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坦白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
刘邦匆匆进来,额上还有汗。
他显然是跑来的,气喘吁吁,先向吕公行礼:“岳父。”又转向嬴政:“赵先生,你怎么来了?”
吕公怒道:“刘季!你交的好朋友!竟敢上门威胁老夫!”
刘邦赔笑:“岳父息怒,都是误会。赵先生,咱们出去说?”
“不必。”嬴政看着刘邦,“刘亭长,今日之事,你也看见了。吕家砸我车,威胁我生意。你说,该如何处置?”
刘邦左右看看,一脸为难。
吕公喝道:“刘季!你是吕家女婿,该帮谁,你心里清楚!”
刘邦挠头,半晌,忽然道:“岳父,赵先生,不如这样——你们各退一步。”
“如何退?”
“修路供料,分三段。”刘邦比划,“沛县段五十里,分三段:东段十里,赵先生供;中段三十里,吕家供;西段十里,赵先生供。这样,两家都有生意做,也不伤和气。”
吕公皱眉:“凭什么他供二十里,我只供三十里?”
“岳父,赵先生是外来客,总得给点甜头。”刘邦凑近低声道,“再者,他若真闹起来,惊动了郡里,甚至咸阳......咱们得不偿失啊。”
吕公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嬴政看着刘邦。
这一手“分三段”,看似调和,实则给了他切入的机会。
二十里虽短,但足以立住脚。而刘邦自己,既不得罪岳父,也卖了嬴政人情。
市井智慧,淋漓尽致。
“好。”嬴政开口,“就依刘亭长所言。东段十里,西段十里,归我。中段三十里,归吕家。”
吕公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刘邦松了口气,笑道:“那这事就算结了?岳父,赵先生,今晚我做东,在舍下摆酒,咱们喝一杯,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吕公拂袖:“不必!”转身入内。
刘邦尴尬一笑:“赵先生,别介意,老人家脾气大。”
嬴政看着他:“刘亭长,今晚的酒,我喝。但不在你府上。”
“那在哪儿?”
“泗水亭。”嬴政道,“你当值的地方。就我们三个人,喝个痛快。”
刘邦一愣,随即咧嘴:“成!”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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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泗水亭。
亭舍简陋,一间值房,一张土炕,一张木桌,两条长凳。
桌上摆着一盆炖肉,香气扑鼻。两坛沛酒,酒封已开。
刘邦与嬴政对坐,百善在门外守着,阿吉与扶苏已先回客栈。
刘邦给嬴政倒满酒:“赵先生,今日之事,多谢给面子。”
“该我谢你。”嬴政举碗,“若不是你调解,今日怕要见血。”
“见血没必要。”刘邦碰碗,一饮而尽,
“我岳父那人,爱财,但不算大恶。沛县这些大户,都那样。欺负欺负平民,压压外乡人,但真遇上硬茬,也怂。”
“你倒是看得透。”
“混久了,什么都见过。”刘邦夹了块狗肉,“赵先生,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问。”
“你......到底是谁?”
嬴政放下酒碗:“何以有此问?”
“感觉。”刘邦盯着他,
“你看人的眼神,不像商人。说话的语气,不像平民。行事的手段,更不像普通富户。”
说着他看向百善,
“白先生......腰间那把剑,显然不是一柄普通的剑。”
嬴政笑了:“刘亭长观察入微。”
“混市井的,眼睛得亮。”刘邦又倒酒,“赵先生若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来,喝酒。”
两人连饮三碗。
肉炖得烂,入口即化。沛酒虽淡,但后劲足。
嬴政脸上有了些血色,他看着刘邦:“刘亭长,若有一天,天下大乱,你会如何?”
刘邦正啃着骨头,闻言顿了顿,把骨头放下:“天下大乱?不会吧。陛下英明,大秦如今铁板一块。”
“我是说如果。”
“如果啊......”刘邦擦了擦手,“那我得先保住命。然后,看看风向。有机会,就拉帮人,干点事。没机会,就继续当我的亭长,有酒喝酒,有肉吃肉。”
“想当皇帝吗?”
刘邦一口酒喷出来,咳嗽半天:“赵先生,你这话......真要掉脑袋的!”
“只你我三人,但说无妨。”
刘邦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想,哪个男人不想?但想归想,得有命当。”
“你倒是直接。”
刘邦笑了,随后认真道,“我刘邦,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对朋友定然坦诚。”
嬴政看着他,忽然道:“那我们是朋友?”
刘邦点头,
“承蒙先生看的起我,我是自愿将先生当做朋友。”
“也不瞒先生,我刘邦见的人形形色色,先生你我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我结交你也自然是有这一部分原因的。”
嬴政闻言随之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个机会。”
刘邦笑容僵住。
烛火摇晃,映得两人脸上光影明灭。
亭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已是子时。
刘邦缓缓放下酒碗,声音低沉:“赵先生,你……到底是谁?”
嬴政伸手入怀,掏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黑金色令牌,非金非玉,触手温润。
正面雕着一条盘绕的黑龙,龙目嵌着两颗极小的红宝石,在烛光下如血似火。背面阴刻两个篆字:
“始皇!”
刘邦瞳孔骤缩。
他猛地起身,后退两步,撞翻了长凳。
“你......你是......”
嬴政抬手,止住他的话:“坐。”
刘邦腿一软,跌坐回凳上,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嬴政拿起令牌,收回怀中:“现在,回答我。若我给你机会,你接不接?”
刘邦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
他看看嬴政,又看看百善,最后又看看桌上那盆狗肉。
忽然,他抓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浸湿衣襟。
放下酒坛,他抹了把脸,眼神逐渐清明。
“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臣接!”
嬴政笑了。
“刘季。”他叫了刘邦的本名,“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泗水亭长。”
刘邦抬头。
“朕擢你为泗水郡尉,秩比两千石,掌郡兵五百。专司修路治安,配合萧何肃清贪腐。直接对朕负责。”
刘邦愣住。
郡尉,那是郡守之下的武职之首,掌兵权。
从一个亭长到郡尉,连跃数级,简直是鲤鱼跳龙门。
“臣......臣怕担不起。”
“担得起。”嬴政道,“我相信你的本事,我信你把我当做朋友。”
“但臣……无军功,无政绩,恐难服众。”
“服众?”嬴政冷笑,“朕的旨意,就是最大的服众。谁敢不服,让他来咸阳问朕。”
刘邦深吸一口气,跪地叩首:“臣,刘邦,领旨谢恩!”
“起来。”嬴政扶起他,“记住,你这郡尉,不是让你作威作福的。修路之事,务必公正。民夫工钱,分文不得克扣。若有贪腐,无论何人,先抓后奏。”
“臣明白。”
“还有,”嬴政看着他,“吕家那边,你自己处理好。朕给你三个月,整顿家风。三个月后,若吕家再敢欺行霸市,朕不会留情。”
刘邦重重点头:“臣定约束岳父。”
嬴政坐回,端起酒碗:“最后一碗。”
刘邦举碗相碰。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碗,嬴政道:“明日,朕会离开沛县。你安心履职,有事,直报咸阳,奏于武承王。”
“陛下这就走?”
“该看的都看了。”嬴政起身,“刘季,好好干。莫负朕望。”
刘邦再次跪地:“臣,必肝脑涂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