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守住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与此同时新郑城外,黑色的洪流已经完成集结。


    王翦带来的十万生力军已然入城接手防务,而百善麾下经过短暂休整、带领着虎贲,以及所有能机动的骑兵,共计约四万余人,已然列阵完毕。


    虽然不少人身上带伤,但眼神中的杀气却凝如实质。


    章邯快步来到百善面前,语速极快:“将军,两个消息!”


    “一,函谷关外,八万秦军与七万旧韩军完成初步整编,共十五万大军,已由蒙骜将军副将杨端和统领,全速驰援魏地,预计两日后可抵达战场!”


    “二,荥阳急报!联军发动前所未有之猛攻,内史腾将军虽依城死守,然伤亡惨重,防线岌岌可危!恐怕……撑不过今日了!”


    气氛瞬间凝滞。


    百善面具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


    “你去派人,将十五万援军即将抵达,以及我虎贲主力已动身驰援魏地的消息,用尽一切办法,大肆宣扬!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让联军每一个士卒都知道这个消息!”


    章邯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百善的意图:“是!”


    随后,百善看向一旁沉稳如山的王翦,拱手:


    “王将军,新郑与韩地,就托付给你了!”


    王翦郑重还礼,声音沉稳有力:“将军放心!翦,必不负所托!预祝将军旗开得胜,再建奇功!”


    百善不再多言,翻身跨上白虎,拔出腰间的断水剑,剑锋直指荥阳方向,声音透过面甲,传遍全军:


    “目标,荥阳!解围!全军——急行军!”


    “轰隆隆!”


    铁蹄踏碎大地,烟尘冲天而起。四万余名由骑兵和精锐步兵组成的黑色洪流,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荥阳方向,开始了争分夺秒的亡命奔袭!


    ……


    荥阳城下,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联军不计伤亡的猛攻终于取得了成效。一段城墙因为守军伤亡殆尽,被赵军“陷阵营”的死士突破,数十名赵军悍卒跃上城头,疯狂砍杀周围的秦军,试图扩大突破口。


    内史腾目眦欲裂,亲自带着最后的亲卫队冲杀过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他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他自己也添了几道新伤,但终于将冲上来的赵军死士斩杀殆尽,勉强堵住了缺口。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一名浑身被汗水湿透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到内史腾身边,递上一块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布条。


    “将军!城……城内百姓……递上来的!”


    内史腾一愣,这个时候百姓递什么?他一把抓过布条,目光扫过上面那用木炭写就的、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八个大字:


    三个时辰内虎贲必达!


    是武承君!是关内侯的消息!他怎么知道这里的情况?他怎么传进来的?这些都不重要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连日的疲惫和绝望。


    内史腾猛地抬头,嘶声狂吼,声音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将士们!坚持住!百善将军的虎贲锐士!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必到!”


    这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传遍了岌岌可危的防线。


    “虎贲来了!”


    “武承君来救我们了!”


    “杀!守住!等将军来!”


    原本已经力竭的秦军士卒,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斗志。


    他们吼叫着,用身体,用牙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将攀上城头的敌军死死挡住,甚至反推回去!


    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在这绝境中再次稳固了几分!


    一个时辰后......


    荥阳城下的厮杀依旧惨烈,但联军阵营后方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景阳看着手中关于秦军十五万援军以及百善亲率虎贲驰援的军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苦涩。


    败了。彻头彻尾地败了。


    五国合纵,声势浩大而来,如今不仅未能撼动秦国根基,反而被对方一支偏师牵着鼻子走,连韩国都被一战而下,韩王沦为阶下囚。


    如今,他们这数十万联军主力,更是被拖在荥阳坚城之下,进退维谷,眼看就要陷入秦军内外夹击的绝境。


    这已不是战败,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将被载入史册的笑话!


    他景阳,乃至楚国、赵国,都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好一个百善……好一个武承君……”


    他如何不知,那援军将至的消息,多半是百善故意散布,旨在扰乱军心,逼迫他退兵。


    可知道又如何?他敢赌吗?


    赌那两个时辰内能攻下荥阳?


    如若拿不下一旦百善被拖住,等那十五万秦军合围而来,届时,这几十万联军,能有几人逃回故土?


    他不能拿几十万将士的性命,拿几国的国运去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呼——”景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闷和屈辱尽数吐出。


    “传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帐内,“鸣金收兵!各部交替掩护,脱离战场,向东南方向撤退!”


    帐内众将闻言,神色各异,有松了口气的,有面露不甘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势已去的颓然。


    “另,”景阳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即刻派人,请各国领兵将军前来中军大帐议事,商议……撤退事宜及后续部署。”


    命令下达,代表着联军最高意志的金钲声在战场上急促地敲响,穿透喊杀声,传入每一个联军士卒的耳中。


    正在攻城的联军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了下来。


    许多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未能破城的遗憾,更多的则是对那即将到来的黑色噩梦的恐惧。


    城头上,压力骤减的内史腾和守军看着如同退潮般撤去的联军,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守住了!在最后关头,他们守住了!


    “将军!他们退了!他们真的退了!”


    内史腾拄着剑,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联军后阵那开始移动的旌旗,重重地点了点头。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连战数天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将他淹没,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