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我移开了望远镜

作品:《死亡回档:谁教你这么抗日的!

    手中的白线落下最后一针,孙伯礼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不行,伤口处理不到位,后遗症会很严重,最早也要四个小时以后。”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零六分。


    许言默了两秒,最后道:“五点半,我们从码头走,那里查的比较松,中纪你在这等,我回去找人来接。”


    沈中纪疑惑:“你们家码头不是被藤原那老东西封死了吗?”


    “明面上的码头查封了,其他地方还有。”


    许言转头看向沈中纪:“你站在门口看情况,有风吹草动立刻带谢殊走。”


    “好。”


    .......


    许言最后看了谢殊一眼,转身往外跑。


    他没有上沈中纪的汽车。


    司机是李默群的人,没有可信度。


    这里不算偏,虽然夜深,但跑几分钟也能看见黄包车,到时候再打车去码头找人。


    刚跑出去没几步,不等拐弯。


    就看见池塘边的柳树下,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有一下没一下往水里丢着石子。


    “扑通——”


    水面荡开波纹。


    “书中!”


    许言快步走过去,绕到严书中面前,薅住他的胳膊将对方一把扯起:


    “药铺都忙冒烟了,你还在这打水漂呢,快回去帮忙。”


    “扑通——”


    手中最后一个石子丢进池塘里,严书中重新蹲下身,看着湖面上荡起的涟漪:


    “许言。”


    “怎么?”


    “前天晚上........谢殊对着宪兵队开炮,我看见了。”


    许言神色一愣,在他旁边蹲下身:“怎么回事?”


    “那里有一个特别大的阁楼,我带新月去看星星,拿着望远镜四处晃的时候,看见了谢殊的脸。”


    严书中声音很轻,慢慢飘进许言耳朵。


    “他在搬炮弹,一个人,不等我看清,炮弹就炸了。”


    说完这句话,池塘恢复了安静。


    严书中没有说话。


    “然后呢?”


    时间紧迫,许言并没有给对方多愁善感的时间,追问道:“然后怎么了。”


    “然后.........”


    水面反射着月光,照向严书中嘴角自嘲的弧度:


    “我移开了望远镜。”


    ........


    他只看见谢殊一个人,甚至来不及看周围有没有他的队友,就把望远镜移开了。


    犹豫了很久,还是先送新月回了家。


    他不敢去管。


    许家,因为抗日,许言成了独生子。


    沈家,因为抗日,沈中纪父母双亡,只能住在那个汉奸舅舅家。


    数学系的林老师周一参加了红党,周三就被割掉脑袋,血淋淋地挂在城墙上,全家四口人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英语系二班的班长,早上跟鬼子起了几句口角,晚上放学回家,父母的舌头都没了,血水染红了地面。


    他不想让自己的家庭也变成那样。


    父母迂腐,兄友妹攻。


    就一直这么活着,也挺好的。


    上次,那个日本军官找新月过去聊电影,如果不是自己恰巧在旁边,也就不会再管。


    所以.......等两个小时以后,严书中送走杜新月,不由自主地想回到案发现场溜达时........他没回成。


    周围的路都被宪兵封死。


    第二天上学时,谢殊两只手裹成猪蹄,是抱着韩乐仙的狗来的。


    “只失踪几个小时,怎么就这样了。”


    严书中看着清冷的池水,脑中全是血色,喃喃道:


    “.......比过年杀猪腌肉改的花刀都密。”


    “你现在想救他还来得及。”


    许言硬将严书中从地面拉起来:“城内不安全,但谢殊伤太重最早天亮才能走,我去码头找人,中纪在路口盯着,你去给大夫打下手。”


    “你.......”


    “你什么你,别想独善其身。”


    “你踩我脚了,朋友。”


    严书中抽出右腿,鞋底温柔地压向许言脚背,最后摘掉许言眼镜:“这回能看清些吗?”


    许言后退一步,微笑:“严书中,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