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平原合纵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阴山以北,匈奴王庭。


    牛皮大帐内,火盆噼啪作响。


    冒顿单于(橙子:真实历史单于可能还晚两年哦)盘坐虎皮垫上,面前摊开数张羊皮地图。


    帐中左右分坐着各部头领——左贤王、右贤王、大当户、骨都侯,人人面色凝重。


    “探马回报,秦人日夜赶造火器。”


    “裁撤的兵卒虽归乡,但北疆三大营未动,蒙恬、李信两部正在加紧操练骑兵。”


    左贤王啐了一口:“单于,秦人火炮厉害。上次阅兵,那铁管子喷火吐雷,一炮出山石俱碎。若让他们带着那玩意儿北上……”


    “所以不能等。”冒顿起身,走到帐中央,手指戳在羊皮地图上,“秦人要北伐,最迟秋后。我们得找帮手。”


    右贤王皱眉:“找谁?月氏?东胡?还是西边的羌氏?”


    “全找。”冒顿眼中闪过厉色,


    “派人去月氏王庭,告诉兰氏翕候:秦人灭匈奴后,下一个就是他月氏。”


    “派人去东胡,告诉东胡王:秦人要的是整个草原,没有匈奴挡着,东胡的草场能保住几天?”


    “再派人去羌氏,告诉羌族大且渠:秦人在咸阳当众杀了他们老族长,这仇报不报?”


    帐内沉默片刻。大当户开口:“月氏、东胡未必肯信。他们可能觉得,让秦人和我们拼个两败俱伤才好。”


    冒顿冷笑:“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秦人的胃口。把秦帝嬴政在朝堂放话传给他们,三年灭匈奴,五年平百越,以及‘普天之下莫非秦土’。这话是真是假,让他们自己掂量。”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子。


    外面,草原夜色深沉,远处传来狼嚎。


    “再告诉他们,”


    冒顿回头,火光映亮他半边脸,


    “若肯联合,战后草场按出兵比例重划。缴获的秦人甲胄、兵刃、财物,谁抢到归谁。若不肯……等秦军北上,我匈奴第一个撤,把秦人的兵锋引到他们家门口。”


    ......


    三日后,十二骑使者分三路出发,马蹄踏碎草叶上的晨露。


    月氏王庭设在祁连山北麓。


    兰氏翕候接见匈奴使者时,正在试一柄新得的秦剑。


    “秦人要北伐,我月氏早已知晓。”


    兰氏翕候挥剑斩断面前拴羊的绳索,羊惊逃窜,被侍卫按住,


    “但凭什么信你匈奴?你们和秦人打了百年,胜少败多。这次秦人有火炮,你们更不是对手。”


    匈奴使者躬身:


    “翕候明鉴。正因秦人有火炮,才更需联合。单于有计:秦军北上,必携重械,行军缓慢。我军以轻骑袭扰粮道,焚其辎重,诱其分兵。待秦军疲敝,四家合围,以骑射耗之。草原辽阔,秦人火炮再利,打不到移动的靶子,便是废铁。”


    帐中,月氏众头领交头接耳。一位老萨满起身,手持骨杖:


    “我观星象,今秋有血光冲犯紫微。秦帝嬴政,确有吞并四海之志。匈奴若亡,月氏危矣。”


    兰氏翕候沉吟。


    他想起去年受邀至咸阳观阅兵,那些喷吐火舌的铁管,若那东西对准的是月氏骑兵……


    “出兵可以。”他终于开口,“但战后草场划分,需立血契。匈奴不得反悔。”


    “单于愿与翕候献血为盟。”


    ......


    另一边,东胡王的答复更谨慎。


    “联合可以,但谁指挥?”


    东胡王抚弄着腕上的玉环——那是从中原换来的珍品,


    “四家兵马,语言不通,战法各异。若各自为战,不如不联。”


    匈奴使者早有准备:


    “单于提议,设‘共主帐’。四家各出一位王子或大将,带亲兵组成联军核心。遇战,共议决策,投票而定。若战况紧急,由匈奴单于暂代指挥,战后可问责。”


    这是冒顿的算计。


    所谓“共主帐”只是幌子,真正打起来,草原联军必然以匈奴马首是瞻,毕竟匈奴最熟悉秦军,也最熟悉这片草原。


    东胡王与帐中长老商议半日,最终点头:


    “可。但我东胡出兵不过二十万,且只在秋季参战。冬季草场需留人照看牲畜。”


    “二十万足矣。”


    ......


    羌氏的反应最激烈。


    大且渠——老族长之子,在祭坛前宰杀白马,以血涂面。


    “秦人杀我父,此仇必报!”


    他举起血淋淋的短刀,


    “但匈奴不可全信。派人去咸阳,再探秦军动向。若秦人真要大举北上,我羌氏出十万骑,直袭陇西,牵制秦军侧翼。”


    匈奴使者心中暗喜。


    羌氏肯动,便是成功。


    至于他们想打陇西还是北疆,不重要。重要的是秦人得多分出一支兵力防备西线。


    “大且渠高义。单于说,战后河湟谷地水草最丰处,归羌氏所有。”


    大且渠冷笑:“先杀了秦人再说。”


    ......


    半月后,阴山北麓一处隐秘山谷。


    匈奴、月氏、东胡、羌氏四家代表齐聚。


    没有盛大仪式,只有四堆篝火,四只被割喉的公羊,四碗混了羊血和马奶的酒。


    冒顿单于率先举碗:


    “长生天在上,四家今日盟誓:共抗暴秦,守望相助。违誓者,万箭穿心,部落永绝!”


    “共抗暴秦!”众人饮尽血酒。


    随后是战术商议。羊皮地图摊开,冒顿以炭笔画线:


    “秦军主力必从九原、云中两路北上。


    我军以轻骑分成百队,每队五千骑,日夜袭扰,专攻粮队、水源、营寨。秦军若追,便撤;秦军若驻,再扰。耗其锐气,疲其士卒。”


    “待秦军深入漠南,四家集结主力于此——”


    炭笔重重戳在狼居胥山以南一片洼地,


    “此地多沼泽,秦人车重难行。我军埋伏两侧高地,以火箭射其辎重,待其乱,骑兵冲阵。”


    月氏将领问:“若秦人火炮齐发,如何应对?”


    冒顿冷笑:


    “火炮笨重,转向缓慢。我军骑兵分散冲锋,从多方向突进。只要冲入百步内,火炮便无用。届时短兵相接,是我草原儿郎的长项。”


    东胡代表补充:“可驱赶野马群冲阵,扰乱秦军阵列。”


    羌氏大且渠则道:“我部袭陇西,若成,可逼秦军分兵回援。”


    盟约持续至深夜。最后,四家约定:秋高马肥时,同时发难。


    冒顿走出山谷,仰头望天。星光晦暗,云层低垂。


    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秦人的火炮、弩机、那些从未见过的器械……但草原人没有退路。


    要么战,要么被驱赶到漠北苦寒之地,部族衰亡。


    “传令各部,”他对亲兵道,“加紧锻造箭矢,囤积肉干。所有十五岁以上男子,秋前完成骑射操练。”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