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徐福，拜见陛下。”徐福躬身行礼，声音清越，“历时三载，遍访名山，采集天地精华，终炼得‘长生丹’一枚。此丹服之，可延寿百载，容颜永驻。”


    他打开玉盒。


    盒内铺着红色丝绸，正中置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


    丹丸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微光泽流转，隐隐散发出一股异香。


    嬴政目光落在丹丸上，未立即说话。


    百善则眯起眼睛，盯着那枚丹药。


    暗金色……金属光泽？异香？


    “陛下，此丹炼制极为不易，请陛下即刻服用，以免药效散失。”


    说着，他双手捧玉盒，欲呈至案前。


    就在这时，百善动了。


    他手影一闪，射出的柳叶刀直接将玉盒击飞！


    “啪！”


    玉盒脱手，飞向半空。


    丹药从中滚落。


    百善左手一抄，将丹药接在掌心。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徐福愣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放肆！尔是何人，竟敢打翻陛下长生仙丹！”


    他转身怒视百善，待看清对方容貌衣着，尤其是那身黑色劲装与腰间长剑，以及站在嬴政身侧的位置时，脸色骤然一变。


    “你......你是......”徐福声音发颤。


    “怎么不认识我?”百善冷冷道，掌心托着那枚丹药，举到眼前细看。


    暗金色，光泽确实像金属。异香中，隐隐有一丝......腥甜？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


    “武承王殿下！”徐福强压惊怒，转向嬴政，“陛下！此丹珍贵无比，岂容他人亵渎！请陛下速速服用，迟则药效减矣！”


    嬴政却未理会他，而是看向百善：“善，此丹......有问题？”


    百善抬头，目光从丹药移向徐福：


    “此丹有铅、汞、朱砂，黄金，这些皆含剧毒，你毒害当今陛下真是够胆。”


    “铅毒损神智，汞毒坏五脏，朱砂久服致癫狂。”


    “金粉入腹，不化不消，积于肠胃，阻塞气机。”


    “玉石粉末？与砂石何异？此丹服下，非但不能长生，反会慢性中毒，不出数年年，必脏腑衰竭，神智昏乱而亡！”


    徐福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胡......胡言乱语！此乃仙家秘法，岂是尔等凡夫所能妄测！陛下，莫听此人妖言！贫道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百善向前一步，逼近徐福：“仙家秘法？那你先服一粒给本王看看。”


    徐福僵住。


    “怎么，不敢？”百善冷笑，“既然能长生，你先服一粒，活个百八十载，岂不更能取信陛下？”


    徐福额角见汗，强辩道：“此丹仅此一粒，乃为陛下所炼。贫道岂敢僭越......”


    “那就再炼一粒。”百善步步紧逼，“需要何材料，本王给你备齐。需要多久，本王等你。你若真能炼出无毒长生之丹，本王向你磕头赔罪。如何？”


    徐福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嬴政此时缓缓起身。


    他走到百善身边，看了一眼那枚丹药，又看向徐福：“徐福，武承王所言，是真？”


    “陛下！贫道冤枉！”徐福扑通跪倒，“武承王与贫道素无仇怨，何以污蔑至此！此丹......此丹贫道曾试服少许，确感精神焕发，体力充沛，绝无毒害！”


    “试服少许？”百善抓住话头，“也就是说，此丹不止一粒？”


    徐福一滞。


    百善转向嬴政：


    “政哥，此类丹药，臣略知一二。所谓服后精神焕发，实乃铅汞之毒刺激神经，产生短暂亢奋。”


    “然毒性积于体内，日积月累，终致不治。我给你说过，历代方士，多以此类‘仙丹’蛊惑君王，实则谋财害命。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嬴政目光沉静，看向徐福：“徐福，武承王所说，你可有辩驳？”


    徐福伏地，声音发颤：“陛下......陛下明鉴！贫道......贫道绝无谋害陛下之心！此丹......此丹或许......或许药性稍烈，然绝无剧毒！贫道愿以身试药，证明清白！”


    “好。”百善立刻接口，“那你就当着陛下的面，服下此丹。”


    他将丹药递到徐福面前。


    徐福盯着那枚暗金色丹丸，手抖得厉害。


    他当然知道这丹药是什么东西。


    铅汞炼制的“金丹”，吃下去短期确实精神亢奋，面色红润，看似“返老还童”。但时间一长，毒性发作，轻则痴呆瘫痪，重则暴毙而亡。


    他原本计划是，献丹后怂恿嬴政长期服用，待毒性积累，嬴政病重时，他便以“寻访仙山、求取解药”为名，携带重金远遁海外，逍遥余生。


    可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武承王！


    此人不仅一眼看穿丹药本质，更逼他当场试药！


    “服啊。”百善声音冰冷，“你不是说无毒吗？服下去，若真无事，本王向你赔罪。若有事——”他顿了顿，“那便是谋害君上，夷三族之罪。”


    徐福浑身冷汗涔涔。


    他抬头，看向嬴政。


    嬴政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洞悉一切。


    徐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知道，陛下已经完全站在武承王那边了，他服不服意义已经不大了。


    随后他直接以头抢地，砰砰磕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贫道......贫道一时糊涂！此丹......此丹确有毒性，贫道不该欺瞒陛下！求陛下开恩！求武承王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