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追击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接下来的两天,类似的场景又发生了两次。


    阿鲁台不断分出小股部队殿后阻击,从数千人到上万人不等。


    他企图用这些部队的牺牲,换取主力更宝贵的逃遁时间。


    然而,在百善冷酷高效的战术面前,这些殿后部队几乎没能起到预想的作用。


    面对依托地形的阻击,秦军多用炮火开路,一轮甚至半轮齐射就足以瓦解对方战意和阵型,随后骑兵碾压。


    面对试图且战且退、用骑射骚扰的部队,百善则派出精锐轻骑,以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箭术咬住、击溃。


    他甚至利用阿鲁台急于逃命、殿后部队往往士气低落、指挥不一的弱点,一次派出两支骑兵队伍,绕过正面,从侧翼甚至后方发起突袭,配合正面强攻,迅速吃掉对方。


    每一次阻击被粉碎,秦军都只做短暂休整,处理伤员,收拢俘虏,然后立刻上马,继续追击。


    全军如同一台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紧紧咬着猎物的尾巴,不断从上面撕下血肉。


    阿鲁台的心在滴血。


    每损失一支殿后部队,他的总兵力就减少一分,军心士气就低落一截。


    更可怕的是,追兵的速度丝毫未减,那股跗骨之蛆般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他从斥候回报中得知,追兵主力打的是秦军旗号,但前锋和部分协同作战的是羌人。


    这证实了他的判断——羌绒彻底投靠了秦人,并且正带着秦军追杀他!


    恐惧和愤怒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不再指望殿后部队能真正阻滞追兵,只希望他们能多拖延哪怕一个时辰。


    他开始命令殿后部队焚烧带不走的粮草,破坏水源,在沿途设下简陋的陷阱。


    但这些小手段,在百善大军严密的斥候网络和丰富的野战经验面前,收效甚微。


    第四天傍晚,阿鲁台的主力被迫在一片叫做“野狐滩”的碱水湖畔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而是不得不停——连续数日的高强度逃亡,人困马乏,许多战马已经口吐白沫,再跑下去,不用秦军打,自己就先垮了。


    而百善的大军,在三十里外也停下了脚步。


    同样是人马需要休整,补充饮水,进食。


    但停下,不代表放松。


    营地警戒森严,游骑放出二十里。


    百善很清楚,阿鲁台已是强弩之末,但困兽之斗,往往最凶。


    夜幕降临,野狐滩和三十里外秦军临时营地都燃起了篝火。


    一边是惶惶不安,充满了绝望与猜忌;一边是肃杀冷静,弥漫着猎手最后的耐心。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王庭外围。


    张猛率领的四万骑兵,以及王离的一万步兵,经过数日疾行,已悄然抵达王庭东南方约六十里处,一片名为“马鬃山”的丘陵地带。


    此地山势不高,但沟壑纵横,植被稀疏,易于隐藏部队,也便于观察王庭方向以及南面、东面来的道路。


    张猛将步兵和半数骑兵隐藏在山谷和背阴处,派出大量斥候,像一张大网撒向王庭四周。


    到达的第二天下午,斥候飞马来报:


    “将军!王庭方向有战事!


    约三万余东胡骑兵,来自南面的‘白河’、‘黑山’等几个中型部落,正在猛攻王庭东门和南门!


    看旗号和衣甲,不是阿鲁台直属部队,应是看到狼烟后自行集结前来!”


    帐内诸将精神一振。李敢是个急性子,立刻道:


    “张将军,打吧!三万胡狗,正好给弟兄们开开荤!与王老将军里应外合,全歼了他们!”


    赵破、孙兴也摩拳擦掌,目露战意。连日隐蔽行军,早就憋着一股劲。


    张猛却走到帐外,登上一处高坡,遥望王庭方向。那里隐约有烟尘升起,但不算特别浓密,喊杀声传不到这么远。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帐中。


    “不急。”


    “啊?”李敢一愣,“将军,王庭被攻,我们就在左近,岂能坐视?”


    张猛坐下,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淡淡道:


    “王翦老将军坐镇王庭,手中至少有四万以上的守军,还有城墙和缴获的守城器械。区区三万缺乏统一指挥、临时拼凑的胡骑,能奈他何?”


    他看向诸将:“王爷让我们来,不是来帮王老将军守城的。守城,王老将军自己足矣。王爷要的,是全歼这些看见狼烟、以为有机可乘的蠢货,更要震慑其他尚未动作的部落,让他们从此知道此地姓秦了。”


    他手指敲了敲粗糙的木案:


    “现在出击,能大胜,但达不到王爷‘肃清周边、震慑远近’的意图。”


    孙兴若有所思:“将军的意思是……”


    “等。”张猛目光沉稳,


    ......


    野狐滩。


    阿鲁台彻夜未眠。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听着各处报来的消息:


    士气低落,逃亡渐增,各部头人怨声载道,更麻烦的是,干粮快要见底了,附近的水源碱味太重,战马不爱喝。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么拼死一战,击退追兵;


    要么……继续逃,逃到赫连部,哪怕寄人篱下可身后的秦军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王庭没了,夺回的希望渺茫。


    南边那些看着狼烟蠢货部落去攻打......


    是不是可能吸引一部分秦军注意力?


    这个念头让他死寂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微光。


    如果秦军分兵去对付南边的部落联军,追击自己的兵力是不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多?


    自己逃往赫连部的机会是不是就大了?


    不,不能指望这个。


    那个叫百善的秦人王爷,用兵如鬼,绝不会轻易分兵。


    必须靠自己!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狠厉:


    “传令!天亮之前,全军拔营,继续东进!把剩下的步卒……全部留下!


    告诉他们,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王庭被秦人掳走了!


    让他们在此断后,拖住秦军,为主力争取时间!


    若能活下来,我阿鲁台必厚待其家眷!


    若敢后退或投降,长生天不容,全家死绝!”


    命令传达下去,又是一阵压抑的骚动和绝望的哀嚎。


    但军令如山,尤其是这种时候。近两万名疲惫不堪、装备杂乱的东胡步卒被留在了野狐滩,依托湖畔的些许地形,构建起简陋的防线。


    他们知道自己是弃子,但身后是督战队的刀箭,前方是可能更残酷的命运,只能麻木地执行命令。


    阿鲁台则带着剩下的六万多骑兵,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悄离开了营地,向着东方,再次开始了逃亡。


    天刚蒙蒙亮,百善就收到了斥候急报。


    “王爷!阿鲁台主力约六万骑,已于黎明前离开野狐滩营地,继续东逃!


    营地内留有大量步卒,约两万,正在构筑工事,似要断后!”


    百善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表情。他早已料到阿鲁台会继续丢卒保车。


    “步卒战力如何?士气如何?”他问。


    “阵型散乱,士气极其低落,许多人面带绝望。工事简陋,多是些车仗、石块堆垒。”


    百善点点头,对身旁将领道:“阿鲁台想用这两万残兵拖住我们,哪怕拖上半天也好。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他迅速下令:“羌绒!”


    “臣在!”


    “你率本部所有羌骑,立刻出发,绕过野狐滩步卒防线,从北面迁回,咬住阿鲁台主力!不必硬拼,以袭扰为主,用箭矢延缓其速度,拖住他们!我会尽快解决这里的麻烦,然后与你会合!”


    “诺!”羌绒知道这是表忠心的关键时刻,毫不犹豫领命而去。两万多,羌骑呼啸着脱离大队,划出一道弧线,向北面旷野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