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百善刚抵达东城门，王必中便匆忙赶来禀报：


    “将军，属下失职！敌方援军已至，城墙上尚有残敌未清，我军仍在交战。”


    百善伸手将他扶起，宽慰道：


    “此事怪不得你。他们援军仅两刻钟便赶到，速度远超我的预料。方才是我疏忽，应当先擒个敌将问清敌军调度虚实。”


    相较于百善对赵军援兵迅捷的惊讶，另一边的廉颇，却对秦军破城之速感到骇然。


    “秦军自东而来，首攻必是西城门……可这才两刻钟，他们竟已杀至东门，眼看就要全城易主！”


    副将听着斥候的汇报，语气中充满难以置信：


    “即便只是一座边境小城，也屯有三万守军……这破城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廉颇沉默片刻开口道，


    “传令，后撤二十里扎营！派遣固定斥候，时刻注意秦军动向。”


    ......


    ......


    ......


    入夜，城主府。


    “禀报将军，我军在以轻伤六十一人的代价下，杀敌九千八百人，俘虏两万二千人！”


    听着章邯的禀报，百善反问道，“这六十一人中可有我虎贲之人？”


    “回将军，有三人！”


    百善眉头一皱，“把这三人名字给我记下，回去安排一个月加练。”


    “另外，那两万俘虏.....杀了吧。给后面赶来守城的兄弟减轻一点压力。”


    话音未落，一旁嬴政就开口阻拦道，


    “不可！”


    百善闻言，诧异地转头看向嬴政，眉头微蹙：


    “政哥，为何不可？你莫非忘了长平之后，赵人对秦恨入骨髓？武安君当年坑杀赵卒，这血海深仇早已种下。”


    “今日我们对这些俘虏怀以仁慈，他日他们拿起武器，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刀剑捅进我军将士的后心！杀了他们，一了百了，既能震慑后续敌军，也能为我军减去后顾之忧和粮草负担。”


    嬴政闻言笑了笑，


    “你说的对，我们与赵国早结下深仇。但我说的不可，可不是要对他们怀以仁慈。”


    “现在他们的援军就驻扎在二十里开外，很显然我们去哪，他们就要去哪。”


    “接下来我们攻城不仅要面对守军，还要面对这些援军，破城难度大大增加，所以不如拿这两万守军当先锋。”


    此言一出，百善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


    “妙啊！这样就算不能消耗他们，也能恶心他们一下。”


    说着他对章邯下令道，


    “就按政哥说的办，你速去安排！”


    “诺！”章邯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待章邯走后，百善摩挲着下巴，


    “政哥，反正今夜无事，你说我要不要带着破阵营去袭扰一下廉颇大营？”


    嬴政缓缓摇头，


    “不可。廉颇下令后撤二十里扎营，绝非怯战，这二十里距离，足以让他布下无数警戒哨和陷阱。你此刻率重甲前去，行动迟缓，等你们赶到，他早已严阵以待。”


    “届时，你或可凭借个人武勇无恙，但破阵营的锐士们难免陷入苦战，即便能退回来，也必有折损，得不偿失。”


    百善听了，虽觉有些扫兴，但也知道嬴政分析得在理，


    “那就只能等我秦边军赶来了。”


    ......


    三日后，秦国边境小城的守将已率三万边军赶至，与百善汇合。


    百善随即整顿队伍，押着两万赵国俘虏，向计划中的下一座赵城进发。


    而另一边，廉颇早已探得百善的动向，提前领兵驻守在那座城池之中，严阵以待。


    ......


    又过三日，百善终于带着秦军抵达城下。


    在黑压压的秦军阵前，两万赵国俘虏被驱赶着向前挪动。


    他们仍穿着旧部的赵军甲胄，步伐迟缓，脸上满是绝望，一步步走向曾经誓死守卫的国家。


    城头之上，廉颇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目光穿透薄雾，直直落在军阵前方的百善身上。


    百善见状，并未取弓，直接驾虎上前，他清楚，以廉颇的谨慎，绝不会给自己瞄准的机会。


    “廉老将军，今日得见真人，晚辈倒有几分激动。不如弃赵归秦？你我并肩作战，共助大秦一统天下，岂不快哉？”


    面对百善的招揽，廉颇面色沉静如水：


    “天下之争，各为其主。小将军的好意，老夫心领了。若小将军真看重老夫，还望日后能优待我赵军俘虏。”


    “好说，好说！”


    百善闻言大笑，话锋却陡然一转，


    “他们如今已是我大秦先锋。只要斩得三位赵军士卒，便可彻底脱离赵国，成为大秦子民，还能享我大秦军功制度。一会儿，还望老将军‘成全’他们！”


    说罢，百善便笑着退回秦军阵中。


    城头的廉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喝道：“弓箭手听令！凡靠近城墙百步者，立斩不赦！擂鼓，迎战！”


    急促的鼓声骤然响起，震得晨雾都似在颤动。


    另一边，百善退回军阵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看向身前的两万降卒，


    “这鼓声，你们都听到了吧？你们的廉老将军，可是迫不及待要送你们上路了。”


    “现在，你们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我百善说话算话：斩敌三人，可入我大秦军伍，享军功制度。”


    “若是不想对自己同胞动手，我也理解，兵器在你们自己手中，是做忠勇之士原地自裁，还是用手中武器拼出一个未来，你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