,名字也很朴实无华,就叫‘谢园’。本来是一位一品大员的官邸,后来那大员犯事被撸了帽子,宅子也就被罚没了。


    后来叫皇帝赏给了谢辞渊,谢辞渊其人是个穷奢极欲的享乐性子,只因幼年吃了太多苦,飞黄腾达了后就再也不委屈自己,谢园叫他收拾得比王府也不寒酸到哪儿去。


    谢园内引了一汪湖水,直接连同京城内河棠溪,乃是一汪活水,隆冬腊月也冻不严实,不进宫又下雪的日子,他一向在湖心亭看雪。


    手边小案上还咕嘟着他的甜汤——小顺子看了那咕噜噜冒泡的金吊子一眼。谢辞渊翻了翻眼皮:“想吃?”


    小顺子连忙道:“您手艺又精进了,隔着那么老远,奴才就闻着味儿了!”


    谢辞渊道:“自己盛。”


    小顺子也不客气,只拿了玉碗开盛,还记得给谢辞渊带一碗。


    这位倒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喝口甜水,还喜欢自己做,走哪都随身带着他的金吊子,还爱分享,谁问都能分一碗,小顺子一度觉得搞不好就算镇北侯要,他也能分享。


    只是越来越少有人敢跟他张这个嘴,有时候小顺子觉得他有点孤独,因为他不会主动跟人分享,只一味的烹饪。


    今天又是个梨,他也太爱吃梨。这果子兆头也不好啊。小顺子心里碎碎念。


    谢辞渊不吃,好像只是盛出来看。他展开一张破破烂烂的纸条,递给小顺子。小顺子接来一看,只见那纸条上语焉不详地写着:上三左七,底部中,天下为公。


    小顺子:“?”


    这张纸条他倒是知道,他们拿到了张彦的尸体,搜遍全身上下,这人简直穷得要尿血,只有这张纸夹在鞋底的夹缝里,藏得很严实,看起来像个要紧物件。


    谢辞渊颇感有趣道:“咱家今天问了叶锦和一嘴张彦的事,三个消息,你猜他要价多少?”


    小顺子道:“归去来一向贵货贵卖,贱货贱卖。这张彦……五百两?”


    “再猜。”


    “一千两?”


    谢辞渊眯着眼睛笑起来:“他要西南六省三年的贡茶押运权,专供内廷。”


    小顺子心想叶世子终于疯了?嘴上道:“张彦竟然这么重要?”


    “至少在叶锦和心里,他值这个价。”谢辞渊把那纸片抽了回来,“他说张彦手里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东西——你看这东西,像不像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