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应对合纵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吕不韦微微躬身,从容不迫地开口:


    “太子,五国合纵,声势虽浩大,然其内部,绝非铁板一块,现在只不过是魏灭被迫联合。”


    “现在这四十五万大军虽然都是带甲的精锐部队,但他们不能也无力灭我大秦!”


    “而且拒臣猜测,他们也各有所图!”


    “赵国欲借此战重塑威望,甚至觊觎联军主导之权!”


    “韩国弱小,参战多为自保,惧我兵锋。”


    “楚国地大物博,却与我有旧怨新仇,其心难测,且内部权贵纷争不断。”


    “燕国偏居北地,与秦并无直接利害,此次出兵,多半是惧赵、齐之势,被迫响应。”


    “齐国富庶,然自桂陵、马陵之战后,军力已不复当年之盛,参与合纵,更多是恐我灭魏后,下一个目标便是他。此其弱点一也。”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条理清晰:


    “其二,联军来自五国,号令不一,粮草辎重调配繁杂,行军速度必然迟缓。廉颇虽为宿将,然能否真正令行禁止,调动非赵国之军,犹未可知。”


    “其三,联军欲攻我,无非两条路:一为主攻函谷关,二为经我新得之魏地,迂回侧击。”


    “函谷天险,易守难攻;魏地新附,我已有重兵布防,杨端和并非庸才。”


    “故而,老臣以为,当以‘拖’、‘守’、‘间’三策应对。”


    “哦?何为‘拖、守、间’?”嬴政追问。


    “拖,”吕不韦捋须,“即派遣能言善辩之士,出使各国,尤其是韩、齐、燕三国。”


    “对韩示弱,言我无意图韩,使其心生懈怠。”


    “对齐许以重利,或可暗示愿与之共分某些利益,使其动摇。”


    “对燕则可陈明利害,言赵若强大,对其亦非好事。”


    “尽可能延缓其联军集结与进军速度,为我调动兵力、巩固防线争取时间。”


    “守,”他手指在舆图中一点,


    “即依托函谷关之险,以及魏地之新设东郡、三川郡,构筑坚固防线。”


    “令王齮、蒙骜等老将军稳守函谷,杨端和谨守魏地,深沟高垒,以逸待劳。挫其锐气,耗其粮草。”


    “间,”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即利用各国细作,散布流言,挑拨离间。


    或言廉颇年老怯战,或言赵王对其不满,或言他国欲保存实力,使其联军内部互相猜忌,减弱战力。”


    吕不韦的策略老成持重,以政治外交手段为主,军事防守为辅,力求以最小代价化解危机。


    嬴政听罢,未置可否,目光转向百善:“关内侯,你常年统兵,征战沙场,于军事上有何看法?”


    百善停下把玩玉佩的动作,坐直身体,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开来,与吕不韦的沉稳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咧嘴一笑,带着毫不掩饰的锐气:


    “丞相老成谋国,所言在理。但依我之见,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进攻!等待别人来打,不如主动打出去!”


    他霍然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猛地点在韩国位置:


    “五国之中,韩国最弱!其疆域与我新得之三川郡紧密相连,且其都城新郑,离边境并不遥远!”


    “四十五万联军?听起来吓人,但各自为战,调度不灵!我们何必等他们慢吞吞地集结起来,推到函谷关下?”


    他手指沿着地图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提议,集中精锐,主动出击!目标——韩国!”


    “趁其联军尚未完全汇合,反应迟缓之际,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新郑!”


    “若能一举攻克新郑,俘获韩王,则韩国瞬间瓦解!”


    “届时,五国去其一,联军士气必然遭受重创,其余四国见势不妙,还敢轻易来犯吗?”


    “就算他们不退,我们也能打乱其部署,将战场摆在韩国境内,而非我秦国本土或新附之地!”


    刚刚商城给他刷新出来的迫击炮给他了十足的信心,虽然只有十发炮弹。


    “风险太大!”


    驷车庶长赢溪忍不住出声反对,眉头紧皱,“


    关内侯,主动出击,若一击不中,或陷入僵持,我精锐大军被拖在韩国,函谷关空虚,届时联军主力压境,如何应对?且深入韩境,粮道漫长,易被切断!此乃孤注一掷之举!”


    百善转身,看向赢溪: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函谷关是个天险,但这只是我们的底牌,谁家打仗一上来就亮底牌的。”


    “再者,谁说我要带全部精锐去?给我五万,不,三万精锐骑兵,加上我本部‘虎贲’,足矣!”


    “函谷关依旧有王齮、蒙骜将军坐镇,稳如泰山!我要的是速度,是出其不意!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打垮韩国!”


    姚贾此时上前一步,对着嬴政和争执的双方拱了拱手


    “太子,丞相,关内侯,宗正。下官以为,丞相之策与关内侯之策,并非完全相悖,或可并行不悖,相辅相成。”


    他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


    “关内侯奇兵突袭,斩首弱韩,确能收奇效,震慑诸侯。”


    “然,此举亦可能激化矛盾,使其余四国同仇敌忾,尤其是赵、楚两国。”


    “故而,丞相之‘拖’、‘间’二策,此时尤为重要。下官愿请命出使齐、燕两国!”


    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齐国君臣,向来重利。我可许以‘灭韩之后,部分韩地与齐共享’或‘秦齐缔结盟约,共抗强赵’等空头许诺,即便不能使其立刻退兵,亦可令其逡巡不前,保存实力,甚至暗中与我通气。”


    “至于燕国,远离中原,与秦无大仇,其惧赵更甚于惧秦。我可向其分析,若赵国借此合纵坐大,下一个目标未必不是他燕国。即便不能使其倒戈,亦可令其出工不出力,拖延联军进程。”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吕不韦沉吟不语,显然在权衡利弊。


    赢溪依旧面带忧色。


    百善倒无所谓,对他来说打不打都行,打吧他虽然有信心把韩国灭了,但接下来必然就是对方四国联合了。


    不打也行,韩国有个人他可记得,那就是郑国,那个未来给秦修建郑国渠使大秦沃野千里的的郑国,不然上一次就是灭韩了,而不是灭魏。


    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在舆图、吕不韦、百善、姚贾和赢溪之间来回移动。


    这是一场关乎国运的决策。


    是采取吕不韦稳扎稳打的策略,以政治瓦解为主,军事防御为辅?还是采纳百善的激进方案,行险一搏,力求速胜?亦或是结合两者,双管齐下?


    压力最终汇聚到了年轻的太子嬴政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只能听到几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嬴政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响。


    终于,嬴政停止了敲击,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仲父老成谋国,所言‘拖、守、间’三策,乃固国之本,不可或缺!姚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