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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抢我气运?那就飞升证道!》 第111章 第 110 章 上分要用吻来凑
锦璃和烛夜携手来到“听心”的摊位前。
那人类男子将规则又详细解释了一遍, 末了笑眯眯地问:“二位是想听些吉利话讨个彩头,还是想听听肺腑真言呢?”
锦璃与烛夜对视一眼,她转向那位正闭目养神的獬豸女, “我们想听这位姑娘说真话。”
獬豸女闻声再次睁开双眼。她有一双清澈剔透的琥珀色眼眸, 目光锐利得能洞悉人心。
她略显诧异地看了看面前这对男女。这男子的境界颇深, 即使在刻意收敛气息, 在人群中依旧是一等一的出挑;而这女子由内而外透着一股灵秀纯净,杏眼含羞,俨然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他们并排坐在她面前,气场和谐得宛如一体。
方才过去不少情侣, 大多在她一句直白的真话下便神色尴尬, 匆匆离去, 鲜少有主动要求听真话的。
獬豸女心中提起几分认真, 仔细端详他们片刻,双眉微蹙,“二位气息交融,羁绊深种,但……我观二位非是寻常爱侣, 而是师徒吧?”
锦璃面上努力维持镇定,带着些许被看穿的惊讶:“姑娘看得真准。他……确实是我师尊。是我好奇这游园会,他才陪我来的。”
说罢还悄悄捏了捏烛夜的手, 示意他配合。
烛夜感受到她的小动作, 心中微涩, 却也从善如流地颔首,默认了这个说法。
獬豸女点点头,目光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心中已有考量。她语气平和道:“既如此, 二位有什么想问的么?我既应邀说真话,便不会妄言欺瞒。”
这一问反倒让锦璃和烛夜都有些无措。
问什么?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只是师徒?
问他们的未来会如何?
似乎哪个问题都过于直白和冒险。
再次对视,锦璃竟在烛夜眼中看到了一丝相似的茫然。
她深吸一口气,思忖片刻道:“那姑娘就随便说说吧,说说我……我们。”
她将选择权交给了獬豸女,也交给了命运。
“可以。”獬豸女凝视着锦璃,缓缓开口,“姑娘内心澄澈,如映月清泉。但泉底暗流,涌动不息。”
“这位公子倒是心思颇深。你的自制力极强,可内心却也因此如海底熔岩一般,炽热压抑。”
獬豸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二位的师徒之名宛若薄纱,遮眼亦障心。纵然不是爱侣,相伴之心却真。或者说……二位已胜过无数虚名爱侣。”
锦璃仔细地揣摩着每一个字,脑袋晕乎乎的,她在心里问剑灵,“剑叔,听这位獬豸姑娘的意思,我和师尊关系还不错……?”
平时修炼悟性挺高,现在居然就得出个关系不错吗……
剑灵在她的灵根里摇摇头,“小丫头,你可以再大胆一些。”
“要怎么做?”锦璃忙向剑灵请教,“那师尊会觉得冒犯吗?”
“冒犯?烛夜要是觉得冒犯,压根不会带你来这儿。快得跟怕你反悔似的……”剑灵妖红色的眼睛一转,直接给锦璃点了一处,“接下来可以考虑去那里。对,就是东边那棵挂满红线的树。既然你觉得关系不错了,那就大胆去吧。”
锦璃根据剑灵的指示看向了东边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的枝桠间挂满了红色的飘带与祈福牌。
红线……她当然知道红线代表什么,顿觉脸颊滚烫,忍不住偷偷看向烛夜。
烛夜感受到锦璃偷瞄的目光,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
獬豸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她公事公办地抬手,玉珏微光一闪,又增加了六十积分。
“三句真言已毕,积分奉上。二位请继续游园吧。”
锦璃和烛夜几乎是同时站起身,都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谢……谢谢姑娘。”锦璃小声说完,拉着烛夜逃离了摊位。
走到稍远处人少的地方,两人才停下脚步。
烛夜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心中被点破的炽热满得要溢出来,“还想玩什么?”
“嗯……”再次展开手中这张地图,这次锦璃的心中却没有之前那样紧张了,她自然又亲昵地挨近烛夜,挽着他的胳膊,跟他来到一处敞亮的摊位前。
这摊位装饰得古色古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脂粉味。摊位的招牌上写着“眉目传情”四个娟秀的字。
这无疑是一项更亲密的活动,男伴需为女伴描眉。扣除最少十积分购买眉黛,成功完成可获得四十积分。
锦璃仰头看着烛夜,眼中带着期待和一丝羞涩的笑意,晃了晃他的手臂:“烛夜,你愿不愿意给我描眉呀?”
她平日里要修炼,整日素面朝天,连今晚的游园会都是临时来的,还未来得及好好打扮。烛夜送她的那些昂贵的胭脂水粉,消耗的速度还赶不上她换头绳的频率。
烛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柔软,“当然。”
他怎么会不愿意?能为她描眉,是他心中隐秘的期盼。
此时摊主迎上来:“二位是想体验‘眉目传情’吗?可以先在这边挑选眉黛哦。”
他引着锦璃和烛夜走到摆放着各式眉黛的货架前。货架分好几层,摆着不同价位和品质的眉黛,由于他这项目颇受欢迎,不少价位的眉黛已经售空。
烛夜目光扫过货架,他指最上一格问道:“这个最高价位的‘绛仙灵月黛’也卖空了吗?”
摊主点头,“是的。最贵的‘绛仙灵月黛’需扣除一百三十积分,这种眉黛色泽持久,蕴含灵光,很是抢手,平时在我们店中售卖要近千灵石才能买到。所以有许多姑娘攒够了积分,只是冲着兑换它来的。”
摊主指向旁边一格:“目前在售最高档的就是这款‘流霞映月黛’了,需一百积分。公子您看……”
锦璃心里飞快计算,购买“流霞映月黛”需要一百积分,完成项目得四十积分,净亏六十积分!
她知道烛夜的习惯,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日常用度,都会给她最好的,他也有能力获得足够的物质。但在游园会中,这积分是他们共同参与项目“赚”来的,倒有了一种共担风雨的意味——尽管烛夜不愿她承担任何风雨。
“阿璃,你想稳妥赚积分,还是用好些的眉黛?”烛夜没有擅自决定,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她。
锦璃歪头看着烛夜,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俏皮地问:“要是我选了最好的眉黛……烛夜,你会给我画最漂亮的眉毛吗?”
烛夜认真地回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画一辈子最漂亮的眉。”
什么一辈子啊……
锦璃羞涩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那……就选最好的吧。”
扣除了积分后,锦璃坐在绣墩上微微仰起脸,烛夜则站在她面前,手持沾取了流霞映月黛的眉笔,俯身动作轻柔而专注,软毛笔落在她眉上。
周围喧嚣仿佛皆已远去,锦璃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能清晰地看到烛夜浓密的长睫和那双专注的金色瞳仁。
烛夜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擦过她的眉骨,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他们的目光不时交汇,又飞快地分开,但很快又像磁铁般不自觉地吸引在一起,空气中的悸动在无声蔓延。
这“眉目传情”,真是名副其实。
在眉笔的描绘修饰下,锦璃那两道毛茸茸的眉毛逐渐变成了两弯秀美的月牙,衬得她的面容愈发灵动精致。
就在这温馨时刻,不远处传来不和谐的争吵声。
“就是个游戏,你何必较真?积分够了才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居然又在这处摊位上遇到了孔翡和他的小妾。
孔翡平日流连花丛,自然知道讨女孩子欢心要舍得下本。但现在他已经娶到了美妾,本着利益最大化地玩乐,只选了最便宜的眉黛赚积分。
可小妾却不依,娇声抱怨:“我较真?这眉黛还不如我平日用的零头!你为了赚积分就不较真了?!”
孔翡一边应付地给小妾画眉,一边忍着烦躁道:“那不一样,宝贝儿。我们积分排名靠前能拿大奖。那奖励也有我赞助的一份,我可是知道内幕的,那奖品你肯定喜欢!”
小妾冷笑:“大奖?搞的神秘兮兮的,空口无凭的东西哪有眼前的享受实在!你把我娶到手,就舍不得为我花钱了?”
孔翡的声音也变得硬冷,“这不是钱!……”
“管他是钱还是积分,难道比我还重要?!”小妾美目圆睁,拔高了声音,“你就是不爱我了!你——”
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小妾的话!
孔翡终于被激怒,耐心耗尽,扬手扇了眼前的小妾一巴掌,“我真是把你宠得不懂尊卑了,带你出来玩还挑三拣四!看来獬豸说得没错,果然是个烂桃花!”
小妾被打懵了,白嫩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五道火辣辣的指印。被划歪的眉毛显得滑稽又可怜,她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哭闹,和孔翡当街撕扯起来!
四周许多男女也听见了动静,纷纷侧目看去。一旁的烛夜恰好为锦璃画完最后一笔,完美收工。
锦璃的余光瞥见孔翡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烛夜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她的视线,递给她一面菱花镜,“阿璃瞧瞧可还喜欢?”
锦璃对镜自照,惊喜万分,连连夸赞道:“喜欢!太喜欢了!烛夜,你手艺真好!”
她的喜悦纯粹而明媚,收好了剩下的眉黛,又大着胆子去跟烛夜去玩了一开始根本不敢去的项目。
“耳鬓厮磨”,是在特定的传音花前彼此贴近耳语,准确传一次话得三十积分,限三次。他们顺利拿到积分,那边的孔翡和小妾还在吵。
“琴瑟和鸣”便是在负责项目的乐师指导下一起合奏一曲,锦璃和烛夜积分稳步上涨。一回头,孔翡和小妾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游客,小妾还哭嚷着让大伙评评理。
到了“共饮合欢酒”的摊位前,锦璃有些迟疑了。
“老板,这是什么酒?”烛夜出声询问道。
“这是我们店为游园特意准备的甜口的果子酿,放在店里都不算酒的。”摊主给烛夜倒了一小杯,“看公子是个谨慎人,公子可以先尝尝。”
烛夜接过饮下,几乎没有酒味。见烛夜点了头,锦璃也放心地一饮而尽,甜丝丝的果子酿下肚,她果然并未醉倒。
积分越来越多,不知道有没有这果子酿的缘故,锦璃的胆子越来越大。
她终于鼓起勇气,牵着烛夜来到那棵挂满红线的姻缘树下。
树下已经聚集了许多情侣,扮作月老的老者忙着给大家发红线,显然有些应付不过来,锦璃就自行上前了解了规则。
拿到红线不可以直接挂在树上,情侣们需要先一起系出同心结。
姻缘树下立着一块板子,上面挂着五种不同难度的同心结。系出最简单的一档可获得四十积分,而完成最复杂的一档足足有两百积分!
打结的教程也一并绘制在板上展示。红线在他们手中由杂乱变得有序,锦璃和烛夜费了好一番功夫,完成了最复杂的同心结。
烛夜施法将红绳结挂在了树梢最高处,他望着一树随风飘动的红线,心里的冲动呼之欲出。
“阿璃……”他鼓起勇气叫住了锦璃,园中却响起一则音色甜美的通知声:“各位来宾晚上好,七夕快乐~还有一刻钟就到颁奖的时辰了哦!”
游客们爆出一片惊呼,锦璃眨眨眼,“居然过得这么快?”
那声音继续道:“现在公布各档次奖励名额:三等奖四位,二等奖三位,一等奖两位,特等奖一位!各位可以从玉珏中看到自己的排名~”
“想要参与夺奖的游客们请加油!不到最后,谁也不知花落谁家,若有幸获奖,无论是哪一档,都包您终生难忘~”
锦璃低头一看,她和烛夜的玉珏上赫然显示着十一,他们居然刚好被挡在获奖门槛之外!
心里燃起一股冲动,锦璃激动地看着烛夜道:“想不到我们的排名还挺靠前的,要不我们冲一下奖吧?”
烛夜看着她燃起斗志的小脸,压下心中的冲动,含笑点头:“好,说不定有机会拿奖的。”
有机会的,一定还有机会的……
现在时间所剩不多,园中想要拿奖的情侣都纷纷行动了起来。
要在短时间内拿到更多的积分,那么一开始的想要去的星河放灯摊位就不能再去了。
锦璃刚想拿出地图查看一番,却敏锐地发现大量人流都涌向一个方向。
“快去三生石!那里分多!”
她和烛夜也立刻随着人流前去,人群在三生石前聚集,气氛也越发躁动。
只见一块一丈高的大青石矗立在游园会的尽头,在皎洁的月色下流淌着朦胧星辉。负责此项目的人员正运足灵力,大声重复着规则:
“三生石下三生缘,一吻天荒情相连。在三生石前接吻,每十息计一百积分,上不封顶! 三生石会自动感应计时!每位参与者仅有一次机会,接吻中断立即停止计数,不可重来!”
啥?!
人群哗然。大部分情侣先前也还没逛到此处,面对需要在众目睽睽下长时间接吻的挑战,女伴们羞涩难当,男伴们也尴尬地挠头。
锦璃瞬间慌了神,时间一点点流逝,她手足无措地看向烛夜。
她当然知道这是目前赚取积分最快的方式!可是……可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烛夜接吻?
还要持续尽可能长的时间?
之前那些项目在“一吻天荒”面前全都是过家家!
烛夜的心跳也抑制不住地加速,金眸深处暗流涌动。
他心中是渴望的,渴望能名正言顺地亲吻她。单只是在利州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他在脑海中就回味了千万遍。
可如果她不愿意……
烛夜袖下的手悄然攥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的冲动却在疯狂叫嚣:快去吻她啊烛夜!
这是最好的机会,去亲吻你心爱的姑娘。让她知道你的心意……错过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周围许多对男女都在打退堂鼓了,锦璃突然想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地对着烛夜说:“烛夜你等等!我……我先问一下!”
她飞快地掏出一枚刻着水蓝色水滴符文的传讯石,转身背对着烛夜,往传讯石中注入灵力,焦急又窘迫地开口求助:“玉露!玉露你在不在?急事!十万火急!我……我想请教你!”
“接吻……接吻到底该怎么接啊?!”-
作者有话说:问得明白吗[狗头叼玫瑰]
第112章 第 111 章 我喜欢的姑娘,她也喜……
此时的锦璃心中兵荒马乱, 她紧紧地握着玉露的传讯石,手心攥出了汗,可玉露却迟迟未回她。
就在此时, 她腰间的玉珏上代表排名的数字却在不断下滑——十三、十九、二十七、三十二……显然已有其他情侣开始了行动。
锦璃见状越发焦灼, 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只好再次求助灵根中的剑灵, “剑叔!怎么办啊!”
剑灵无奈又怜爱地笑了:“傻丫头, 你为何非要先学会游泳再下水?”
“亲吻又不是剑法,直接去感受便是了。”
“我、我怕咬到他……!”锦璃的声音带了哭腔,“而且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剑灵叹息:“那你回头看看他啊。”
锦璃依言,怯生生地回过头。
只见烛夜不知何时已靠近了她。像獬豸说的那般, 烛夜成了海面下即将喷发的熔岩。
平日里收敛得极好的龙族气息也隐隐散发出来, 四周的喧嚣顷刻间远离了, 她被他拉入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空间。
烛夜看着她清澈眼眸, 里面充满了无措和他不敢深究的悸动。
可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看到她回头望向自己的这一瞬,已经彻底土崩瓦解。
烛夜俯身缓缓凑近她,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缠着果子酿的甜香。
他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带着怜惜与珍重。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间隙,烛夜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声音——
“我能……吻你吗?”
烛夜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生怕从中看到一丝厌恶或拒绝。
如果她躲开了, 他以后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她?
果然, 锦璃在听到他的话时满脸震惊, 瞳孔微微收缩。
烛夜的心猛地一沉。
她还是被吓到了。
她会怎么想他?
一个对徒弟心怀不轨的师尊!
他……完了。
烛夜万念俱灰,准备直起身道歉,锦璃却突然微微踮脚,轻轻回蹭了一下他的鼻尖。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虽然充满了羞涩和紧张, 却并无半分厌恶。
“可是……我还不会接吻……”锦璃的声音细小却清晰地飘入他耳中。
“师尊,师尊……教我。”
是他第一次教她运转周天,第一次教她术法和练剑,第一次带她斩鬼证道,如果可以,第一次接吻,锦璃也想要他来。
烛夜眼中原本黯淡下去的光芒重新亮了,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澎湃的情愫,小心翼翼地再次贴近。
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和她气息彻底难舍难分了。
先前只能远观的粉色唇瓣近在咫尺,烛夜先是试探地含住了她娇嫩柔软的下唇,如同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酿,细细吮吸。
“呜……”锦璃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过电般颤栗了一下,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从唇瓣传遍全身,让她手脚发软。
她没有躲,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烛夜的衣襟。
这声呜咽就是对烛夜最好的鼓励。见她没有排斥自己,他便不再浅尝辄止,毫不犹豫地加深了这个吻,强势地撬开了她因惊讶而微启的贝齿,探入了温暖湿润的口腔。
“唔唔……?”锦璃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承受着汹涌的侵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烛夜,那么有侵略性……烛夜的舌贪婪地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柔软,纠缠着她无处可逃的小舌吮吸舔舐。
带着虔诚的狂热和积累已久的渴望,他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锦璃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混合着羞涩和舒爽的感觉从唇齿间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喘息。
不知为何,身体开始发烫,小腹传来阵阵热流,湿滑滑的。
燥热的水元素充盈起来。
她忘了积分和排名,忘了她身在何处,忘了所有的一切,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这令她晕眩的亲吻上。
可她太紧张了,完全忘了呼吸,小脸憋得通红,眼里因为缺氧和刺激泛起了点点泪光,茫然又无助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烛夜。
烛夜察觉到她的不适,稍稍松开些许,低沉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哄着她:“阿璃,换气……乖,慢慢呼吸……”
但锦璃还是不会,她只是本能地张着小嘴轻喘,面色潮红,求助地看着他,模样可怜又可爱。
烛夜喉结滚动,轻柔地渡了一口气过去,随后再次深入地吻她,引导着她适应这亲密无间的节奏。
锦璃被他压在了三生石上。
一条粗壮的黑龙尾不知何时已悄然显现,霸道地宣告着占有,环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
锦璃能感受到烛夜一只手托在了她的脑后,修长的手指插进了她的发间,护着她的头不碰到冰凉的石头,又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永不分离。
于是锦璃生涩地回应着,很多次不小心用牙齿磕碰到了他的唇舌,回吻变成被她弄成了撕咬。
却让烛夜更兴奋了。
在他眼中,这些磕碰根本不是失误,他喜欢锦璃的一切反应,只要她愿意给予,哪怕只是无意识的触碰都让他心花怒放。
于是吻得更加投入,更加难舍难分。
在他们沉浸于彼此,忘情拥吻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腰间的同心玉珏光芒频频闪烁,上面的排名数字开始悄然回升。
二十四、十七、十三、十、九、六、四……
锦璃的眼睛瞬间瞪大,飘忽忽的意识骤然清醒,她尝到了血腥味,她把烛夜咬出血了!
可是烛夜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大手还在轻轻按摩她的后脑勺。
“铛——”
极具穿透力的钟声敲响,那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间到!”
烛夜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她,抬眼就看到面前的锦璃被亲得怔愣地合不拢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红肿水润的唇上还沾着他的一丝血,眼眶里的泪珠在打转。
烛夜慌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是个得寸进尺的混蛋!只顾自己欢愉……他刚想开口道歉,不料锦璃在他面前“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我把师尊的嘴咬破了……呜呜呜呜呜呜……”
在锦璃看来,刚开始和烛夜接吻时她还能保持住状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越来越燥热,控制不住也想要回应烛夜,可她哪会啊!结果还是咬到他了,她把理想中的初吻搞砸了!
“没事的,不怪你,是我不好……”烛夜连忙伸手给她揩泪,哄着把她从三生石上接到自己怀里,锦璃在他怀里挨挨蹭蹭,眼泪在他昂贵的衣衫上浸湿了一大片。
“特等奖的二位?怎么还不过来啊?”那声音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清晰地传遍整个游园会。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锦璃红着眼抬头循声望去——
云海天街的中央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座巨大而华丽的花台。花台由祥云托举,四周环绕着怒放的灵花,流光溢彩。台上已经站了好几对男女,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和烛夜身上!
她呆呆地转头和烛夜对视,下意识地喃喃道:“我们……不会是……第一吧?”
烛夜揽着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花台后方那面巨大的光幕。最顶端赫然是他们此刻相拥在一起的实时投影。下方公示着最终的积分排名,而他们的积分一骑绝尘,足足甩了第二名积分三倍还多!
直接亲到第一?
这也太离谱了吧!到底亲了多久啊?
锦璃哭笑不得,随后眼前一晃,烛夜带她瞬移到了花台中央。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只见一位主持颁奖的狐族女子款款走来。她身姿曼妙,穿着一身火红的纱裙,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正俏皮地摇晃着,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她看了一眼那对万众瞩目的特等奖得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哎哟,这位公子,瞧把我们家姑娘给欺负的!”狐女故意扬声问道:“就算是为了拿七夕游园会的头奖,也不能把姑娘惹哭了吧?”
烛夜神色坦然承认:“我的不是。”
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怀中的锦璃身上,狐女主持人见状笑意更深,又柔声问锦璃:“姐妹你来说说,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若是他不好,咱们这奖可不给他了!”
她这话明显是玩笑,可台下的气氛却被调动了起来,游客们纷纷起哄讨伐烛夜。
锦璃立刻从烛夜怀里抬起头,急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他没有欺负我!是……是我、我把他的嘴咬破了……”
台下游客哄堂大笑,狐女也忍俊不禁,赶紧安抚道:“好好好,没欺负没欺负!是我们姑娘心疼自家情郎呢!”
锦璃的脸更红了,再次缩回烛夜怀里。狐女见气氛正好,便不再拖延,高声宣布:“看来二位真真情比金坚。那么,现在颁发本次云海天街七夕游园会,特等奖!”
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狐女将一个散发着温润灵光的华丽锦盒递给锦璃。
“「天作之合」仙缘礼遇,包括以下五种奖励:核心大奖——云海琼楼‘天字一号’仙侣居永久免费居住权!”
云海琼楼的天字一号仙侣居独占一座悬浮岛,除了高规格的居住设施外,还内含灵泉药浴、星辰观景台以及顶级修行阵法,私密性极佳,是真正的神仙眷侣居所!
台下游客无不咂舌艳羡,只听那狐女继续道:“第二,‘比翼双飞’定制双人飞行法器,可自由变幻形态,若有需要亦可镌刻二位的姓名于上。”
“第三,灵石十万~”狐女又报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奖项。
“第四,云海天街至尊贵宾令牌!二位在所有入驻商铺购买物品和服务永享七折优惠,并拥有新品优先体验权!”
“最后,是‘星月为证’纪念影玉一对!记录二位在游园会中的浪漫同游。”狐女伸手指了指锦璃和烛夜腰间的同心玉珏:“就是我们在游园会门口发放的同心玉珏。但很遗憾,只有积分排名前十的情侣有资格解锁影像记录权限。”
原来这同心玉珏竟然是一个小型记录仪!
锦璃心中惊喜万分,这个小玉佩真的很有纪念意义。
锦盒里放着仙侣居的钥匙和永居卡,还有一块至尊贵宾的令牌、一个折叠好的飞行法器和一张十万灵石的取票单。
“恭喜二位!愿二位情缘永固,仙途同携。”狐女的声音带着真挚的祝福。
“当然,今晚所有来宾都不会空手而归。大家在出口处均可领取七夕巧果礼盒一份以及‘缘定七夕’纪念章一枚。”狐女笑眯眯地对台下的观众道。
漫天华彩纷纷扬扬地落下,看得锦璃一阵恍惚,她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狐女的话还回响在耳畔。
情缘……
只是亲了一会儿,就和烛夜有情缘了?
可是,烛夜真的喜欢她吗?
“阿璃。”
烛夜的声音将锦璃从纷乱的思绪中唤回,“仙侣居所在的悬空岛听闻景色绝伦,尤其夜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锦璃犹犹豫豫地看向烛夜:“我们不是明天还要修炼么……”
她下意识地寻找着推拒的理由,仿佛这样就能延缓面对此刻暧昧不清的关系。
烛夜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只是去住一晚。总归得了奖,不必浪费。你若是喜欢那里,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大抵是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和烛夜有以后,锦璃竟然答应了。
这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孤岛,夜风轻柔,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掌握了乾坤绡蕴含的空间法则后,烛夜带她瞬移得更得心应手,他们双双站在了一片花海中央。
举目望去,这种叫做星尘萤的花开满了整座岛,幽香扑鼻。粉蓝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微光,如同星尘洒落人间,与天空中的繁星交映生辉。
锦璃和烛夜依旧牵着手,漫步在通往花海深处的木质栈桥上。这座小岛是如此静谧,以至于指尖相触的每一分感觉都被无限放大,带着悸动一起蜿蜒通向岛屿的中心。
“师尊,你看那里!”锦璃眼睛一亮,指着前方。
那是一棵古老的合欢树,树冠如华盖,枝繁叶茂。此时正值花期,无数粉红色的合欢花簇拥成团,在枝头组成粉色的云霞。一根粗壮低垂的枝干上,用柔软的花藤编织着一个秋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方才的忐忑被这梦幻的景象驱散,锦璃惊喜一笑,下意识地撒开了牵着烛夜的手,像只快乐的蝴蝶般朝着秋千跑去。
烛夜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盛满了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迈着从容的步子跟在她身后。
锦璃坐在秋千上,朝烛夜挥挥手,“师尊,帮我推推!”
“好。”烛夜走到她身后。这次,他们谁都没有动用法力,仿佛褪去了修士的身份,只是尘世间最普通的一对男女。秋千荡起,带着少女飞向空中,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和裙摆,她一次次荡高,仿佛要触及星辰,笑声清脆地洒落在花海里。
渐渐地,秋千慢了下来,缓缓停住。锦璃坐在秋千上侧了侧身,腾出一个空位置来:“师尊,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坐?”
可烛夜并没有在她身边坐下,而是从身后绕到了她的面前。
下一刻,锦璃呼吸一滞。
烛夜在她面前,缓缓单膝跪地,微微仰视着坐在秋千上的她。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那双总是看着她的眼眸里充满了深情与郑重。
“阿璃,”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有些话,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锦璃的心跳加速,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秋千绳。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烛夜的眼中泛起回忆的柔光,“在伊水河边,那个浑身是伤,拉着我衣角求救的姑娘,那时我便看到了,这的身躯里藏着多么坚韧又美好的灵魂。”
他继续缓声道:“后来我带你回重华殿,我看着你从不敢跟我说话,到如今能和我同行,看着你因为沉剑墟没有剑选你偷偷掉眼泪,再到每天坚持修炼突破瓶颈。你的努力,善良,偶尔的小迷糊,还有你习惯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小癖好,在我眼里都无比清晰,无比珍贵。”
烛夜的目光紧紧锁住锦璃,“你会觉得我可怕吗?我眼里的世界跟别人不一样,当初收你为徒只是想留住你,一开始就是我动了心。我会因你的欢喜而愉悦,因你的难过而心疼,会不自觉地寻找你的身影。
“当初我以为师徒的名分可以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后来才发现……这是我一早就给自己设下的阻碍。”
“所以,阿璃,”他的语气甚至带了一丝恳切:“如果你觉得困扰,如果你还需要时间,或者……你无法接受我这样的心思,那今晚过后,我依旧是你的师尊,我只是师尊。”
“……不会让你为难。”烛夜低下头,等待着她的审判。
锦璃怎么也没想到,烛夜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本以为,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需要藏到自身足够强大时才有勇气宣之于口。巨大的惊喜让她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激动的水光。
“可是……师尊是神仙,”锦璃不解地问,“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样一条小鱼啊?”
“我没有足够强的实力,也没有足够让人倾倒的容貌……其实在被带去南陆,知道龙晗缨和你定了亲的时候,我觉得她和你确实门当户对。而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见到了我最糟糕、最狼狈的模样。”
烛夜与她四目相对,“因为你就是你,所以我喜欢你,我爱你。”
“如果我不能接受你的全部,那我就不配拥有你的闪亮。阿璃,优秀在我这里从来不是被爱的前提。你无需刻意讨好我,也无需向我证明什么。你的优点在我眼里会发光,你的缺点在我看来也很可爱。我爱你,因为你是锦璃,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换了谁都不行。”
他苦笑道:“如果说我有什么后悔的,或许当初……不该以师尊的身份将你留下。若我换一种方式靠近你,是否今日,你就不会如此不安?”
锦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不是的……师尊……”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次次向她走来,指引她、呵护她的男人,哽咽道:“成为你弟子之后,金宝他们都说我越来越厉害了。可我知道的,这是我遇到你以后,被你爱护着才生长出的力量。”
“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接住了我,我什么都不会,总是倒霉闯祸,被说没有前途的时候,我都想放弃自己了,你都没有放弃我。
“从依赖你,到做什么都会想到你,我明白那早就不是单纯的敬仰了。是喜欢!我喜欢你!”最后的心意,锦璃几乎是喊了出来。
烛夜凝视着她,眼中有万千星辰被点亮,积攒了千年的孤寂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我喜欢的姑娘,她也喜欢我。
烛夜嗓音微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荣幸之至。”
他伸出手,望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阿璃,你愿不愿意让我多一个身份……道侣的身份,继续陪伴你、守护你?”
锦璃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绽放出更加美好的笑容。她用力地点头,将自己的双手交付到他的手上:“我愿意啊。”
她想了想,又道:“而且师尊就是烛夜,如果当初你没有收我为徒,或许就没有今日的我们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烛夜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他握着她的手,缓缓低下头,贴在她柔软的掌心,锦璃长睫轻颤,她感受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手心上。
他活了一千二百二十五年,经历过无数艰难磨练,此刻却因为她的一句“愿意”而落泪。
他说,遇到她之后,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锦璃心中涌起无限的怜爱,她抽出手,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湿意,柔声道:“师尊别哭……”
这次她主动低下头,吻上了烛夜的唇。
烛夜一怔,随即迅速反应,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他站起身,在月下花海中将锦璃紧紧拥入怀中,炽热的唇舌纠缠,比初吻更加缠绵。
锦璃只觉浑身发软,那股奇怪的热流又开始在体内窜动,几乎无法站稳。
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待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布置典雅的房间内,烛夜把她扑倒在柔软的云床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上,十指相扣。
锦璃在亲吻的间隙中艰难地喘息,“师尊……缓、缓一缓……”
“哈……要咬到啦……”
烛夜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同样灼热急促。
“咬吧,没关系,多练几次就好了。”
在三生石前,他也会忐忑自己没有经验。可是当他一碰上她的唇,好像突然解锁了什么天性一般,竟然无师自通。
吻再次落下,这次温柔了许多,却依旧强势。锦璃只觉得自己快化成一滩春水,只能依循本能生涩地回应。
意乱情迷之际,空间戒指里忽然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
紧接着,玉露带着歉意的声音打破了满室的旖旎:“抱歉阿璃!我方才在剑阁议事,刚发现你之前给我传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锦璃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想坐起身,烛夜也是微微一怔,依从了她的力道,只是手臂仍松松地环着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两人气息都还未平复,衣衫也有些凌乱。
“是玉露的传讯石……”锦璃的声音还带着点亲吻后的沙哑。
烛夜想起之前她转身摆弄传讯石的模样,心中了然,“怎么想联系她?”
锦璃的手指轻轻卷着烛夜一缕垂落的墨发:“当时想着,万一真的要……就想向玉露请教一下技巧。她、她超会的!”
烛夜听罢抿嘴一笑,他低头蹭了蹭锦璃泛红的耳垂,“那现在还需要向她请教吗?”-
作者有话说:从第1章相遇到第111章,终于心意相通啦!
可以光明正大的贴贴吃嘴子啦![加油]
4月14号收到了过签站短,今天是10月14号。感谢自己的坚持和大家的鼓励陪伴~半年了终于在一起了[爆哭]
在一起不代表全文快写完了哦,这是必要的剧情~再甜一章就开副本,猜猜这次去哪里[鸽子]
第113章 第 112 章 师尊怎么在被子里放两……
锦璃被他蹭得痒痒, 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眼里闪着俏皮:“问一下呗?”
说着,她轻轻挣了挣, 烛夜顺势调整姿势, 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手臂环住她的腰肢。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她入怀, 不必再因身份克制守礼,神色餍足放松,看他的小姑娘如何向朋友请教。
“是呢玉露,”锦璃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想问你……亲吻的技法。”
“哎——?!”
玉露又惊又好奇的声音传来, “阿璃你要亲谁?不对……阿璃你难道有心上人了?是谁是谁?”
玉露虽然性子羞怯, 但关系到朋友, 关切之心立刻压过了羞涩,连珠炮似的发问。
锦璃扭头看向身后的烛夜,征求他的意见。
烛夜心中一片柔软,“当然可以。”
他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传讯石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息,玉露难以置信的惊呼传来:“师尊?!是你那个……这是可以的吗……天啊!”
玉露的好奇心彻底燃烧起来, 在她的追问下,锦璃将今晚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玉露听得啧啧称奇,语气从震惊慢慢变成了理解和祝福, “居然是这样……不过阿璃这么好, 你师尊心动也情有可原。祝福你们!”
“谢谢玉露, ” 锦璃想起正事,低头苦恼道:“就是接吻的时候,我总是会不小心咬到他……玉露,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玉露扑哧一笑, 声音带着几分揶揄:“阿璃,以前我就觉得你纯得不行,现在有了心上人,还这么……”
然后玉露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肯定是你师尊也不会,所以他教不了你!纯情师尊教出来的纯情徒弟……绝配。”
烛夜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听到最后两个字,觉得十分受用。
“说正事,咬到对方,多半是因为太紧张或者太急切了。”
玉露开始传授经验,“你要放松,跟着对方的节奏来,或者尝试自己主导放慢速度。其实呢,轻轻地咬是能增添情趣的,但没轻没重可不行。”
问玉露果然是对的!锦璃刚想掏出自己的小本本记录下来,烛夜就低头凑过来捉她的唇。
“唔?”锦璃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烛夜居然想她现场练习?
玉露那边却毫不知情,继续说道:“还有啊,舌头要灵活一点,别僵着,在间歇中换气……”
锦璃真的开始练习换气了。
玉露又压低了声音,“你周边现在没人吧?我再给你传授几招?”
锦璃马上松嘴,从烛夜怀里跳出来,“师尊我先去洗漱一下!”
她跑到舆洗室里,“嗯嗯,你说吧。”
于是玉露继续道:“除了嘴巴,喉结、锁骨、耳垂这些地方都很敏感,你试试轻轻亲或者吹口气……”
玉露又告诉了她一些更进阶的经验之谈,锦璃听得面红耳赤,不停用灵力在小本本上认真记着。
“不过,一定要注意分寸,要不然被反扑吃干抹净……”
“吃干抹净?” 锦璃听到这个词,惊得小本本差点脱手。
玉露嘿嘿一笑:“所以要循序渐进。不要心急,慢慢来。”
“不过阿璃,就算有了心上人,你可千万别像之前的我一样……一头扎进去,眼里心里只有男人了。”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咱们修士道心最重要,要先好好爱自己,不断提升自己,这才是根本。这可是你以前开导我的话,我现在原样送还给你,我可不希望我的朋友有了男人就忘了修炼、忘了姐妹啊。”
锦璃心中一暖,她用力点头,“放心吧玉露,我不会为此耽误修行的。”
又多聊几句,两人才结束了传讯。锦璃迅速用灵泉水洗漱一番,脱掉外衣,只着一身柔软的里衣,才重新走进仙侣居的寝殿。
寝殿上方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烛夜也已经解了外袍,穿着一层的宽松里衣,靠坐在那张宽大华美的云床上。他的墨发如瀑般散落,多了几分柔和随性。
烛夜没有看书或打坐,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的方向,专注地等待她,无声地邀请她。
一看到烛夜,锦璃就想起玉露刚才说的那些话,心跳得更快了。她看着烛夜微敞的领口,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想试试玉露传授给她的宝贵经验。
她走到床边,烛夜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拉她入怀。锦璃却俯身,双手撑在烛夜身侧的床沿上,学着烛夜平时看她那种专注又柔和的目光,仔细地看着烛夜。
烛夜有些意外,眼中带着询问的笑意:“怎么了阿璃?”
锦璃没有回答,按照玉露的指导,慢慢地凑近烛夜的耳边,对着他的耳垂轻轻一吹。
呼。
她能明显感觉到烛夜的身体立即绷紧。
有效果!
锦璃心中窃喜,她的目光下移,落在烛夜凸起的喉结上。凑过去浅浅亲了一下。
烛夜的呼吸一滞。
这么短的时间,只是跟玉露交流了一下,就一副久经情场的模样了,这还得了?
锦璃得意洋洋道,“师尊喜欢吗?”
烛夜被她撩拨得心神大乱,只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正寸寸崩解,可锦璃兴致大起,爬上床后没有老老实实地躺好,而且直接跨坐在他大腿上。
这个位置……有些危险。
“师尊吃不吃糖?” 锦璃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颗糖果,正是来自云海天街那家讹兽的糖果铺。
锦璃记得烛夜带她第一次去逛云海天街时,她曾偷偷在讹兽的糖果铺前撒了个谎。
她对着以谎言为食的讹兽小声说:“师尊一点都不喜欢我。”
那时她没有被沉剑墟的任何剑选择,她以为烛夜以后确实不会再她给予多少关心爱护。就算有,那能有多少呢?
也许会像能换到的一两块糖一样少吧。
她没想要很多糖,可那讹兽却饱餐了一顿,满足地将铺子里所有的糖都塞给了她,多到吃不完。
撒谎,烛夜明明最喜欢她了。
“好……”烛夜伸出手想去接,锦璃却自己剥开了糖纸,低头将那块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糖果含在了自己口中。
然后她叼着那半露的糖果,凑近烛夜,一双水眸潋滟地望着他,发出邀请:“唔唔唔。”
湿润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烛夜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没想到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锦璃就学来了这么多让他难以应对的花招,偏偏每一招都直击他的心房。
烛夜低叹一声,认栽又甘之如饴,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仰头迎了上去。
像看到饵的鱼,烛夜自己心甘情愿上钩了。
这次的糖是甜的,非常甜,混合着她独有的清甜气息,比记忆中第一次酸涩的滋味要美味无数倍。
糖果渐渐融化,蜜意扩散蔓延。
锦璃有些疑惑,有什么不容忽视的东西硌得她难受。
好像不止一个?烛夜在被子下面藏了什么?
糖果彻底化尽,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晶莹的银丝牵连。
锦璃调整了一下坐姿,想避开那硌得慌的硬物,她往前挪动,毫无间隙地贴近他坚实的胸膛。
这无疑是在火上浇油。理智告诉烛夜应该远离,可是他贪恋这片绵软。环着她的手臂收紧,烛夜埋首在她颈窝,克制着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阿璃……阿璃……”
被他抱得紧紧的,锦璃有些不解地问:“师尊,为什么我和你接吻的时候总觉得身体发热,变得好奇怪……”
烛夜闻声一僵。他知道瞒不住,也不想瞒锦璃,于是抬起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的水光,声音低哑地解释道:“是我的问题。龙涎有短暂的……催 | 情效果。越接近发情期,效果会越强。”
看着锦璃瞬间瞪大的眼睛和绯红的脸颊,烛夜连忙保证,“别怕,我会控制好的,绝不会伤害你。”
锦璃还是第一次听烛夜亲口提起如此私密的事情,羞得耳根都红了,她往后退了退跟烛夜拉开距离,想转移这个尴尬的话题。
目光游移间,落在了身下被子微微隆起的地方,那处的轮廓似乎更明显了。锦璃关切道:“现在的天气也不冷,师尊怎么在被子里放了两个热水瓶啊?又烫又硬,多不舒服……”
“热……水瓶?” 烛夜愣住了,但他瞬间就明白了锦璃在指什么。
羞耻的热浪冲上他的头顶,他清晰地感觉到,被误认的“热水瓶”因为锦璃的话变得更加滚烫,甚至微微搏动,想要为自己正名。
烛夜及时捉住锦璃那只好奇地往下探索的手。
“阿璃,”他的声音好像在求饶,“别碰……”
“那不是热水瓶……是……”他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我……太喜欢阿璃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微微躬身,避开了最尴尬的接触点,“……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烛夜不想在表明心意后这么快就让她体会龙族重 | 欲又霸道的一面。烛恒虽然鄙夷锦璃的身份,但说的话不无道理,现在的锦璃或许真的承受不住他。
离他的发情期到来还有二百多年,他还有足够的时间一点点让她了解自己的全部。
锦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红着脸不再追问。她能感受到烛夜的克制,轻轻“嗯”了一声,抽回了手。
烛夜松了一口气,“阿璃先休息好不好?我去洗漱一下。”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平息这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欲望。
烛夜靠在舆洗室冰冷的玉壁上,低头看到自己亟待纾解的贲张,扶额叹息。
神仙也对自己心爱的姑娘没办法吗?
是的。
他默念了许久的清心诀,稍微平复后,又拿出传讯石,联系了在东域的元徽。
“元徽,我……我成功了。”
东域元氏苍龙地界的星辉森林深处,月光如银纱洒落。元徽与南宫逸并肩坐在潺潺的小溪边,南宫逸靠在元徽肩头,手里拿着留影器,正听元徽将她拍到的景色一张一张描述给她。
传讯石中传来烛夜压抑不住的喜悦,元徽听罢露出一抹欣慰笑容,“恭喜啊烛夜。看来我那两张邀请函送对了,回头你可得好好请我和小逸吃一顿。”
南宫逸也微微惊讶,“烛夜阁下……和阿璃?”
“嗯。”今晚的月色依旧动人,元徽望着月亮,思绪飘回他向南宫逸表明心意的那个夜晚。
半月前南宫逸来到了东域,元徽收到消息前去和她见面。过了这么久,他一直期待与她再度重逢。
月光透过巨大星辉木的枝叶,在铺满发光苔藓的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元徽看到她一步步地走来,宛如林中静美的仙子。
他和南宫逸漫步在林中。四周静谧,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虫鸣。
元徽能在传讯石中滔滔不绝,但真见了南宫逸,心中却生出一丝忐忑。他一直记得锦璃转达的那两句诗句,停下脚步,轻声试探:“小逸那时,为何要让阿璃转达那两句诗给我?”
南宫逸没有立刻回话。似是在权衡。
她的性子确实谨慎,不会轻易交付真心,尤其是从天道那里得知元徽对自己带有执念时。但她能听出元徽声音里不同寻常的认真,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你曾说过‘月下剑鸣空自许,不知此心为谁鸣?’”
“那时的月色,想必很美。我无意探听过往,只是……”南宫逸坦诚地问出了压心底的疑问,“我想知道,如今让你心弦为之鸣动的,是过往的执念,还是……此刻林中的你我?”
她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摆在了元徽面前。元徽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更加珍重。他伸出双手,握住了南宫逸微凉的手。
“小逸,”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透过相握的手直接传递到她心里,“月下的剑鸣或许迷茫自问,但此刻我的心只为眼前人而鸣。”
元徽紧紧握着她的手,“花间独酌非我所愿。我愿见的,是暗香浮动时有你在。”
“南宫逸,我喜欢的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是你面对困难时的坚韧,是你待人接物时的沉静温柔,是你即使目不能视,却依然努力感受这个世界的勇气……与你来自何方,有过怎样的过去毫无关系。”
尽管知道南宫逸看不见,元徽依然用最专注的姿态面对她,“我心悦你,南宫逸。因为你就是你。我想守护的从来都只有你。我想和你相伴未来每一个的日夜,想让你有一天能真的看见我,看见这个世界。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南宫逸静静地听着,沉默了许久,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份突如其来的表白。
终于,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清浅动人的笑容,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的优昙花。
“元徽,”这一次,南宫逸没有称呼他“元先生”,声音轻柔却坚定,“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南宫逸微微低头,“可我不是一个热烈的人,无论再怎么感受,对这个世界也分不出更多的情感。”
“但你一直在用行动告诉我,你的喜欢不是一时。虽然我认识你的时间不算很久,但我不得不承认你在一点点走进我的心。”南宫逸脸色微红,反手轻轻回握住元徽的手,“请原凉我的慢热和谨慎,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也感受到我的心意。我也心悦你,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
南宫逸不再多言,她交付了自己同样珍贵的真心。
元徽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心底浮出的喜悦如同暖流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南宫逸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到元徽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思绪回到现在,元徽看着身边的南宫逸,眼中满是柔情。他没有向烛夜细究游园会中的细节,想了想对烛夜道:“我记得烛氏有传统,在正式确认伴侣或订婚前,会去祖地获得先祖的祝福。既然你们已确定关系,要不要带阿璃回北境一趟?”-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某天烛夜抽查锦璃的小本子上记的知识,刚开始那几页全是记录的知识笔记。
直到看到锦璃记录的南宫逸那两句诗,烛夜:?
看到在东域学神傩舞的仪礼笔记,烛夜:这个也要记吗?
看到玉露教的私密小技巧,烛夜:别什么都记啊喂!
看到锦璃得出结论师尊有两个热水瓶,烛夜:这!个!不!用!记!
第114章 第 113 章 抱病
烛夜陷入了深思。
带锦璃去烛氏的祖地意义非凡, 足够郑重,也能让锦璃更了解他的世界。虽然他不想和烛恒打交道,可如果要去获得先祖赐福, 就必须从现任家主手里拿到进入祖地的传送秘钥。
烛恒嘴上说只是想见见锦璃, 但此一时彼一时, 到时候还不知会他做出什么举动。
“嗯, 我会考虑。多谢。”烛夜和元徽结束了传讯后,回到寝殿的大床边。
此时的锦璃已经睡得四仰八叉。放松状态下的小鱼睡相狂放不羁,上身的里衣往上翻卷,露出随着呼气起伏的肚脐。烛夜把她的里衣整理好重新盖住肚子, 又给她盖上薄被, 在她身边躺下, 望着她的睡颜, 心中开始默默规划。
翌日清晨,锦璃准时醒来,她伸了个懒腰准备照例起床练剑,却意外发现烛夜并未像从前一样提前离开。
烛夜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正静静地侧卧在她身边,一双金眸静静注视着她,目光柔和沉静。
“师尊早上好呀。”锦璃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凑上前在他脸颊上浅浅亲了一下。烛夜心中一甜, “早上好, 阿璃。”
锦璃利落地套上外衣起身下床。仙侣居虽奢华舒适,但她已经习惯了龙门山的一草一木和清爽的晨风。烛夜牵起她的手,下一刻,他们已并肩站在了后山那片常去练剑的空地上。
锦璃召出喵喵剑, 阳光下的剑身更显锋锐。
昨晚过后,尽管她与烛夜的关系已然不同,但在龙氏供奉殿中握住燃血旗时,心中生出的信念并未因此动摇——她要变强,飞升拿回属于自己的气运。终有一日,她不会再一直仰视他。
锦璃双手握紧剑柄,“师尊,今天练什么?”
烛夜眼底的缱绻亦被认真所取代,“阿璃,裂海。”
锦璃神色一肃,深吸一口气,如今已逾两千年的修为悍然催动!
她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无形的灵力波动使得四周的树木枝叶都为之簌簌颤动。锦璃凝神于喵喵剑,将灵力付诸于剑上,骤然发动王剑三绝第二式——裂海!
“嘶——嗡!”
剑光闪过,一道细如发丝却蕴含恐怖撕裂之势的漆黑裂隙,毫无征兆地劈向烛夜!
这道裂隙不再像最初那样难以控制,其长短和走向全然随锦璃的心意调动。所过之处,空间被平滑地一分为二。
半年前她还在苦恼如何以水灵根驱动王剑三绝造成割裂空间之力,如今竟真的做到了!
烛夜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但面对这劈来一剑,下一秒,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头墨发瞬间化为银白,深邃的金瞳也转为浅淡近乎透明的琉璃色,烛夜切换到了时间灵根主导的形态。锦璃神色一变,不等她反应,烛夜已一剑斩来!
他的剑招看似平平无奇,但剑势所及之处,时间流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锦璃顿觉不妙,随即提剑上前加快了攻势。
可她想要加快,挥剑的速度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拖慢了数倍,原本流畅的招式变得迟滞沉重,周身灵力运转也如同陷入泥沼,破绽百出。
这不是橙武刹那砂那样可以造成绝对时间冻结的法则技能,而是一种局部的强力时间延缓技能。
锦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宽大沉重的剑被烛夜轻巧地挑飞,喵喵剑在空气中划出缓慢的轨迹,让她看得一清二楚。最终“铛”地一声摔落在地,连在地上颤动的细节都放慢了数倍!
她完全没办法抗衡时间这种飘渺无形的力量,这怎么打啊!
与此同时,锦璃身上的迟缓效果也瞬间消失。
锦璃上前捡起喵喵剑,见烛夜收剑走来,有些无措地看向他:“师尊……”
烛夜在她身前站定,温和道:“阿璃,从今天起,我就要动用时间灵根与你对练了。”
“你对空间的掌控有了质的提升,所以接下来可以尝试对时间进行领悟。我对时间的领悟目前还不及空间深刻,没有达到天仙境,但对你而言,应当能有所助益。”
烛夜继续解释道:“你方才体会的,是时间灵根最基础的‘迟滞’效果。通过减缓局部时间流速削弱对方,暴露破绽。若是在决斗中,可以在此基础上一击致命。”
“反之,时间亦有‘加速’效果。”烛夜话锋一转:“阿璃还记得东域那棵大桃都神木吗?”
锦璃点点头。
“凡人靠近神木会加速生命流逝,鸿瑶女神的神念在飨春仪式上现身,能令时光倒流,让荔兰在将死之际重返少年之躯。所以我猜测她所掌管的生长权能必然包括对时间的掌控。”烛夜笃定道。
“你既然获得了神木的馈赠,灵根升华,对时间的体悟应该不会像当初感受空间时那般艰难。”
“逝川如时,流水本身就是时间的隐喻。”烛夜建议道:“就先从最基础的做起吧。你可以尝试将水元素的流动与变化特性,融入对时间流逝与速度的感知中。想象你的剑意如同潮汐,既能澎湃汹涌,也能归于平静。当你对时间的流速掌控到一定程度,或许便能触及对于‘裂海’更深层的意境。”
“小丫头,烛夜说得没错。”连一向刁钻的剑灵也表示了肯定:“裂海一式不止撕裂空间,领悟斩断时间的连贯性,制造短暂的时隙更为玄妙。不只是用于战斗,在其他情况下也有大用。”
锦璃听罢若有所思。
经历了这么多事,到如今她的性子已沉稳许多。自我提升依旧是她的主要课题,锦璃没有畏难,“师尊,我们再来练!”
要面对一个在修真界几乎见不到的顶级稀有灵根,还是修为如此强大的烛夜,锦璃的练习难度可想而知。
她一次次挥剑,不仅要对抗烛夜施加的迟滞效果,还要努力去感知,去适应那扭曲的时间流速,试图找到其中规律,甚至尝试从自己的水灵根中找到共鸣这片异常的时间场。
锦璃秀眉紧蹙,很快就大汗淋漓。无论她把剑握得有多紧,还是会一次次地被烛夜挑飞出去,根本无法近身烛夜。
她一次次跌倒又爬起,不断调整着呼吸与灵力的节奏。等到烛夜喊了结束,几乎脱力,眼神却异常明亮。
虽然距离真正掌控时间之力还遥不可及,但她已经初步感受到了时间的玄奥,并且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她喜欢这种挑战的兴奋和稳步前进的踏实感。
再次回到重华殿,锦璃胃口依旧很好,也不知道烛氏的大厨为什么这样厉害,无论是主食还是饭后小点心无一不对锦璃的口味。
烛夜会坐在她旁边,给她讲一些关于天下四境的风土人情、龙族的古老习俗,以及烛氏内部的一些轶事。
心意相通后,他们的修行生活看似如常,却已悄然改变。烛夜不再是那个将所有事深埋心底的神秘师尊,他将锦璃视作了可以完全信赖的倾诉对象,开始主动与她分享那些他很少提及的过往。
而锦璃,在享受这份亲密关系的同时,变强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夏蝉鸣尽,秋日已至。
一日傍晚斩鬼归来,锦璃和烛夜坐在重华殿的门口吹着凉风。烛夜忽然问她:“阿璃想抽空去北海看看吗?”
“北海?”锦璃惊讶地看向烛夜。
“是的。”烛夜道,“之前答应过带你去看海,就要慢慢带你把山海都看遍。”
“那里常年冰封,少见阳光,但有不少奇景。比如……北海有一种名为 ‘鲲’ 的大鱼,在六月借助海风之势能化为名为 ‘鹏’ 的鸟,力量剧增,振翅飞向南天。这个季节它们还没有化鹏,如果去了,兴许能看到哦。”
锦璃听得眼中异彩连连,缠着烛夜不停地追问:“那鲲算是我的远亲吗?不过它们为什么会从鱼化成鸟啊?变成鸟之后还能再变回去吗?”
“唔……算是吧。”烛夜忍俊不禁,“不过北海的鲲体型巨大,胃口也很大,一顿要吃掉成千上万条阿璃这样的小鱼。”
锦璃脸色一变,“怎么这样!”
“如果数量始终只增不减,北海是难以容下这么多鲲的。”
烛夜继续解释道:“而且它们自身的条件也不允许。北海鲲从幼年长到成年这段时间,就一直在积累力量,最终尝试借助升腾的海风化为鹏鸟,完成蜕变。这是北海鲲族群的特性,如果它们不这样做,成年后化鹏失败的北海鲲就会因为自身体型负担过重,游动逐渐困难,很快就会溺亡在北海。”
锦璃哑然。
“北海敖氏与烛氏毗邻,分管海陆,交往颇深。幼时我曾在北海见到过许多幼年鲲破开冰层,跃出海面。如果阿璃想去,我可以提前联系,敖氏可以为我们提供最佳的观鲲点。”烛夜道。
“好呀!”锦璃一口应下,但她随即迟疑,“师尊,北海离幽朔都那么近,如果我们去了……是不是也该去你家里坐坐比较好?”
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及去幽朔都,烛夜问:“你想去吗?”
他在幽朔都的记忆大多冰冷,母亲去世后他便早早离开。后来锦璃曾问他,幽朔都有什么好玩的,他这个少主竟一时答不上来。
锦璃渐渐从烛夜的话语中察觉到烛夜与父亲的关系并不亲密,何况前段时间烛夜与烛恒还曾大打出手。她又道:“如果师尊觉得不方便,我们过些日子再去。”
烛夜摇摇头:“我并无不便。”
他向锦璃提起了烛氏祖地的先祖赐福,“北境钟山一带是我们的祖地,我们的先祖神还在那里守着。烛氏有一项传统,若是确定了伴侣或是即将订婚,都会前往一次钟山祖地,若能获得先祖神烛九阴的赐福,未来必定会顺遂幸福相伴一生。”
烛夜拉起锦璃的手,“说实话,我不太想见烛恒。但若回北境,我想带阿璃一起去祖地。”
“但通往祖地的秘钥由历任家主保管,所以……回幽朔都见烛恒在所难免。”他无奈道。
话音刚落,烛夜就感知到烛龙之瞳传来了讯息。
一个低沉平和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烛夜,你能不能回幽朔都一趟?”
锦璃心中一惊,这声音……难道是烛夜的父亲烛恒?
太巧了吧?刚提及烛恒,他就来了讯息。
烛夜拿出烛龙之瞳,赤红色的小圆球正向外扩散着光与热。
他不冷不热地回道:“你有什么事?”
“我……生病了。想见见你。”以往都是子女和仆从们求着他,这次烛恒的声音竟难得流露出一丝祈求的意味。
“生病?”烛夜冷笑,“您贵为天仙境强者,怎么会病了呢。想召我回幽朔都,用不着这种蹩脚的理由。”
烛龙之瞳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似乎有好几个声音在急促地交谈,还夹杂着无奈的叹息。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抢着道:“哎呀,少主!少主先别急着挂断,听大伯说一句!”
烛夜并没有避着她,锦璃就在一旁听着。烛夜曾经向她提起过,这位是烛氏家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看着烛夜长大,一向支持烛夜,没少帮衬他。
大伯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家主他上次与你……呃,切磋之后……”
他斟酌了许久,还是用了“切磋”这个温和的词,试图淡化那场父子对决的火药味,“家主掌心那道空间裂伤,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愈合。近日有了恶化的迹象,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不少。家主他绝非怪你!真的!大伯不骗你,他就是倔——”
他话音未落,另一个略显尖细,语速更快的声音插了进来,这是另一位疼爱烛夜的二伯:“是啊少主,家主这次真不是找借口诓你回来的!”
“我们几个老家伙都看在眼里,他那伤确实古怪,连族中医圣都束手无策。唉……家主嘴上不说,但我们知道他心里是惦记你的。这次主动开口,是很想跟少主好好说说话,弥补一下以往的……咳!”
二伯赶紧含糊带过,转而打起感情牌:“少主,你就回来一趟吧?我们在幽朔都也很想你!”
“对对对!” 又有几个不同的声音在一旁七嘴八舌地附和。长辈们笨拙地劝和,他们夹在威严的家主和同样倔强的少主之间操碎了心。
烛夜沉默了片刻,语气却不如之前那般冰冷:“我回去,他就能好了?”
对面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在低声劝说着什么。片刻后,烛恒的声音再次传来,“烛夜……”
“为父并非要你回来侍疾。只是……病了,会想见见最牵挂的孩子。回来陪为父吃顿饭就行。”
锦璃看到烛夜握着烛龙之瞳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垂下眼帘,平淡地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烛夜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传讯被他切断,烛龙之瞳恢复了平静。
锦璃看着烛夜紧绷的侧脸,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他明明有那么多孩子和姬妾在身边侍奉。”烛夜兀自说了一句,嘲讽中透着悲凉。
锦璃没有反驳。烛夜心中的芥蒂并非一日之寒,是漫长岁月里积累的失望。
就像没有谁可以劝她放下被付怀仁抢走了气运这件事一样,她不会,也没资格劝烛夜放下或原谅。
“师尊,”锦璃目光坚定地望进他的金眸,“我绝不会劝你忘记,或者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我们之前说好了,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对不对?”
锦璃微微一笑,“所以,如果你要回幽朔都,这次不许不带我了。”
烛夜看着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弛了下来。
她不是在劝他妥协,而是在告诉他,你不必独自面对。
无论那是一个陷阱,还是一场尴尬的饭局,或是一次真正缓和关系的契机,我都会在。
复杂情绪渐渐沉淀,烛夜点了点头。
他反手握住锦璃的手,“不过答应你的北海也是要去的。既然要回幽朔都,那我们顺便再去一趟祖地。”
“让先祖见证,为你我赐福。”
他们商量过后,决定先回幽朔都一趟。
第二日,烛夜牵着锦璃的手,顷刻间置身北境。
刺骨的寒风瞬间裹挟而来,锦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极北之地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寂寥,黑漆漆的天上飘撒下细密的雪粒,空气稀薄而冰冷。这里的水元素大多以冰雪状态存在,锦璃对水元素本应亲近,但此地的冰雪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她下意识地往烛夜身边靠了靠。
烛夜察觉到了她的不适,取出烛龙之瞳递给锦璃。赤红色的小圆球入手温热,热流瞬间顺着锦璃的经脉蔓延全身,迅速驱散了寒意。
烛龙之瞳散发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的黑暗,锦璃很快就瞧见了一座宏伟的城池。
由万载玄冥铁熔铸成的巨大都城,上书“幽朔”二字。正是幽朔都!
随着他们的靠近,锦璃手中的烛龙之瞳仿佛受到了召唤,自动飘向城门。在这昏暗的冰雪世界里,它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一道流光从紧闭的大门中涌出,随着一声低沉的鸣响,两扇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启。
跨入城门的刹那,一股暖如春风的气息瞬间将锦璃包裹,驱散了所有残留的寒意。
她好奇地观赏着四周的景象,幽朔都内部像一个温暖的花房,头顶是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穹顶,脚下是由暖玉矿石铺就的宽阔道路。在都城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建筑,一条巨大的龙影盘绕其上,一双龙目如同真正的太阳,散发出柔和而持续的光与热。
城门内早已有长长的两列烛氏仆从恭敬迎接。见到烛夜归来,仆从们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恭迎少主回都!”-
作者有话说:北域副本开啦
最近有点忙,会尽量保质保量更新的[鸽子]
第115章 第 114 章 再临幽朔
烛夜目不斜视, 牵着锦璃的手,气定神闲地走在通往中央晦明殿的大道上。
再临幽朔都,烛夜的心境已与从前大不相同。不再是排斥, 这次他与锦璃十指相扣, 他带着自己认定的伴侣, 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土,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路行去,锦璃清晰地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这些目光并非来自两侧恭敬侍立的仆从,而是幽朔都中生活的烛氏后裔。那目光除了对烛夜纯粹的敬畏, 还有落在她身上的审视与探究, 以及难以掩饰的惊讶与不解。
“少主回来了!他身边的是谁?”
“是……鱼?少主怎么会牵着她的手……”
“她何德何能, 竟能站在少主身边?”
锦璃听到了几声对她的议论, 那些目光让她感到些许不自在。初来乍到,她不知该向那些投来目光的龙族打招呼,还是装作视而不见。正犹豫时,烛夜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温暖又坚定的力量从掌心传来。
“别紧张, 我在。”烛夜轻声安抚她,“我们先去晦明殿,烛氏的长老和家主一般都会在那里待客。”
穿过都城大道, 烛夜牵着锦璃的手, 步履沉稳地走进了高耸的晦明殿。
殿门敞开, 晦明殿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宽阔。锦璃觉得自己仿佛踏入了一片独立的天地,时间的流速仿佛在这片空间中慢了下来,时空的奥秘被烛氏掌握得出神入化。
刚一进殿,数道强大的气息便瞬间锁定了他们。这些气息或浩瀚如星空, 或缥缈如时光长河,无一不昭示着主人高深莫测的修为。下一秒,只见十几位衣着尊贵,气质各异的长者现身在他们面前。
见到烛夜的身影,长老们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交加的笑容,纷纷快步迎了上来,原本肃穆的大殿顿时活气了起来。
“少主!您回来了!” 一位相貌端庄的长者率先开口,洪亮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这次说什么也得在家里多住些时日!” 另一位身材精干的老者紧接着道。
几位长老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他们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烛夜身边那位气质灵秀的少女身上,惊讶与好奇之色更浓。
“少主……这位姑娘是?” 大伯烛弘捋着胡须,目光停在锦璃和烛夜紧握的手上。
面对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烛夜的神色柔和了许多。他坦然地将与锦璃十指相扣的手抬高了些,“她是锦璃。我的道侣。”
此言一出,所有长老都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叹:“哗!”
长老们打量着锦璃,而锦璃也在观察他们。这些长老的神色虽然惊讶,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轻视或不认可。似乎更多的是一种……对于烛夜居然真的有了伴侣的惊奇和欣慰。
锦璃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她上前半步,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晚辈礼,“晚辈锦璃,见过诸位前辈。锦鲤的锦,琉璃的璃。”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纯净而真诚的微笑,“我也是师尊的徒弟,常听师尊提起诸位前辈对他的照顾,心中一直很是敬仰。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她这番自我介绍,既表明了与烛夜的双重关系,又不卑不亢,言辞得体,瞬间赢得了长老们的好感。他们眼中的惊讶渐渐被一丝欣赏所取代。
这小鱼妖看起来只有两百多岁,修为却达到了堪称离谱的两年余年!面对他们这些老家伙散发的龙威,竟能如此镇定自若,言谈举止从容不迫,确实不俗。
可长老们不知道的是,锦璃不仅在龙氏镇岳军中顶着龙威修炼了许久,身体比之前强韧了数十倍,身上更是有龙晗缨的龙珠。飞升后达到天仙境的应龙本就是睥睨天下的存在,龙珠作为她力量的精华,帮锦璃压下龙威不过是轻而易举。
烛弘看着烛夜望向锦璃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温柔,再想起他往日冷清的模样,忍不住啧啧感叹,“好啊!好啊!”
“以前我们没少为少主操心,总担心他自己在外,性子冷,又不爱说话,身边没个知心的伴儿。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少主这棵铁树竟然真的开花了!哈哈哈!”
听见烛弘爽朗的笑声,二伯烛晖也打趣地调侃:“就是就是。以前少主回来都是冷着脸,今天头一回见少主带个姑娘回家,还笑得这么灿烂!锦璃姑娘,你可真有本事!”
这话倒是没错,收锦璃为徒后,烛夜刚开始端着的架子在她面前渐渐化了,露出了温柔的底色。
锦璃抬眼和烛夜对视,扑哧一笑。殿内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气氛变得轻松而融洽。
笑过之后,烛弘的神色稍微正经了些,目光转向烛夜,试探地说道:“少主,家主他……在里面等你,去跟他说说话吧?”
烛夜微微颔首,在长老们欣慰又略带担忧的目光中,和锦璃一起走向晦明殿的内堂。
穿过一道流转着空间波纹的光幕,他们踏入了一处更为安静肃穆的房间。
内堂的光线并不明亮,却自有一种庄重感。空气中弥漫着恰到好处的典雅熏香,堂内陈设简洁而大气,脚步声在此处被无限放大,锦璃一步步走近,只见中央宽大的案桌前端坐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个与烛夜有几分相似的男子,他比锦璃先前见过的其他家主都要年轻。同样带着一种尊贵与威仪,然而细看之下,父子俩的差异却十分明显。
他比烛夜更为冷硬深沉。最大的不同在于那双眼睛——烛夜的眼睛璀璨如黄金,而这位家主的眼眸,却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们的到来。
烛恒穿着一身玄色镶暗金纹的华服,坐姿端正,不怒自威。单从外表看,他面色如常,气息平稳,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病态,但锦璃还是感受到一股隐隐的疲惫正笼罩着他。
烛夜的目光在烛恒身上停留片刻,他也察觉到了烛恒气息的变化。再不如上次交手时那般强盛磅礴,反而透出一种内里的滞涩。
“我回来了。”烛夜开口,声音平静又疏离。
“这是锦璃。”他将锦璃稍稍护在身侧,语气又重了几分,“我认定的道侣。此生,我非她不娶。”
烛恒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缓缓移动,无声地落在锦璃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审视一个突然闯入的变量。
这就是烛夜上次不惜和他动手,也要为了她违抗婚约的姑娘?
居然真的是条鱼。
锦璃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探究,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屈膝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晚辈锦璃,见过烛家主。”
烛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像外面的长老们一样表现出对儿子找到伴侣的欣慰,也没有流露出对锦璃的轻视厌恶,像是完成了一个必要的礼节程序。这种彻底的平淡,反而比直接的反对或热情更让锦璃难以捉摸。
短暂的沉默后,烛夜再次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之前不是说想见见她么。如今见到了,给阿璃见面礼呢?”
烛夜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以下犯上的无礼。可烛恒知道,这是他在为锦璃争取应有的尊重与欢迎。
烛恒“嗯”了一声,他抬起左手凭空一握,一团暗银色光球浮现在掌上。这光球外壁稳定,内部却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生灭。锦璃定了定神,剑灵在她灵根中提醒她,这个东西的确是个宝贝。
“此物名为虚空晶核。”烛恒的声音低沉平稳,“内含一丝空间本源之力,无视灵根属性即可使用。可助非空间灵根者感悟空间折叠与穿梭之妙,危急时亦可激发形成短暂的空间屏障护体。”
“拿去罢。”烛恒神色淡淡,他将光球轻推向锦璃,锦璃连忙双手接过。
虚空晶核入手微凉,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其中蕴含着压缩得精纯无比的空间力量触手可感,这无疑是一件顶级空间法宝。烛恒出手大方,并没有敷衍她,但这也让锦璃对他这般平淡的态度产生了一丝疑惑和警惕。
“多谢家主厚赐,晚辈非常喜欢。”锦璃真诚地道谢,小心地将晶核收好。
就在她抬头再次看向烛恒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他方才托住虚空晶核,此时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左手。那只大手上赫然缠绕着几圈绷带,隐约透出些暗沉的颜色。
锦璃的心猛地一跳,她瞬间想起了烛夜曾与她提及的向烛恒发起的挑战。再加上昨日烛恒突如其来的联系,难道……
烛夜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圈绷带上,他原本疏离冷淡的神情微微一滞,“已经过了几个月了,手上的伤为何还没好?”
烛恒的平静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触动。
他的嘴角牵起一抹近乎自嘲的苦笑,“或许……是你母亲不愿见到我们父子刀剑相向吧。”
“这伤一直没有愈合,她还在怪我呢……”
烛夜闻言,金眸中刚刚泛起的一丝缓和骤然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冷意。
“少装可怜了。”他嗤笑一声,尖锐地讽刺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办法。您还是向母亲祈求忏悔吧。”
当着锦璃的面,烛夜显然不愿在此事上多与烛恒争执,立刻转移话题,“这次回来,我要带阿璃进钟山祖地,获得先祖赐福。”
“您做不到对我阿娘一心一意,我做得到。”烛夜看着烛恒的眼一字一句道。
烛恒暗红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锦璃,眼神深处依旧没有认可,那股近乎怜悯的轻视终于暴露了出来。
“去祖地可以。”烛恒并未反对,他深知烛夜的倔强,此刻强行阻拦并无益处。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无波,“三日后是个吉日,届时我亲自开启密钥,送你们过去。”
他挥了挥手,转背过身去,仿佛已有些疲惫,“先带你的……道侣安顿下来吧。”
“难得回来,午时记得过来用膳。”不管先祖会不会祝福他们,反正烛恒始终没有送上一句祝福。
龙晗缨那日的生辰宴,烛恒虽未亲自到访,但依旧派了长老前去祝贺,当然知道龙氏的家主当着各方贵宾的面对锦璃大肆褒奖。
那又怎么样?
在他眼里,烛夜最佳的道侣依旧是龙晗缨。即使这桩婚事不能成了,那也轮不到一条鱼。
烛夜不再多言,牵起锦璃的手转身离开了内堂。
他谢绝了几位长老的陪同,带着锦璃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名为 “云水居” 的别苑。
甫一踏入苑中,锦璃便眼前一亮。
与幽朔都宏伟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这别苑布置得极为精致温馨。亭台楼阁曲折玲珑,暖玉铺路,灵泉叮咚,桌椅物件纤尘不染,花草盆栽修剪得当,布局摆设处处可见用心。
但苑中除了她和烛夜之外再无他人,即使打理得再好,依旧透着一股萦绕不散的空寂。
锦璃好奇地四处观赏,“师尊,这是哪里啊?”
“云水居,是我幼时与母亲一同居住的地方。已经空置许久了。”烛夜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带着长长的两列仆从,恭敬地来到苑门外站定。见到烛夜,温伯眼中瞬间涌上激动的水光,“少主?您……您可算回来了!”
他朝烛夜深深一拜:“老奴恭迎少主归来!”
烛夜闻声转身走近,看到这位自小照顾他的老者,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温伯:“温伯,快请起。多年未见,身体可还硬朗?”
“硬朗,硬朗着呢!”温伯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老奴还得留着这副身子骨,等着侍奉少主呢。”
他的目光落到烛夜身旁的锦璃身上,见她与烛夜并肩而立,姿态亲密,心中一阵恍惚,却又感到由衷的欣喜。连忙对着锦璃也恭敬地行了一礼:“先早接到消息,少主带了位姑娘回来。这位定然是锦璃姑娘吧?老奴温伯有礼了。”
温伯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生出无限感慨来,“七百多年未见了……老奴福薄,未能服侍少主长大成年,也未能亲眼得见少主功成名就之时……”
“但今日能见少主寻得良缘,心愿已足。惟愿少主与锦璃姑娘情意绵长,幸福安康。”
锦璃见这位老管家如此和蔼可亲,微笑着回道:“温伯好,这段时间要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温伯笑得见牙不见眼,“姑娘能来,是云水居的福气!”
“少主,”他转向烛夜,依旧恭敬道:“苑中一切皆按旧时模样打理,日日清扫,只盼着少主有朝一日能归来。少主和姑娘且安心住下,若有任何不惯,尽管吩咐老奴。”
烛夜点点头,“有劳温伯费心。我先带阿璃随处看看。”
温伯笑着应声称是,正要示意仆从们散去各自做事,却见烛夜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目光投向仆从队列的末尾。
“少主?”温伯以为烛夜还有什么吩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末尾一个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烛夜周身气息骤然转冷。
他松开锦璃的手,一步踏出,已站在那仆从的面前。无形的空间之力如同枷锁扼住了那男子的脖颈,强制迫使他抬起头来。
锦璃有些意外地跑到他身边,定睛一看,那仆从的面容轮廓竟与烛夜有些许相似!
但最令她惊讶的是他的那双眼睛——竟然是与家主烛恒如出一辙的暗红色。
烛星的双眼中充满了惊恐,在与烛夜那双冰冷的金瞳对视的刹那,他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灼伤一般,迅速垂下眼睫,不敢再看。
烛夜眉头蹙起,冰冷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烛夜和烛星相当于另个版本的锦璃和付怀仁,只不过如今的烛夜已经可以复仇打脸对方了。[鸽子]
第116章 第 115 章 诘难
被烛恒一道命令斩断前程之后, 烛星不是没有尝试过另谋出路。
在烛夜没有回来之前这段时间里,他一面拜托自己容颜已衰的母亲频频去找烛恒求情,一面还顶着家主的孩子的身份, 试图在幽朔都外寻找可以让他栖身的地方。
幽朔都外的北境, 除了一望无际的雪原就是漫长的黑夜, 再向南走的中土虽然气候温暖, 但驻扎着许多强势的人类修真门派,烛星能找到的修炼资源都已被人类修士开发占有。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适合蛟族生存的深潭,却发现此处已经被一只千年白龟占据,他的修为在白龟面前根本不够看, 还差点成了白龟的腹中餐。
外面的世界冰冷残酷, 烛星灰溜溜地回到温暖光明的幽朔都, 才发现自己早已没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烛星转念一想, 只要烛夜一日不在幽朔都,他就还是家主之子,才不是烛夜的仆从!只要他不说,谁知道家主已经做出了决定?
而烛夜向来不喜回都,刚走没多久, 总不至于这么快就回来吧!
烛星战战兢兢过了几个月,烛夜果然没回来,反倒是听说烛恒手上的剑伤一直没好。他刚想借机再去献殷勤, 却被幽朔都内务司总管叩开了家门。
以往对他毕恭毕敬的总管带着手下强行剥去了他的昂贵的衣衫, 大声呵斥着他的名字, 把他塞进一个队伍,告诉他从今天开始他要去服侍烛夜!
空间之力如无形的手扼住烛星的咽喉,他涨红了脸,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是父……家主……命我……”
他再不能叫烛恒父亲了!
烛夜向一旁温伯询问,“他是如何混进仆从队伍的?”
上次不是还在烛恒手底下做事么?
温伯如实回禀:“回少主,确实是家主下的令,说烛星公子年岁将至,按族规发配为仆役,特鞜樰證裡命他前来云水居听候少主差遣。并言明需从最低等的仆役做起,做些擦拭靴履,浆洗衣物的杂活等。”
温伯见烛夜面色不悦,连忙补充道:“今日少主再次回到云水居,只是带这些仆从拜见他们的主子,像这种低等的仆从平日是不得踏足主子们的住处的。”
烛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讽刺。
“烛恒还真是‘疼爱’你啊。”
烛夜悠悠开口:“不舍得你在外面风餐露宿,吃苦受罪,就把你塞到我这里……是觉得我会念在兄弟情分,会对你手下留情?”
“还是说,他想提醒我别忘了你曾经做过的事?”烛夜的目光钉在烛星脸上。
“少……少主……”烛星挣扎着,脸色由红转白,眼中充满了恐慌。
他比谁都清楚,落到烛夜手里,绝不可能有好下场!尤其是……他们之间还横亘着母辈的恩怨。
烛夜微微俯身,声音平静得毛骨悚然:“我倒是很好奇,你那向来恃宠而骄母亲,得知她宝贝儿子被自己的丈夫发配为仆,日日为我擦靴浣衣,她会作何感想?当年她在我母亲面前那般威风,如今可还摆得起来?”
“母亲”一词瞬间击溃了烛星的心理防线,他最怕的就是牵连到自己那位心高气傲却地位尴尬的母亲!
烛夜这是要诛心,要将他和他母亲最后的尊严都践踏在脚下!
“不!不要动我母亲!”
烛星彻底慌了,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隔着空间枷锁拼命做出磕头的姿态,涕泪横流地求饶:“兄……不,少主!少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往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愚蠢无知冒犯了少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高抬贵手,别迁怒我母亲!她已经不年轻了,受不得刺激啊!求您了!”
蛟族远不如龙族寿命漫长,若是不步入修行,依旧超脱不了寿数限制。
周围的仆从皆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锦璃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并未出声劝阻。
她不清楚其中恩怨,却也明白烛夜早已不必再隐忍。羽翼丰满的烛氏少主已经能够利用规则来施压,根本不用动手打骂,只是站在这里就让烛星吓得发抖。
烛夜等了片刻,直到烛星的求饶声渐渐微弱,才再次开口:“既然烛恒将你分到了云水居,那便按我的规矩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烛星,目光扫过烛星肖似烛恒的眼睛,“你这双眼睛生得不好,总让我想起些不愉快的事。”
“永远不得再抬头直视于我,或直视阿璃。若让我发现你这双眼中敢露出半点不敬或怨恨,我会让你永远失去眼睛。”
那双眼睛是烛星向来引以为傲的血脉标志。烛恒生了那么多孩子,他那蛟族的母亲常常得意,只有烛星的眼睛最肖其父。
烛夜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每隔七日,你需亲自到你母亲居所门前,将你这七日所浣衣物,所擦鞋履的名录数目当众报给她听。告诉她,这是她儿子在我这里当差的‘成就’。我在或不在幽朔都都不准钻空子,否则……”
他朝温伯使了个眼色,温伯立刻会意,“老奴明白。”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抽打在烛星和他母亲最在乎的颜面上!烛星的眼中的神气瞬间溃散,只剩下彻底的恐惧。
相比与一剑杀了他,烛夜更想让他们母子在漫长的羞辱中煎熬!
“至于你的母亲,回去转告她,若想她儿子为仆从的日子好过一点,就亲自去我母亲陵前,每日叩首忏悔她当年的所作所为,她的诚意决定你的待遇。”
说罢,烛夜不再看烛星,牵起锦璃的手,转身语气恢复了平淡:“温伯,好好教教他云水居的规矩。若有任何反抗或活计懈怠,就地处置,不必禀我。”
他将幼时的欺侮和母亲所受的委屈,化为了规则内的痛苦而漫长的惩戒。
温伯恭敬应下,心中暗叹自家少主手段精准狠辣。
处置完烛星,烛夜周身冷冽的气息渐渐缓和。他带着锦璃走向云水居内室,“阿璃,我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穿过精致的庭院,锦璃跟着烛夜的脚步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小楼啊。解除门禁,只见屋内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用心。
烛夜指着一些物件,轻声讲述着与母亲相关的点滴回忆。
那里是母亲教他识字读书的小案,那里是母亲为他启蒙控水天赋的法器……睹物思亲,他的语气平静,却深藏的怀念。
最后,他们来到烛夜幼时的卧室。
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温馨舒适。然而,锦璃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时,却微微一愣——那里本该放置床榻的位置,如今却是空的,只留下些许痕迹。
“这里的床放到哪了?”锦璃有些疑惑地看向烛夜。
烛夜金眸中闪过一丝柔和,“那张床,你在重华殿不是睡得很习惯么?我便没有让温伯再搬回来。”
“哎?”锦璃瞬间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房间中那张散发着温和灵力,让她每晚都能安眠的床榻,眼眸微微睁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张灵玉床,难道是……”
“嗯,”烛夜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那是母亲在我幼时,特意寻来暖玉髓为我定制的,希望能温养我的经脉,驱散北境的寒气。”
他看向锦璃,目光诚挚,“我对吃睡早已无需求,母亲若知道这张床能让你睡得安稳,她定然也是欢喜的。”
锦璃没想到自己日常所用之物,竟承载着烛夜母亲如此深厚的爱意。她握住烛夜的手轻声道:“谢谢……也谢谢敖夫人。”
门外传来温伯恭敬的声音:“少主,锦璃姑娘,家主传令来请,午宴已备好,请二位前往辉夜宴厅赴宴。”
“知道了。”烛夜会意,与锦璃携手来到辉夜宴厅。
厅内灯火通明,布置奢华而庄重。烛恒端坐于主位,神色平淡。两侧已经坐满了烛氏的核心长老与他们的家眷,以及烛恒的妾室和她们所出的的子女。
烛夜从未正眼看过他们,可他们却不得不敬这位少主。那些孩子大多未成年,见到烛夜进来,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气氛有些局促压抑。
烛夜面不改色,带着锦璃径直走到烛恒右边最尊贵的位置坐下,姿态从容,理所当然。
没想到烛恒把烛夜想见或者不想见的都请来赴宴了,锦璃一坐下就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锦璃维持着镇定的仪态,朝着一道满怀嫉妒与怨恨的目光直白地回看过去,那蛟族的妇人见她竟注意到了自己,慌忙低下头去。
待众人皆已入席,端坐于主位的烛恒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并未开口,久居上位的威严气息自然流露,原本还有些交谈声响的宴厅很快就鸦雀无声。
片刻后,烛恒的声音清晰而庄重地传遍整个大殿,“今日设宴,一为吾儿烛夜归家。”
他目光落在烛夜身上,“烛夜乃我烛氏少主,天赋卓绝,功德深厚,日前空间灵根已突破天仙壁垒,实乃我族砥柱。在外历练履职,扬我烛氏威名,今日归来当举族同庆。”
这番话再次肯定了烛夜的地位和成就,紧接着,烛恒的目光转向烛夜身旁的锦璃,语气依旧平稳,“二为,欢迎锦璃姑娘初到幽朔都。”
烛恒直接点出锦璃的名字,“锦璃姑娘乃烛夜唯一亲传弟子,相伴日久,情谊深厚。今日烛夜携其归来禀明心意,谓之为道侣。”
他稍作停顿又继续道:“我烛氏虽然历来重血脉传承,但亦重真情实意。既已认定,身为家主和父亲,我尊重他的选择。”
烛恒举起面前的酒杯,“宴会开始。诸位共举杯,贺少主归家,良缘初定。”
说罢,他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会开始,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起初气氛还算平和,几位长老和烛夜聊了些族中事务和巡山斩鬼的进程。酒过三巡,烛恒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宴厅瞬间安静下来——
“锦璃小友。”
没想到烛恒竟然会突然点她,锦璃目光一滞,又听烛恒继续道:“锦鲤一族,气运灵性虽好,然血脉之力终究有限,修行难有突破。你跟随烛夜修行,未来又有何打算?莫非只想攀上烛夜的庇护,安度余生么?”
这话语看似寻常交谈,实则绵里藏针,对在场的来宾暗示锦璃出身低微,能力不足,并质疑她在烛夜身边的目的和独立性。把所有宾客的思绪都引到锦璃会成为烛夜的拖累这个念头上来。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锦璃身上。一些妾室甚至掩口低笑,准备看好戏。
锦璃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便松开。她迎向烛恒审视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不见丝毫慌乱怯懦。
“回烛家主,晚辈承蒙师尊不弃,收为弟子,悉心教导。晚辈深知自身基础薄弱,故从未敢有一日懈怠。”锦璃语气平和道,“如今晚辈修为已有两千四百年。虽不敢与烛氏天之骄子相比,但亦是晚辈修行历练所得。”
两千四百年!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先前那些还心怀不屑的烛氏亲族纷纷大吃一惊。
她年纪轻轻,如何有了这等修为!
至于未来……”锦璃微微侧首,与烛夜对视一眼,看到他眼中无声的支持,转回头继续说道:“晚辈无意寻求庇护安享太平,欲不断精进参悟大道,希望有朝一日能凭自身实力立足天地间,与师尊比肩。前路漫漫,晚辈愿勤加追赶师尊的脚步,不负己心。”
她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出身和不足,明确表达了志向,既回应了质疑,又彰显了气度,滴水不漏。
烛夜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待锦璃说完,他自然地接话,对烛恒道:“你真是多虑了。阿璃的天赋与心性我最清楚,她的进步远超寻常所谓的天才。假以时日,成就未必在我之下。”
“修行之路漫长悠远,何必急于以血脉论高低?我看重的,是她的纯净坚韧的道心与灵魂。”他举杯,向烛恒与在场来宾示意,“今日家宴,还是莫谈这些琐事,以免扰了兴致。”
他四两拨千斤,直接将烛恒隐藏的针对压下,用自身权威为锦璃撑腰。
烛恒看着烛夜维护的姿态,又瞥了一眼从容自若的锦璃,暗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波动。但他没有继续纠缠,只是轻哼了一声,举杯抿了一口酒。
宴席继续,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微妙。几位长老纷纷举杯笑着打圆场:“哎呀,家主也是关心晚辈嘛!来来来,少主,锦璃姑娘,老夫敬你们一杯,祝二位仙途坦荡!”
“是啊,锦璃姑娘蕙质兰心,勤勉向上,与少主正是道心相合!”
“愿少主与姑娘早日证得大道,逍遥九天!”
吉祥话此起彼伏,宴席上的气氛暂时被烘托得热闹起来。锦璃也随着烛夜举杯示意,得体地微笑回应。
但她心中明镜似的。
烛恒方才那几句看似平淡的问话,其下藏着的不认可乃至轻视,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烛夜要与这样的父亲周旋,甚至可能因自己而再生龃龉,锦璃心中不禁黯然。
几位长老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气,但他们的注意力都暗暗系于主位那一隅。
觥筹交错间,烛恒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友志向可嘉。你既师承烛夜,想必也是剑修出身。”
锦璃颔首,“正是。”
烛恒见她认下,心中有了考量,“我烛氏一族,皆修剑斩鬼证道。但天地间适合我族灵根的宝剑难得,故族内自古便设有铸剑宫,为子弟量身锻造适合的剑。”
他语气微顿,“却不知小友的契约剑,品阶如何?源自何处?可莫要因年少识浅,被花哨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迷了眼。”
在场的宾客一品就知,烛恒是在质疑锦璃的剑品质低劣,对于一个剑修而言,这几乎是对其根本的轻蔑。
“你这话什么意思?!”烛夜眉头蹙起,气氛转而剑拔弩张。
在他看来,烛恒不只是明里在贬低锦璃,还在暗讽他被锦璃一时迷住了眼,说她是花哨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几位长老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不好!
又要吵起来了!
“啊!哈哈哈哈……家主,锦璃姑娘是水灵根出身,当今修真界的修士,是以基础五行灵根为多数。”锦璃听见烛夜的大伯烛弘笑着插话。
“剑修都会去一次中土的沉剑墟,由灵剑选择认可的剑主。分天地玄黄四个品阶,一般能获得玄阶的宝剑,对标烛氏铸剑宫的赤辉级宝剑。”
“有了宝剑,修行前途就会平坦许多了!锦璃姑娘年纪轻轻能有如此修为,想必……”烛弘一心想给锦璃找个台阶下,却不清楚锦璃在沉剑墟的经历,却见锦璃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她能说沉剑墟一把剑都没看上她吗!
锦璃心中确实纠结。被刁难倒是次要,喵喵剑的来历太过惊世骇俗,她一直谨记剑灵叮嘱,对外只含糊说是河里捞的。此刻被烛恒当面问及品阶,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小丫头,看来这烛氏家主瞧不上你与本座啊。”剑灵显然也感受到了烛恒的轻蔑,不悦地冷哼。
“就让本座亲自来会会他。”
锦璃在心里应了一声。下一瞬,一股高傲的意志温和地主导了她的身体。
锦璃的眼神骤然一变!内在的神韵从之前的温和灵动,变得霸道凌厉。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妖红色的光,在众宾客惊愕的目光中,直视着主位上的烛恒道:
“既然对本……晚辈的剑如此感兴趣,空谈品阶未免无趣。不知家主可否与晚辈试剑一番?”-
作者有话说:烛夜:六百六十六我费了牛牛牛牛牛牛牛牛牛虎虎之力追到的宝藏女孩被老登说是花哨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真是开了个龙眼,待会你也开开龙眼算了
第117章 第 116 章 可堪入目?
此言一出, 满座皆惊!
几位长老差点打翻手中的酒杯,难以置信地看着锦璃。她竟敢向天仙境巅峰的烛氏家主提出试剑?
简直是口出狂言!
烛夜有些意外地看向锦璃,看到她眼底那抹妖红色, 心中了然, 按捺下出手的冲动, 紧盯着场中, 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意外的准备。
烛恒显然也没想到锦璃会是这种态度,他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浮现出浓浓的讥讽与怒意。
身为烛氏家主,北境至尊之一, 何时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小辈, 尤其还是他打心底里瞧不上的一条鱼当众挑战?
“年纪不大, 口气倒是不小。”
烛恒冷笑一声, 磅礴的威压席卷向锦璃。与此同时,烛夜也释放出同样强盛的威压与之对峙消弭,霎那间,宴会上的气氛急剧下降至冰点!
“以我的境界与你试剑?传出去岂非让三界笑话我烛恒欺负一个小辈?”
面对那如山岳般压来的怒意,锦璃却岿然不动,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带着傲气的弧度。
“家主误会了。在修为上,晚辈岂敢与您论高下?只是……”
锦璃的目光扫过身旁的烛夜,颇有底气道:“师尊悉心教导, 倾囊相授, 平日皆是亲自指点晚辈的剑术功法。故晚辈虽修为浅薄, 于剑意领悟上,或可得窥得一二门道。晚辈所说的试剑并非比灵力修为,而是单纯论剑意之纯粹,剑心之通明。”
她始终不畏惧与烛恒对视, 眼神锐利:“莫非烛家主是担心,在纯粹的剑意比拼上,会指点不了晚辈这个后学末进么?”
这话说得极其巧妙大胆。先将烛恒引以为傲的儿子烛夜抬出来,表明自己并非夸下海口;再将试剑的内容限定在剑意而非修为层面,避免与烛恒以绝对实力硬碰硬。
最后用反将了烛恒一军——若他不敢接,倒显得他这位剑修大能心虚了。
烛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并不知道剑灵的存在,却能感受到,一谈到剑的时候,锦璃就像触碰到什么底线了一般锋芒毕露。她身上散发出高贵的剑意,连他的曜业无间剑都隐隐警惕锋鸣。
这绝不是普通剑修能拥有的剑意!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宾客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家主的回应。
烛恒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熟悉他的长老都知道,这是他陷入权衡且极度不悦的标志。
烛恒忽然嗤笑一声,怒意似乎收敛,“好,很好。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目光如刀,“既然你对自己的剑意如此自信,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抬手,一块巨大的莹白色试剑石便凭空出现在宽敞的宴厅中央的空地上。
“此石乃烛氏测试子弟剑意的宝物,对灵力波动不敏感,专感应剑意本质。”烛恒凉飕飕地说道:“吃也吃了一阵了,小友不如活动活动身子,顺便给大伙儿也开开眼。”
“你去试剑石前,全力催动你的剑意,斩上一剑。让本家主与众长老看看,你师从烛夜究竟学到了几分真传,又有何底气,敢在我面前论剑!”
烛恒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既维护了身份,又能逼出锦璃的底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锦璃身上。锦璃递给烛夜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从容起身,对着烛恒微微颔首:“那晚辈便献丑了。”
锦璃走向宴厅中央那块莹白的试剑石。所过之处,席间宾客神色各异,大多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等着看好戏的玩味。
“这试剑石,是以颜色判定剑意等级。分白,青,黄,紫,黑,银,金七等……”锦璃听到席间宾客正压低声音议论着。
“这可是专测剑意的巨石,坚不可摧。她灵力修为确实了得,可区区一介凡鱼的剑意,又能强到何处?”
“还是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锦璃竟敢当众在烛恒面前班门弄斧,不管试出的何种颜色的剑意,烛恒都有千百种理由可以否定她!
到头来,还不是自取其辱?
锦璃停在试剑石前三尺处,阖下双眸,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
她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觉,心神已完全沉入体内,与剑灵意念相合。
下一刻,锦璃猛然睁眼!
她周身气息波动依旧平稳,显然没有催动一丝灵力。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一把古朴狞厉的大剑,双手紧握剑柄。
眸中锋芒一闪,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厚重剑意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王剑三绝第一式——移山!
足以压垮山岳的意念凝聚于她剑锋,朝着那莹白的试剑石一斩而下!
第一式,是锦璃与喵喵剑结契后的学到的第一个绝技。
那时她只有两百多年修为,每日苦练参悟第一式剑意的厚重凝实,于问剑大会助她重创劲敌白璇,一剑定乾坤。
如今,她修为已逾两千年,心性阅历远非昔日可比,对第一式的剑意理解更是臻至化境!
“轰——!”
磅礴厚重的剑意如同无形的万钧山岳,轰然压向试剑石!
“喀啦!”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专为测试剑意而设的试剑石竟连一丝评估性的光芒都未能来得及绽放,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后“砰”地一声,化作了一蓬细腻的白色齑粉,纷纷扬扬地飘散在宴厅之中!
满座死寂,落针可闻。
几位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所有宾客都僵在了座位上,手中的酒杯忘了放下,张大的嘴巴忘了合拢。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烛氏用来测试子弟剑意等级的试剑石啊!连地仙境界的剑修倾尽全力也难留深痕,如今竟被一未飞升小妖……单凭剑意就轰成了粉末?!
烛夜的唇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他移目看向端坐于主位的烛恒,他脸上的讥讽与不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烛恒暗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那蓬正在飘落的石粉,向来平静的神色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作为天仙境的剑修大能,他很清楚刚才那一道剑意意味着什么。这剑意中蕴含的古老沉重的气息,让他的剑灵都传来了清晰的悸动与敬畏。
烛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就坐在主位上并未起身,并指如剑,朝着前方不远处的锦璃凌空一点——
刹那间,一道蕴含着恐怖空间撕裂之意的暗红色剑意顷刻间划破空间,直劈锦璃面门!
这一指看似随意,却已动用了烛恒对空间剑意的一丝领悟,足以轻易重创寻常地仙。
他要再次确认,刚才那一剑是否只是偶然!
锦璃当然可以完美闪避,但由剑灵主导的锦璃却是不闪不避,甚至嘴角那抹傲然的笑都未曾改变。
她也轻轻抬起右手,并指迎上!
王剑三绝第二式——裂海!
“嘶——!”
那暗红色的剑意在距离锦璃面门尚有寸许之余时,竟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烛恒一眨不眨地盯着锦璃,就这样亲眼看着他暗红色的剑意被一道极为锋锐的剑意割裂中断!
整个过程没有多大的动静,却比任何巨响都震撼。
“什么?!”
这一次,连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都忍不住失声惊呼。
他们也都看得清清楚楚,锦璃明明是水灵根,却释放出了割裂空间的剑意!
烛恒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锦璃收回剑,再次看着烛恒,气不喘心不跳,“烛家主,承让了。”
“晚辈的剑,可还上的了台面?”
烛恒双眼微眯,仿佛要把锦璃盯出两个洞来,“此剑何名?”
锦璃深吸一口气,看着烛恒,吐出两个掷地有声的字——
“喵、喵。”
一瞬间,烛恒的脸色变得极为古怪,“你再说一遍?”
“喵喵。”锦璃握紧了拳头。
烛恒到底是没听过这么随意的名字,转头就向一旁气定神闲地喝着酒的烛夜发难:“烛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弟子?连剑名都可以随意糊弄于我?是觉得我这个家主不配知晓她的剑名吗!”
面对烛恒的质问,烛夜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能让试剑石化为齑粉,能斩断空间的剑意,难道会因一个名字而折损威力?”
“我看你是在幽朔都待太久了,怕是不知道,这种大俗即大雅的称呼才是当今修真界的潮流。”烛夜轻笑一声。
“不过,其实你在意的根本不是名字吧?”烛夜话锋一转,“你只是无法接受本该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却拥有着你不得不正视的能力罢了。”
这话可谓犀利至极。
烛夜不再看脸色铁青的烛恒,对场中的锦璃招招手,温声道:“阿璃,回来坐吧,菜要凉了。”
锦璃周身那凛然的剑意迅速退去,对着烛恒方向行了一礼,便从容走回烛夜身边坐下。姿态娴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两道剑意与她无关。
几位长老见状,连忙纷纷出声附和:“哈哈,少主所言极是!一场助兴的试剑而已,不必太过认真。”
“想不到锦璃姑娘在剑道上如此有天赋,真是让我等惊喜。”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家主,此番试剑精彩绝伦,当浮一大白!”
在场宾客们此刻再看向锦璃,眼中已彻底没有了先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甚至是讨好。
能仅凭借剑意就毁掉了试剑石,并正面接下家主一击,无论她的出身如何,都足以让他们刮目相看。
一些心思活络的,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与这位深得少主重视爱护,自身实力又如此不俗的女子拉近关系了。
接下来的宴会直到结束,烛恒都未再与锦璃交流。他暗红色的眼眸深处波澜起伏,思绪翻涌。
这种脱离掌控的滋味让烛恒很不好受。他开始重新评估起锦璃的价值来。
在拒绝了各方示好的拜帖后,锦璃和烛夜一同回到了云水居。
这次的宴席虽然并不顺遂,但锦璃自觉吃得饱,喝的足,还锻炼了筋骨。期间烛夜被长老们叫去议事,她自己在云水居的大床上小眠了一会儿,醒来后发现烛夜坐在床边静坐等她。
“师尊亲亲。”锦璃凑过去,啵地一口亲在烛夜脸颊上,把头放在烛夜肩头,心满意足地笑笑,似是在惬意的回味。
烛夜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今天宴会上生气了么?”烛夜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才没生气呢!”锦璃嘿嘿一笑,“看到那些宾客目瞪口呆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她想了想,又道:“就是……我看烛家主的脸色不太好,会不会有点麻烦啊?”
“麻烦?他自找的。”烛夜笃定道:“我的阿璃如此出色,该觉得难堪的是他。”
“不过经此一事,他倒是大方了些。”烛夜取出一个镶了一圈空间石的宽金镯递给锦璃。
“方才议事,烛恒补了一份见面礼给你,说是贺你剑意有成。里面是一些北境名贵的灵晶、丹药等物,还有几卷烛氏的时空感悟心得秘籍,对你或有助益。”烛夜道。
锦璃用灵力探入查看,发现手镯内宝物琳琅满目,数量和价值都远超寻常见面礼的规格。显然是烛恒即便心中不悦,在见识过她的剑意后,也不得不做出表态。
她收好了镯子,“那我就不客气啦。”
烛夜笑笑,随即神色稍正,说道:“还有一事。烛恒手上的伤……有些出乎意料,族中上下颇为担忧。三日后前往钟山祖地,他也会与我们同去,意在寻求先祖之力疗伤。”
“啊?”锦璃有些惊讶,“去祖地……不是一生一次吗?烛家主他不是已经和敖夫人去过了?”
但现在看来,烛九阴的赐福并未使烛恒和敖云汐幸福美满。
烛夜眼神微暗,“是去过。”
“先祖赐福,看的是彼此的心意与缘法,不在乎次数。烛恒再怎么说也是烛氏家主,肩负重任,以此为理由寻求先祖帮助,倒也说得过去。”
烛夜语气转为凝重:“最主要的原因是,烛氏镇守北境,专司斩鬼,世代镇压排名第一的鬼将止律,封号‘万古迟徊’。止律尤擅操纵时空,能扭曲发展,混乱因果。封印它的核心阵由历任家主亲自维持。烛恒伤势未愈,所以我们担心封印会有隐患。在去往祖地之前的这三日,我会重点协助加固封印。”
他有些歉意道:“阿璃,这几日除了修炼以外,我可能无法时时陪你。你在幽朔都可自行安排,劳逸结合。”
锦璃听罢点点头,“师尊你去忙正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对了,我让温伯推荐了几个不错的去处。”烛夜给了她一张幽朔都的地图,一一指给她看,“若想静心运转周天,可以去烛氏专设的冥想室,对你参透时空奥义有帮助。修炼之余可以去城中的观星台俯瞰北境全景,也可以到东苑的暖玉灵泉泡泡温泉解乏……”
锦璃来了兴致,“那我先去冥想室修炼一会儿,然后就去泡温泉!”-
作者有话说: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呀[垂耳兔头]
第118章 第 117 章 姣玉
烛夜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我忙完就来找你,有事随时唤我。”
下午,锦璃在温伯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四方建筑前。
烛氏的冥想室外观质朴, 由一种能够吸收光线的晶石砌成, 显得异常静谧空灵。冥想室的入口处有灵力波动, 锦璃拿出烛夜给她的少主令牌, 大门无声滑开。
踏入冥想室的瞬间,外界的声响与光线被完全隔绝。但室内并非漆黑一片,而是弥漫着一种柔和的光晕。光源来自墙壁和穹顶上镶嵌的星雪晶,仿佛无垠宇宙的一隅。
冥想室内部的实际面积明显远大于外部所见, 空间在外部被巧妙折叠, 又在内部拉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凝神香, 吸入肺中, 锦璃顿觉灵台一片清明。
不愧是擅长时空变化的烛龙一脉,锦璃在心中暗叹。她寻了一个蒲团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环境,锦璃决定先不急于运转周天,而是先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去感受这片特殊空间。
空间的波动就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细微的空间褶皱生成又平复,如同一个正在不断呼吸的生命。锦璃回想起施展“裂海”时那种撕裂空间的锋锐感, 与此处的空间波动相互印证, 对空间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当她将心神沉入更深处时, 又进一步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
冥想室中的时间并没有刻意加速或变慢,而是一种水波一样的流淌感。
水,与时间——
锦璃心中蓦地一动。
水灵根让她对流动有着天生的敏感,以往她只将这种敏感用于操控水流, 感知水元素的状态。但此刻她福至心灵,时间的流逝何尝不是一种更为宏大无形的流动?
那她这条小鱼,就不仅仅是在水中游弋,而是可以尝试逆着时间洪流向上回溯,或顺着时间流向感知未来。
锦璃又联想到烛夜施展时间灵根时的状态,自己攻击的节奏被他拖慢时的体验,甚至回忆起更久远前,她第一次在东海之滨看到潮起潮落,那周而复始又一往无前的时间。
渐渐地,锦璃周身开始散发出如水波般荡漾的金红色光晕。她对于时间的迟缓与加速有了更深的共鸣,并且隐约能感觉到,若能更精妙地掌控自身与周围时间的流速,她的剑将会更快,更势不可挡。
运转完周天后,锦璃缓缓睁开双眼,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明悟的微笑。
这次冥想修炼虽未让她的修为立刻提高,却为让她对时空的理解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锦璃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了冥想室。
幽朔都的一天模仿正常的时序轮转,此时的天光有些偏暗,到了夜晚时分,晦明殿上方那巨龙的双眼想必就会阖上。盘算着还有些时间,锦璃依旧打算去泡温泉放松一下,沿着回廊朝着东苑的方向轻快地走去。
但是没走多远,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女便迎了上来,在回廊中拦住了她的去路。
锦璃不认识他们,但从衣着打扮和他们的气息来看,应该是烛恒那些妾室所出的子弟。
“锦璃姐姐~”
一个容貌娇俏的龙族少女率先开口,嗓音夹得发腻,“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呀?中午宴会上姐姐的剑意真是厉害,我们都看呆了!”
姐姐?
锦璃有些汗颜。她不过二百岁出头,这龙族的少女怎么看都有六七百岁吧,这哪跟哪啊?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略显局促青年连忙附和,努力挤出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早就听闻兄长在外收了一位天赋卓绝的弟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兄长真是好眼光!”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奉承,眼神却一直小心观察着锦璃。
他们心知肚明。眼前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小鱼妖,不仅深得烛夜倾心,自身实力更是强悍,连父亲都不得不另眼相看。
如今烛夜已战胜了父亲,权势更盛。刚回来就收拾了当年的刺头之一的姣玉和她的孩子烛星。他们母辈往日那点劣迹,如今就是悬顶之剑,让他们终日惶惶,寝食难安!
此刻偶遇锦璃,自然是抓紧机会前来卖好,希望能攀上交情。
锦璃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张写满讨好的脸,心中了然。
她并无多少厌恶,只觉为烛夜不曾多透露的过去感到心疼。
“诸位谬赞了。”锦璃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微笑,“全赖师尊教导有方,我不过是勤加练习,略有寸进而已。”
见锦璃平和谦虚,这些子弟仿佛看到了希望,那龙族少女更是凑近一步,仿佛要和锦璃说悄悄话似的,“姐姐我跟你说哦,以前啊,都是我们的母亲愚昧无知,可能……”
“可能……或许……对兄长和先夫人有些……小摩擦,姐姐千万别误会!更请在兄长面前,为我们美言几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她眼中甚至泛起了些许泪光,看着楚楚可怜,又捧出一块空间石,“一点心意,姐姐不要推辞呀?”
锦璃没伸手接,也没功夫去看里面装了什么,只是淡淡道:“既然与师尊有关,那师尊自有论断。”
“身为弟子,我不会妄议师尊的旧事,”她直白地看着他们,“诸位的言行师尊都看在眼里。若真心悔过,又何需我来美言?”
少女脸色一白,捧着空间石的双手僵在半空,讪讪地不知该如何接话。锦璃不再多言,微微点头,“我还想去一趟暖玉灵泉,先告辞了。”
说罢,便从容地从他们中间穿过离开,留下那些子弟面面相觑。
锦璃的背影渐渐远去,片刻后,在回廊拐角处,从一块巨大的假山石投下的阴影里分出一道瘦削的身影。
正是烛星的母亲姣玉。
姣玉身着一袭玫红色蛟纹锦袍,料子华贵,却显得有些风尘。她的面容能看出昔日的美艳,但脸上的细纹却怎么也遮不住。她的脖颈微微前倾,盯着锦璃远去的背影,眼里翻涌着快要溢出来的嫉恨。
当她目光扫过那些在回廊中唉声叹气的庶出子女时,更是鄙夷。
姣玉也是偶然见到锦璃的,但她身份尴尬,只躲在远处的假山后偷听。方才听到锦璃那番坦然从容的回答,姣玉修剪得尖利的指甲猛地掐进了自己掌心!
刺痛让姣玉略微清醒,但胸中戾气更甚。
不过是一条下贱的鱼罢了!装什么装?
姣玉都能想象出锦璃那看似平和的面容下,对他们这些妾室和庶子是怎样的轻视!
“小蹄子……!”
姣玉朝锦璃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靠着几分姿色和见不得光的手段攀上了高枝,也配在我烛氏的地盘上耀武扬威,我呸!”
一想到自己那被发配为仆,前途尽毁的儿子烛星,再对比此刻万众瞩目,连烛恒都不得不暂时低头的烛夜……怨恨与不甘在她心中不断发酵,连带着对烛夜的道侣锦璃也恨得牙痒痒!
姣玉的手指绞着袖口的扣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想去泡温泉?哼……暖玉灵泉可是个好地方。”姣玉阴冷地勾起嘴角。
“敖云汐那个病秧子经不住折磨,可这小蹄子修为不低……”姣玉双眼微眯,一个恶毒的念头迅速在心中成型。
一刻钟后,锦璃来到了东苑的暖玉灵泉。
踏入泉区,一股温热湿润的水汽便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片被天然暖玉石环抱分割的露天泉池群。温泉水呈乳白色,水面上不时有细小的灵气泡泡咕嘟冒起,氤氲着蒸汽。光线渐暗,四周的矿石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在蒸汽中如梦似幻。
“真是个好地方啊……”锦璃深吸一口气,修炼的疲惫都被这暖意驱散了几分,心情大好。
她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褪去外衫鞋袜,仅穿着贴身小衣踏入温泉。
水温恰到好处,柔和的灵力暖流瞬间包裹全身,锦璃舒坦得轻轻喟叹。她干脆也召出了喵喵剑一起泡,一鱼一剑靠在光滑的暖玉池壁上,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师尊不一起来真是太可惜了……”正放松的锦璃刚想要给烛夜传讯,水灵根忽然传来一丝异动。
她对水元素的变化非常敏感,尤其是自己还在水中。这原本柔和润泽的温泉中,将才混入了一缕极其隐蔽的异种灵力。
“!”
锦璃瞬间警醒。
几乎同时,她灵根中响起剑灵的冷笑:“小丫头,有什么东西正往温泉水里给咱们加料呢。”
锦璃掬起一捧乳白色的温泉水,这灵力与水元素融合得相当不错,此时正试图借助温泉水渗入她的经脉。
这样的手段……难道对方也是水灵根修士?
锦璃猜得不错,在远离泉池的一处温泉地脉节点附近,姣玉正屏息凝神,感受着她化在温泉中的灵力状态。
身为蛟族,她也是水灵根出身,对水元素亦有极强的感知力。姣玉感知到此时的锦璃彻底放松了下来,对她释放在温泉中的灵力毫无察觉。
她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
“哼,享受吧……很快你就享受不住了!”
姣玉双手结印施法,指尖又凝聚起一缕墨绿色灵力,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股力量,悄然探向通往暖玉灵泉深处的地脉点。
敖云汐天生残疾没有灵根,就算是血脉高贵的西海龙族,她只需微微引动一丝阴寒的灵力,便能令敖云汐饱受折磨。
她姣玉可是蛟族,是有机会修炼进化为龙的!论血脉和控水天赋,如今对付一条低贱的杂鱼还不容易?
但锦璃的修为远高于她,姣玉不得不警惕。
她决定下猛药——先短暂地扰动温泉地脉,再将一缕带有腐蚀效果的灵力术法混入温泉中。
这术法可缓慢渗透进经脉,初期如温水煮蛙般难以察觉,但会悄然腐蚀灵根,造成永久性损伤。
问就是温泉地脉紊乱导致的!她又不在东苑,到时候算账可找不到她头上来!
“去吧!”姣玉指尖猛地一催!
锦璃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喵喵剑,施法给自己加上了一层无形的水障。
现在东苑中只有她自己在泡温泉,她在明,对方在暗处。
细细感受这股异样的灵力,锦璃内心一沉。
灵力阴寒,有缓慢的腐蚀效果,是想借温泉水的浸泡破坏她的根基?
是谁?
锦璃首先想到的是烛恒。
她知道烛恒对自己颇为不屑,不认可她成为烛夜的道侣。
可她总觉得……烛恒身为烛氏的家主,每日事务缠身,不会用这等下作手段针对自己这个小鱼妖。
她初来乍到,多少目光明里暗里盯着。不管是谁,锦璃都不是任打愿挨的性子。
“剑叔,看来这幽朔都的温泉泡起来也不太平。非要给我找点事做。”锦璃重新闭上眼睛。
既然敢在水里搞事情,那就看看谁控水更厉害!
锦璃没有选择动手驱散这股灵力,反而微微放松,装作毫无察觉,任由这股阴寒的灵力侵入。
就在这股灵力触及经脉的刹那,一朵车轮大小的大桃花悄然显现,在氤氲的水汽中散发着点点粉色荧光——正是大桃都神木所赠的生命之花。
生命之花散发出的生命气息笼罩在她身上,如同一张细密的滤网,将侵入的灵力一丝丝精准地剥离,使这股灵力被阻挡在经脉外无法渗入,反而被凝聚起来。
“咔咔咔——”
细微的冰晶凝结声响起,在这暖玉温泉中,锦璃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通过对水温的精妙操控,她将剥离出的那团灵力压缩冻结成了一个固态的小冰球。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冰球内部有一缕墨绿色的灵丝缠绕。
锦璃微微一笑。
礼尚往来嘛,她也想给对方回个礼呢。
对水元素的感知霎时在温泉中铺开,得益于方才在冥想室的对回溯的感悟,锦璃精准捕捉到那一丝从温泉底部的地脉口输送灵力的隐蔽连接。
“找到你了。”
地脉被搅动,灵力混沌,这抹阴寒的灵力得以巧妙隐藏。锦璃指尖凝结出一抹金红色的灵力,循着那丝连接逆流施法。
涸脉切!
第119章 第 118 章 “于烛氏,弃子罢了。……
此时的姣玉正全力维持着法术, 心中盘算着锦璃根基受损的程度。
这小蹄子可是泡了小半个时辰呢,照这段时间的渗透程度,足够她消受得了!
姣玉刚想结束施法, 然而下一秒, 她墨绿色的竖瞳猛然收缩!
一股更胜她所施法术数倍的灵力, 竟沿着她操控的脉络逆冲而回?
不好!
姣玉心中大骇, 当即想要切断联系,却已然来不及——
“咳!”
那股逆流而来的灵力狠狠地切入了她的经脉,姣玉如遭重击,喉中涌上一股腥甜。
周身气血逆行崩溃, 一股陌生的灵力在她的经脉中肆意冲撞切割, 姣玉娇艳的面容顿时爬满痛苦, 她瘫软在地, 身体上已然遍布大小伤口,开始向外缓缓渗血!
怎么回事?!
姣玉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施法止血,可那血却止不住似的,丝毫不见止住的迹象。反而还因为她运转灵力越流越多!
她开始慌了, 赶紧取出珍藏的止血丹药服下,依旧无济于事。经脉中那股肆意切割的灵力更是让她痛不欲生。
“怎么会这样……”姣玉挣扎着爬起来,眼前因失血阵阵眩晕, 玫红色的锦袍已被鲜血浸染得斑驳不堪。
——必须立刻回去养伤, 不能被发现!
姣玉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她不敢停留, 生怕烛夜或其他仆从察觉她的惨状。于是她咬紧牙关,踉跄着朝着自己栖身的小院逃去。
幽朔都已进入夜晚,锦璃从温泉池中走出,穿好衣物正准备离开东苑。
刚走到苑门, 便见烛夜匆匆而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幽朔都外凛冽的寒意。
见到锦璃从东苑出来,烛夜快步走上前去。
“阿璃,”烛夜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我回来了。看来时候有些不巧,你已经泡完了?”
“嗯,泡得很舒服。”锦璃笑了笑,但笑容并未完全抵达眼底,“下次师尊有空,我们再一起来泡吧。”
烛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一丝阴翳,关切地问,“有心事么?”
锦璃见他察觉,也不再隐瞒。她叹了口气,将温泉中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摊开手心,现出那枚封印着墨绿色灵丝的小冰球:“你看,这就是证据。不知道是谁想借温泉之水,用阴寒腐蚀的灵力暗算我。”
烛夜的目光落在冰球上,金眸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这缕灵力瞬间唤醒了他尘封的记忆。
母亲体弱畏寒,又不能修炼,烛恒便在幽朔都建了暖玉温泉供她温养身体。自从烛恒娶了姣玉为妾后,母亲时常萎靡不振,请来的医官却总查不出具体原因,只说是“体质虚寒,忧思过甚”,后来越是频繁去泡温泉,身体越是虚弱!
幼时的他隐约感知到是姣玉下的手,却拿不出证据来,还会被烛恒以无理取闹为由关进无间空狱。
他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歹毒的女子竟敢将当年对付他母亲的毒手,再次伸向了他视若珍宝的阿璃!
“姣、玉……” 烛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周围的空间都因他的怒意而坍塌扭曲。
他一把拉起锦璃的手,周身空间之力波动,下一刻便直接出现在姣玉那略显破败的小院门前,饱含怒意的灵力直接轰碎了院门!
“滚出来。”
烛夜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屋里刚刚服下伤药试图缓解伤势的姣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和破门声吓得浑身一颤!
她勒紧了手腕上微微渗血的绷带,强撑着站起身。刚打开门,便见烛夜带着锦璃面色冰冷地站在院中,伺候她的几个仆从跪了一地。
姣玉的心猛地一跳,刚想开口,可烛夜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那枚冰球携带着凌厉的罡风直砸姣玉面门!
姣玉本就重伤虚弱,如何躲得开烛夜盛怒之下的一击?冰球“啪”地一声正中她的眉心,砸得她瞬间头破血流!
烛夜把锦璃挡在身后,一双金瞳死死地盯着姣玉,“不好好思过,又在使这种下作手段来害阿璃……”
姣玉惊恐地踉跄后退,跌坐在地,额上鲜血与之前身上未止的血迹混在一起,更显狼狈不堪。
她看到了滚到她手边的那颗封着她的灵力的小冰球,心中大骇!
她化在温泉里的灵力被捕捉到了?!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做得很隐蔽……
姣玉知道自己绝不能承认!她抬起血迹斑斑的脸,眼中挤出泪水,“少主!您……您这是要屈打成招吗?我一直在自己院中疗伤,何时害过您的道侣……”
烛夜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眼中的寒意更盛。
姣玉继续声音嘶哑地哭喊,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家主又不是只娶了我一个蛟族妾室……凭什么单单怀疑到我头上?我……我如今已是这般模样,您还要如此污蔑我吗?”
她边哭边故意展示自己满身的伤痕和血流不止的惨状,试图博取同情,却见锦璃上前一步,故作惊讶地问道:“这位夫人,你身上这些伤是谁打的呀?”
姣玉被她问得一噎,旋即一口咬定:“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锦璃噗嗤一笑,“那你身上的伤为什么一直流血呀?”
姣玉马上反驳:“谁说的?!只是还没治好而已……”
锦璃叹了口气,“这是我的法术,涸脉切。”
她的目光扫过姣玉身上那些仍在缓缓渗血的伤口,“虽然当时我不知道是谁在温泉里给我加了点‘料’,不过既然你能用灵力,我自然也能。”
“是我将自己的灵力术法逆溯其源,切入了你的经脉。”
锦璃直视着蛟玉惨白的脸,缓缓道:“你此刻经脉如刀割,血流不止。虽然你我同为水灵根,但你修为不如我,无论用什么灵药都难以奏效。这些症状,可还对得上?”
姣玉脸上的血色褪尽,眼中的倔强开始寸寸塌陷。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灵力似乎在呼应着锦璃的话,切割的痛楚更加清晰!
她的抵死不认被锦璃轻描淡写地揭穿了。姣玉下意识地捂住身上仍在渗血的伤口,身体因恐惧而颤抖。
“我一不认识你,二与你无冤无仇,我只是想在东苑泡个温泉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锦璃攥紧了袖下的拳头。
最后的遮羞布被无情扯下,姣玉猛地抬起头,脸上所有装出的委屈与可怜统统消失不见。
她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指着锦璃,状若疯魔地嘶声咒骂:“是!是我干的又怎样?我就是见不得你好过!”
话音未落,烛夜抬手虚空一掀,姣玉惨叫着被空间扬起又砸落在地,身上染血的锦袍破损不堪。
可姣玉又爬了起来,像是要将积攒了一辈子的怨恨都说出来似的,“……烛夜!你和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都不得好死!”
“你害了我的星儿……都是因为你,星儿才会变成最低贱的奴仆!你凭什么……”
一个侍女扑上去想捂住姣玉的嘴,带着哭腔哀求道:“夫人!夫人您疯了吗!快别说了!求求您别说了!”
另一个侍女则转向烛夜和锦璃,砰砰地磕着头,额头迅速红肿一片,颤声求饶:“少主恕罪,锦璃姑娘恕罪!夫人她失了心智,胡言乱语,与我们无关呀!求少主、姑娘开恩,饶过我们这些仆从吧!”
“我不,我就要说!”
姣玉一把推开身边的侍女,不依不饶地咒骂着:“我不但看不惯你,我还看不惯敖云汐那个残废,凭什么死了还占着正室的位置?!”
“她根本配不上家主,她早就该去死了!哈哈……你们都该死!!”
锦璃没想到姣玉会如此癫狂。虽然烛夜身为少主,不能对家主的姬妾随意打杀,但烛夜显然已起了杀意,姣玉怕是……
“噗嗤!”
一声切割血肉的闷响骤然打断了一切!
姣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噜的怪响,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她张开的嘴里喷涌而出!
“嗬……嗬……”
只见一截血淋淋的舌头,掉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
锦璃忍不住捂起口鼻,微微抓紧了烛夜的衣袖。
只见烛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落里,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收回萦绕着一丝灵力的手,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
院中霎时死寂,姣玉因剧痛产生的呻吟被放大了无数倍。
烛恒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在地上痛苦蜷缩的姣玉,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贱妇。”
他冰冷的目光转向一旁跪地的两位侍女,“去通知刑狱司,妾室姣玉,侮辱先夫人、少主,蓄意谋害幽朔都贵客,凌迟。”
那两名侍女颤抖着应命:“是……是,家主!”
“凌迟”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吓姣玉得浑身瘫软,呜咽着爬过去抓住烛恒的袍角,却听烛恒语气平淡地提到烛星。
“烛星自己不争气,于烛氏,弃子罢了。既已为仆,生死荣辱皆由少主定夺。”
在他眼中,失去价值的子女和妾室,与蝼蚁无异。
锦璃站在烛夜身侧,听着烛恒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他们的一生。
弃子。
此时她才真正体会到,烛夜就是在这样只看重实力与价值,毫无温情可言的环境下长大的。
锦璃心底发凉。如果烛夜不够强大,不够优秀,那么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今天的姣玉和烛星好多少。
刑狱司的管事很快就将面如死灰的姣玉拖了出去,烛恒看向锦璃,似是想对她有所交待。
烛夜伸手将锦璃挡在身后。
“家主处置得真是利落。”
烛夜的声音不高,讥讽与鄙夷毫不掩饰,“只是不知,若是当年能管住自己身上那二两肉,今日这丑事,是否就能免了?”
烛恒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烛夜却毫不在意,语气依旧疏离:“既然家主已有心清理门户,那不如做得彻底些。”
“你那些心思不安分的妾室和她们所出的子女,家主不如趁早自行处置干净。也省得日后再惹是生非。”
烛夜微微停顿,再开口,语气森然,“若再有谁,敢对我的阿璃起半点不该有的念头,我不介意现在就越俎代庖亲自清理。”
烛夜的金眸中杀意凛冽,“不过,场面恐怕就不会像今日这般体面了。”
父子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烛恒的目光缓缓移向被烛夜护在身后的锦璃,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她灵魂。
沉默了片刻,烛恒气息稍敛。
“锦璃。”他省去了之前的“小友”称谓。
“你应对得当,反击果决,确有几分胆识与能耐。” 这话看似是一种认可,但更像是一种基于实力的评估。
“今日之事,是烛氏家门不幸,本家主治家不严。” 烛恒的语气却无半分歉意,“烛氏的规矩,赏罚分明。姣玉既已伏诛,她的日常俸禄与资源即日起划归你名下,算做补偿。”
烛恒弹出一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银色令牌,令牌悬浮于锦璃面前。
“凭此令,你可自由调用其份额。此外,族库资源亦对你开放部分权限。”
锦璃迎着他的目光,从容行了一礼,“多谢烛家主。那晚辈便不推辞了。”
不管怎么说,谁会跟资源过不去呢。
烛恒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消失在原地。
锦璃收下了那枚银色令牌。
这可不是烛恒大发善心,而是他基于实力与规则的考量。她很清楚,如果她真的中了姣玉的阴招,烛恒说不定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在这幽朔都,实力才是硬道理。
接下来的两日,幽朔都的氛围悄然改变。
一种无声的肃清将幽朔都上下仔仔细细犁了一遍。按温伯的话说,很多往日里或张扬或心怀鬼胎的妾室与其所出的庶出子女,默不作声地“走”了。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敢开口询问。但所有幸存者都明白了风向,如今见到锦璃,无论内心作何想法,都会规规矩矩地行礼。
而烛夜也挤出了更多的闲暇陪锦璃逛幽朔都。
仆从们时常能看到,昔日冷峻寡言的少主,会与锦璃一起出现在幽朔都的回廊、花园或是练剑坪。他们有时一同打坐修炼,金色和金红色的灵力和谐交融;有时只是单纯依偎在一起,耳鬓厮磨。
少主脸上竟然会露出这样温和真挚的笑……
许多老仆感到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敖夫人还在时的些许温情。可如今的情景,却又比那时多了几分并肩而立的坚定。
除此之外,在烛夜的安排下,精通空间的大伯烛弘与深研时间二伯烛晖每日清晨都会前来,亲自指导锦璃一二。
两位长老起初还带着几分对少主嘱托的尽责,但很快便被锦璃的悟性和坚持所折服。虽然锦璃的灵根并非空间或时间的任一种,可她一点即透,还能举一反三地去尝试,而且比烛氏那些子弟勤奋得多!
长老们惜才,也更用心地去传授她心得,锦璃挥出的剑愈发迅捷,对时空的感悟也越发深入。
三日一晃而过。
今天就是定好的去钟山祖地的吉日了。天色微熹,锦璃与烛夜照旧准时来到烛氏专用的练剑坪。
练完剑之后,他们就会去找烛恒启动传送密钥,前往钟山祖地。
锦璃微微一怔,今日场中却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自那晚后锦璃都没再见到过烛恒,此时他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仿佛等候多时。
感受到他们走近,烛恒缓缓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如同深潭,看不出情绪。
烛夜蹙眉,“你来做什么?”
烛恒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两步,“自然是来看看,你们平日是如何练剑的。”
“这几日你大伯和二伯在我面前对锦璃赞不绝口,说她悟性超群,进步神速。”
烛恒的目光越过烛夜定格在锦璃身上,微微抬起下巴,“我也想亲自……指点一番。”-
作者有话说:老登又要开始作妖了
第120章 第 119 章 我与他的未来
烛夜将锦璃护在身后, “阿璃自有我教导,不劳费心。”
烛夜的态度依旧带着明显的排斥,烛恒面上没什么表情, 静静注视着看着儿子疏离的金瞳。
他并未动怒, 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 声音压低了些许, “烛夜,幽朔都这几日,确实清静了不少。”
他意有所指,目光扫过空旷的练剑坪, “为父如此‘清理门户’, 还不足以让你……对我多一分亲近么?”
“亲近?”烛夜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我之间, 早已不是靠清除几个碍眼的东西就能弥补的了。你突然要接近阿璃,究竟意欲何为?”
烛恒闭了闭眼,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同为剑修,见到良才美质的后辈, 欲指点一二,有何不可?”
“博采众长,方能精益求精。莫非你觉得, 以为父的天仙境修为和剑道领悟, 会辱没了她不成?”烛恒挑眉。
烛夜没动。这时, 锦璃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袖。
“师尊,没事的。”她仰头对烛夜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烛恒虽然目的不明,但确实没有流露出恶意。而且,能与一位天仙境的剑修大能交手, 对她而言无疑是一次极珍贵的机会。
锦璃清楚风险与机遇并存,她上前半步,持剑对着烛恒从容地行了一个剑礼。
“烛家主愿意指点,是晚辈的荣幸。晚辈修为浅薄,若能得家主点拨,必当受益匪浅。”
见她同意,烛夜心中虽仍有疑虑,但尊重锦璃的选择。他警告了烛恒一眼,随即后退将空间留出。
烛恒微微颔首:“很好。那便让我看看,你这几日究竟进步几何。”
他退后一步,抬手握住曜业无间剑的刹那,强悍的气息瞬间爆发笼罩全场!
一道道暗红色剑罡向锦璃袭来,空间撕裂,折叠又扭曲,锦璃全神贯注,将这几日的领悟尽数施展,手中喵喵剑时而劈砍,时而格挡。
“铿!”
喵喵剑与曜业无间剑重重一撞,随即被烛恒毫不费力地震开。
“空间并非平坦,感知其褶皱。”
锦璃闻言一惊,烛恒竟然开口指点了她?
“找准节点,一击即中。”
烛恒的提点冰冷而直接,却切中要害。锦璃立刻调整剑势,应对起来竟渐渐有了章法。
烛恒始终面无表情,攻势连绵不绝,毫不留情。
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锦璃大汗淋漓。烛恒突然开口,“用你那天,切断我的剑意的那一招。”
烛恒指的是裂海那一式。锦璃提起精神,双手紧握喵喵剑,灵力疯狂向剑锋汇聚。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周身气势陡然变化!
裂海!
她身形骤然前冲,喵喵剑由上斩下。剑锋过处,一道细长漆黑的空间裂隙随之诞生!
不同以往的是,锦璃第一次感知到了一丝更深的奥秘——空间撕裂的极致掀起了一丝时间的涟漪。虽然极其微弱,但她确实感觉到了!
这记威力十足的“裂海”直劈烛恒,烛恒神色未变,抬剑一扫!
嗡——
她的“裂海”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锦璃只觉得周身空间猛地一扭曲,下一秒,她被强行拉入一个灰蒙空间之中。
外界的声音与光线全部远去,锦璃心中大惊,她猛地回身,只见烛恒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他依旧是那副负手而立的姿态,暗红色的眼眸深邃难测,正静静地盯着她。
锦璃横剑于身前,摆出防御姿态,“家主这是何意?”
她紧握着喵喵剑,灵力在体内奔腾,心跳加速。
这个空间,显然是烛恒用自己空间能力突然开出来的!
他想干什么?
烛恒盯着锦璃金红色的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很好。”
锦璃一怔。
烛恒的话听不出是赞赏还是陈述,“心性坚韧,临危不乱,天赋也远超寻常剑修。难怪……烛夜会如此倾心于你。”
锦璃心中警惕更甚,紧握着剑柄没有接话。
“你有没有觉得,这几日幽朔都清静了不少。”烛恒转身走了两步,仿佛在与锦璃聊些琐事,“包括那个想害你的姣玉在内,许多……‘活物’,都消失了。”
烛恒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应,兀自低笑了一下,“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锦璃手心微微出汗,静待他的下文。
烛恒自问自答,“因为他们存在的意义本就微乎其微。当价值耗尽或成为阻碍时,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锦璃身上,“不知道烛夜有没有告诉过你,烛氏自古恪守的规矩。”
锦璃摇摇头。
烛恒没有卖关子,“凡烛氏子弟,若非血脉纯正的龙族,便只能在幽朔都待到一千岁。”
“一千岁,是纯血龙族刚成年,根基稳固的年岁。但对于非纯血而言,他们的成年要早得多。其实他们成年后,幽朔都就不再有收留他们的义务了。但毕竟是烛氏的子弟,故而年限有所放宽。
“在这一千岁到来之前,他们若不能与纯血龙族结下稳固的姻亲纽带,或是为烛氏立下不可替代的功勋……那么,摆在他们面前的便只有两条路。”
烛恒伸出一根手指,“一,永远离开幽朔都,自生自灭。”
烛恒再伸出一根手指,“二,放弃过往的一切,成为纯血龙族的仆从。”
锦璃心中剧震。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烛星。他那尴尬而绝望的处境……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希望你先考虑清楚。”烛恒双眸直视着她,“凭你的血脉……呵,你和烛夜未来若诞下子嗣,绝无可能是纯血龙族。那么,你们的孩子自出生起,便将受到这条族规的约束。”
烛恒见她眼神变化,继续道,“我与你说这些,并非要阻拦你与烛夜。你们若情比金坚,我不会强行拆散。”
“你或许可以凭借与烛夜的关系长久留在幽朔都。即便烛夜未来继承了我的位置,待到千岁之期……你们的孩子将何去何从?”
“是像烛星一样沦为仆役?还是被逐出家门自求多福?”
烛恒冰冷的诘问响在锦璃耳畔,“到那时,你们今日的情爱……又能为你那非纯血的孩子,换来几分幸免的可能?”
锦璃呼吸一滞。
烛恒紧盯着锦璃的神色,想要从她脸上现出慌乱或者沮丧。但片刻后,他看到的是锦璃唇角一抹了然的笑意。
锦璃抬起头,迎着烛恒审视的目光,“多谢烛家提醒。”
“不过家主似乎忘了,我不是当年的敖夫人。而烛夜……也不是您的翻版。”
烛恒眼中满是漠然:“那又如何?在族规面前,是谁都一样。规则,不会因你们而改变。”
“的确如此。”锦璃不急着否定,“我来幽朔都不过几日,对此地确实了解不深。但我了解我的师尊,我的烛夜。”
她双手抱臂,底气十足道:“无论他作为我的师尊还是道侣,他都会给我应有的尊重与陪伴。在我面对陌生与敌意时,永远信任我,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身边,为我撑腰。
“那晚,若我拿不出证据指认姣玉,依照烛夜的性子,他也绝不会姑息,必定会彻查到底,还我公道。”
话锋一转,锦璃的目光变得锐利,“反观家主您……我虽不知当年敖夫人的处境,但姣玉区区一个妾室,就敢对正室夫人和少主心怀怨恨,口出恶言,若非家主您长期纵容,或是有意无意地漠视,她哪来的胆子?”
烛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锦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微妙的反应,知道自己说中了要害,继续平静地说道:“您如此看重血脉,可敖夫人纵是血脉纯正高贵的西海龙族,您的正室夫人,您也并未给予她应有的珍视与庇护。”
“您明明是烛夜的血亲,如今却与烛夜父子离心,形同陌路。再想与他亲近,还需借助‘清理门户’这种事……可对于寻常父子而言,本是不必多此一举的。”锦璃观察着烛恒愈发深沉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烛夜虽是纯血龙族,天赋异禀,但我猜……他成长至今,没有从您这里得到过多少纯粹的关爱吧?方才我与您交手,您与烛夜的用剑风格没有一处相似,不知您是否像方才指点我一样……指点过您的儿子呢?”
烛恒如鲠在喉,袖下的手攥紧了手心。
又听眼前的少女道:“容晚辈说句冒犯的话:这隔阂本就是您亲手设下的,现在才想起来要弥补,早干嘛去了?”
“无论您是真心想拉进父子之情,还是因为如今烛夜羽翼丰满,您需要他的价值……那隔阂已然深种,难以彻底抹去了。”锦璃从容浅笑,“家主又与我说起族规,是想让我对我们的未来心生焦虑畏惧。”
她坚定道:“可我真正在意的只有当下,努力修炼,与烛夜携手同行。未来未来,便是还未到来,我与烛夜的未来存在着太多的可能与变数。您说的那些,待到那时,我们自有能力去面对。”
烛恒静静地听着,竟没有出言打断或反驳。
他没料到锦璃竟有如此胆识与见地,在他绝对掌控的空间内,毫不畏惧地直指他身为丈夫、父亲的失职与内心隐秘的算计。
烛恒眸光闪动,还想再说些什么,锦璃却微微欠身,“家主若没有其他指教,还是快些送我出去吧。”
“若是被师尊察觉您将我困在此处……恐怕,您与我师尊之间的隔阂,会变得更深呢。”
话语刚落,侧方的空间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外界的光线和空气涌入,烛夜一步从裂缝中踏出,“阿璃!”
“师尊!”锦璃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她三步并作两步,轻盈地扑进烛夜张开的怀抱。
烛夜顺势托着她的臀腿将她抱起来,锦璃搂住他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侧颊,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声音软糯:“师尊,你来啦!”
烛恒在一旁额角划过一滴冷汗,锦璃这般热切而信任的姿态,与方才那个言辞犀利地直面他的少女判若两鱼!
烛夜紧绷的神色放松了许多,他回应着她的亲吻,余光扫过一旁沉默的烛恒,问锦璃:“他有伤到你吗?”
他方才在观战,看到烛恒轻松化解了锦璃的“裂海”,随后和锦璃一起原地消失。但同为空间系,烛夜马上就意识到烛恒做了什么,立刻强行破开了烛恒的空间壁垒。
锦璃摇摇头,“没有呀!”
“烛家主接下我那一剑后,觉得我在剑法运用上还有些不足,就开辟了这处空间,单独指点了我一会儿。” 她只字未提与烛恒的谈话,算是给烛恒一个面子,没有当场让这对父子的关系更加恶化。
烛恒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轻哼了一声,也未否认。
可烛夜何等聪明,自然看出事情绝非指点那么简单。他见锦璃安然无恙,便先点了头:“那就好。”
他把锦璃放下,转而面向烛恒,“今早就到这里。稍后阿璃用完早饭,我会带她去晦明殿与你汇合。”
回到云水居,温伯已将早膳备好。锦璃一边享用美食,一边将她与烛恒那番交谈告诉了烛夜,没有半分隐瞒。
烛夜目光转冷,“他用这个来威胁你?”
“算不上威胁啦,”锦璃笑笑,“他说的是事实。但我告诉他,未来的变数多着呢。”
锦璃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烛夜更加难过或愤怒。烛夜看着她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样子,心中浮上一股酸涩。
他静下心来,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敲定。
稍事休息后,烛夜和锦璃再次来到了晦明殿。
烛恒端坐主位,长老们分列两旁,气氛庄重。
烛恒看着他们携手而来,公事公办地开口:“既然到齐了,那便开启密钥,前往祖地钟山。”
烛恒自怀中郑重取出一枚圆盘,圆盘中央镶嵌着一颗与烛龙之瞳相似的宝石。他将磅礴的灵力注入其中,口中低诵着古老的咒文。
一道炽烈的赤红光柱自宝石中冲天而起,直贯晦明殿的穹顶!光柱在穹顶展开,化作一道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
烛恒率先飞身进入漩涡,烛夜和锦璃紧随其后。
短暂的眩晕后,锦璃双脚落地。
她稳住身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并非北境常见的冰天雪地,天空呈淡红色,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柔和地照着大地。他们正站在一座巍峨无比的山脚下,正是烛氏祖地——钟山。
山上没有积雪,长着一片片泛着荧光的植物,温度适宜,丝毫不觉寒冷。
他们沿着一条向上的石阶徒步攀登,锦璃抬起头,发现天幕上赫然悬挂着一轮太阳。
北境别处是永夜,这钟山竟会有太阳?
锦璃心中不免疑惑,就在她的目光与“太阳”接触的刹那,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不是在仰望一个天体,而是在与某个无比古老的存在对视。
锦璃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怔愣地放慢了脚步。
天上那轮“太阳”,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像……就像一个巨大的生物,眨了一下眼睛。
“阿璃?”烛夜的声音响起,锦璃收回思绪,连忙跟上。
他们最终来到山巅一处巨大的平台。平台边缘云雾缭绕,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祭坛,刻满了流淌着微光的龙纹。
烛恒神色肃穆,走到祭坛前取出自己的烛龙之瞳,将其嵌入祭坛中央的凹槽。
“嗡——”
整个钟山都微微震动,天幕上那轮巨大的“太阳”愈发明亮,锦璃惊讶地睁大双眼,只见一个庞大到她无法想象的龙身在“太阳”后方缓缓显现!
那巨大的躯体竟然是赤红如火的颜色,盘绕了整个巍峨的钟山!
锦璃能清晰地听到一种低沉而悠长的呼吸声,与山风的韵律融为一体。
那轮被她误认为是“太阳”的光球,缓缓地从天幕上降下,光芒逐渐内敛——
那竟然是一只流金般的巨大龙瞳!
随后,烛九阴的真容也显现出来,人面龙身,古朴威严,带着看透万古的沧桑。祂周身流转着时间与空间的法则波纹,神圣而瑰丽。
锦璃跟着烛恒和烛夜,一起向着这位古老的先祖神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烛九阴说话了——
“尔等来意,吾已知晓。”
祂的目光先是落在烛夜身上,带着明显的赞许:“吾族后裔烛夜,天赋卓绝,心性坚毅,甚好。”
随后,祂那巨大的眼瞳转向烛夜身边的锦璃,静静地注视了她片刻。
“尊贵的来客,欢迎你来钟山。”
锦璃心中一动,连忙对这位意外温和的古神回了一礼。
最后,烛九阴才看向烛恒,语气平淡了许多:“吾族后裔烛恒,你的伤根源在心而非身。吾给你一次机会,能否把握,在你自身。”
说罢,三道赤红色的光柱降至祭台上。
“踏入光柱吧。”烛九阴的声音回荡-
作者有话说:猜猜会发生什么吧[奶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