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兴奋的百善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百善话音刚一落下,就见中央大屋里走出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披着狼皮袄,手提阔刃斧。


    他看到满地尸体,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围死他!放箭!扔矛!”


    屋顶、石堆后,弓弦响动,七八支箭矢飞来。


    同时,三四支短矛掷向百善。


    百善戟杆舞动,划出圆弧,将箭矢和短矛尽数格开。但这一瞬,周围羌兵又趁机压上。


    斧头当头劈下。


    百善举戟架住,戟杆与斧刃相击,火星迸溅。


    壮汉力大,但对比百善还是差了不止一筹,他稍稍一用力就将斧头崩开,戟尖顺势突刺,直取心口。


    壮汉骇然后仰,戟尖擦着皮袄划过,撕开一道口子。


    趁这空隙,两侧又有刀砍来。


    百善撤步转身,戟杆横扫,将两人扫飞出去。


    壮汉头目感受着虎口的撕裂感,嘶声大喊:“结阵!结阵!别跟他单打!”


    羌兵开始试图组织,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缓缓推进。


    这阵势在开阔地有用,但在此处仍显拥挤。


    百善却不再给他们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然后低吼一声,踏步前冲!


    正面撞向盾阵!


    戟高举,过顶,劈落!


    “轰!”


    铁戟砸在最前面的木盾上。


    盾牌碎裂,持盾羌兵双臂骨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身后两人。


    阵型瞬间出现缺口。百善闯入缺口,戟影翻飞。月牙刃削断矛杆,戟尖点穿咽喉,戟杆横扫腿骨。盾阵瓦解,羌兵溃散。


    壮汉头目红了眼,挥斧再上。百善这次不再格挡,戟尖迎着斧刃刺去。


    “叮!”戟尖点在斧刃侧面,巧劲迸发,斧头偏开。壮汉中门大开,百善踏步上前,左手成拳,轰在他胸口。


    “咔嚓”胸骨塌陷声。壮汉眼球凸出,口中血沫狂涌,踉跄后退数步,仰天倒下。


    头目一死,剩余羌兵彻底乱了。有人掉头往山口跑,有人往石屋里躲。


    百善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缓缓调息。


    片刻之后,他抬眼,望向山口方向。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还活着的羌兵瞠目结舌的事。


    百善举起铁戟,指向中央大屋屋檐下悬挂的一面皮鼓,那是用来示警的。


    戟尖掷出!


    “咚!”巨响。皮鼓被戟尖贯穿,鼓面破裂。


    这一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老远。


    他在挑衅。


    在告诉整个黑石坳,甚至更远的地方——我在这里。


    然后,他走到那壮汉头目的尸体旁,弯腰,拔回自己的铁戟。血顺着戟刃滴落。


    他拖着戟,一步一步,走向坳地中央最开阔处。


    那里有一块平坦的巨石,像是天然的祭台。


    他跃上巨石,盘膝坐下。铁戟横放膝上。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液入喉,如火线烧下。


    ……


    山口外,风雪中。


    阿吉搀着母亲,牵着弟弟,深一脚浅一脚向东狂奔。


    红柳林还在数里外,但她不敢停。


    身后,黑石坳方向先是传来隐约的喊杀,随后是一声清晰的鼓破之音。


    她脚步骤停,回头。


    风雪遮蔽视线,只能看到那片山坳上空,似乎有更多的火把光亮在聚集。


    眼中泪光闪烁,


    “走!”


    “他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别回头。”


    ……


    黑石坳三十里外,羌戎的大帐。


    老人还未歇息,正就着牛油灯查看羊皮地图。


    忽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长老!黑石坳急报!有敌袭!杀了我们近百人,还、还坐在坳里!


    羌戎猛地抬头:“谁?多少人?”


    “就、就一个人!穿着羌人衣服,使一杆铁戟,凶悍无比!黑石坳留守的弟兄死伤惨重,挡不住!”


    羌戎眼中精光爆射:“一个人?铁戟?”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等等,铁戟……秦人军中有用戟的高手,但羌人服饰?


    忽然,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武承王,百善。


    那人最擅用戟。可他不是应该在咸阳,中毒渐深吗?难道阿吉失手了?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圈套?


    但下一刻,羌戎苍老的脸上涌起潮红。不是恐惧,是狂喜。


    如果真是百善,如果他真的孤身深入羌地,进了黑石坳——这是天赐良机!


    什么毒药暗杀,都比不上在羌地境内,用绝对的人数优势,围杀这位大秦战神!


    只要百善死在这里,大秦军心必溃!羌氏不仅摆脱威胁,甚至可能趁势而起!


    “传令!”


    羌戎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黑石坳周边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全部向黑石坳集结!山口给我堵死!弓箭手、掷矛手全部上两侧山崖!我要他插翅难飞!”


    “再派人快马去通知迷当和邻近的几个头人,就说武承王百善孤身陷在黑龙坳,让他们速派精锐合围!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诛杀此獠,共享其利!”


    “还有,”羌戎眼中闪过狠辣,“调‘血狼队’过来。带上网索,钩镰,重弩。我要活的!至少,要全尸!”


    命令如石投水,激起千层浪。


    黑夜中,马蹄声、脚步声、呼喝声从各个营地响起,火把长龙向黑石坳方向蜿蜒汇聚。


    ……


    坳内,巨石上。


    百善喝光了皮囊里的酒,将空囊扔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响。


    来了。


    火把的光,从山口涌入。不是几十,不是几百,而是源源不断。坳地原本的空旷迅速被填满,人头攒动,兵刃反光如林。


    更多的火把出现在两侧山崖上,弓手的身影在崖边排开。


    坳口被彻底堵死,重盾列阵,长矛如刺猬。


    百善粗略估算,眼下可见的,已过千人。


    还有更多的人马在赶来。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愉悦的笑。


    眼中那点慵懒倦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光,像沉睡的火山突然苏醒。


    他握紧铁戟,戟杆温润,仿佛与手掌融为一体。


    崖上,羌戎在一个头人的簇拥下现身。


    他俯瞰坳底巨石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尽管距离尚远,尽管穿着羌服,但那挺拔的身姿,那柄独特的铁戟,还有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势——


    不会错。真是百善。


    羌戎呼吸急促,老眼放光,嘶声下令:“放箭!先射一轮!”


    崖上弓弦齐鸣,箭雨泼洒而下,覆盖巨石周围。


    百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