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刹那间陷入一片死寂。


    主将……死了？


    在他们眼前，在他们士气将起未起的最关键时刻，被一箭毙命！


    “破阵营，随我破门！”


    百善的声音打破了战场短暂的凝滞。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嬴政的帮助下迅速披甲。


    军阵闻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只见一千名士卒踏步而出，他们身披玄墨重甲，甲片在太阳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幽光，面甲遮覆，仅露双眼，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


    他们每一步踏下，都发出沉闷而整齐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片刻之后，百善已披甲完毕，提起一旁的振金银月戟，来到破阵营最前方。


    他目光锁定那扇紧闭的城门，猛地一挥手。


    “前进！”


    一千重甲锐士，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朝着城门稳步推进。


    城头赵军从震骇中回过神来，连忙开始射箭试图抵抗，然而，箭矢撞在破阵营的重甲上，大多只能溅起零星火花，便被弹开，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转瞬间，破阵营已冲至城门前不足两丈之处。


    百善抬起手示意大军停下，紧接着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手中那杆沉重的振金银月戟被高高抡起，戟刃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呜鸣声！


    他将全身的力量、冲锋的势能，尽数灌注于这一戟之中！


    “破——！”


    伴随着一声怒吼，振金银月戟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毁灭旋风，狠狠地砸在了那扇包铁加固的厚重城门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戟刃与包铁城门悍然对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并未能一举破开城门，但那沉重的包铁门板却以被击中的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扭曲！固定门板的粗大铁钉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几欲崩飞！


    城后的赵卒被这非人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惊恐地看着内侧门板上突起的骇人变形。


    百善落地再起，第二戟又至！


    哐——！


    裂痕骤现。


    第三戟、第四戟、第五戟接连轰击，巨响如战锤砸在每一个赵卒心头。


    第六戟、第七戟！


    一声脆响，一段固定门板的铁箍终于承受不住这持续不断的巨力冲击，猛地断裂崩飞！


    第八戟！


    “轰隆——！！！”


    城门，破了。被百善凭借非人的巨力和那柄重戟，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硬生生轰开！


    “破阵营！随我杀！！！”


    “杀！！！”破阵营高喝一声，随着百善涌入城内！沉重的铁蹄踏地，发出令人窒息的轰鸣。


    城内的三万赵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主将瞬间被狙杀，城门以非人的方式被强行轰开，恐怖的阴影已经彻底摧垮了他们的斗志。


    百善率先突入，银月戟划出一道刺耳的弧光。


    三名挺戟刺来的赵卒被拦腰斩断，残躯混着破碎甲叶向后抛飞，内脏哗啦洒了一地。


    他没有停顿，巨戟回扫又砸碎一面盾牌，后面的士兵胸骨尽碎，倒飞着撞翻身后同袍。


    城内街道狭窄，赵军根本无法展开阵型。


    而破阵营根本不需要阵型，他们本身就是移动的铁壁，进城之后，他们也学着百善开始表演杀戮美学，体验热血淋甲的痛快。


    一名赵军悍卒嘶吼着挥刀猛砍面前锐士的胸甲，却只迸出几点火星。那锐士面甲下的目光毫无波动，陌刀只是简单一提一落。刀锋自肩胛切入，撕裂骨肉，直至胸腔！


    另一侧，三名破阵营士卒并排推进。三把陌刀同时扬起，同时劈下！正前方持木盾的赵卒连人带盾被剁开！碎裂的盾牌和残肢尚未落地，刀锋再次横斩，又将侧翼两名枪兵拦腰截断！


    这不是战斗，是摧垮！是屠杀！


    恐惧迅速淹没每一个还活着的赵卒。


    他们能听见骨头在重击下碎裂的闷响，能看见同伴的内脏哗啦啦流泻一地，能闻到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几乎凝固在空气里。


    而他们的刀枪砍在那些漆黑的铁甲上，除了徒劳的火星和震手的反作用力，什么也留不下。


    终于，一名年轻赵卒看着朝他走来的铁甲怪物，看着那滴血的陌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扔掉了手中的长戟，转身就向城内逃去！


    这举动如同点燃了引信。


    “鬼啊！他们不是人！！！”


    “跑啊！”


    崩溃瞬间发生！面对一千破阵营，完全占据人数优势的赵卒，斗志却被彻底碾碎，纷纷丢弃兵器，惊恐万状地挤撞着向后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去五百人占领城墙，其他人三人一组搜查赵军，杀无赦！”


    军令一下，破阵营立刻分作两股。


    五百人转身冲向马道，踏着石阶向上涌去。城墙上守军虽然知道门破了，但并不知道下面的惨状，刚开始还尝试抵抗，但很快便如下面守军一样开始四处逃窜，更有甚者眼见跑不掉竟选择跳下城墙自我了结。


    其余士卒迅速三人成组，追杀逃兵。


    不一会儿，随着城墙防线彻底崩溃，嬴政率领主力秦军进入城中。


    “一刻破一城，你小子让我都有种崇拜的感觉啊。”


    百善卸下面甲，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嬴政闻言没好气的用剑鞘砍了砍他的肩甲，


    “没个正经！堂堂大将军，要注意自己的威严。”


    百善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在你面前，总是忍不住放松了些。”


    嬴政笑了笑，随即正色道：“他们大军转眼就到，你有什么打算？”


    百善甩了甩戟上的血渍，咧嘴道：


    “来就来呗。若他们敢攻城，就让破阵营堵住城门，连弩手守城，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送多少人头。”


    “若是他们围而不攻……我相信破阵营很愿意随我杀个来回。”


    听他说得从容，嬴政也不禁失笑：“照你这意思，他们来看一眼就得原路返回？”


    话音未落，百善眼中闪过一抹明光：“看一眼，也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他转头看见正在入城的王必中，扬声喊道：“王必中，过来！”


    王必中小跑上前，恭敬行礼：“将军有何吩咐？”


    “你立即率虎贲营攻占东城门及东侧城墙，让我军换上守军衣物。再调强弩营暗中埋伏于城墙之上，没有命令，不得暴露！”


    “是！”王必中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百善随即朝后方高声传令：“破阵营，即刻至东城门集结！”


    命令层层传开，破阵营锐士闻令而动，迅速向东城门汇集。


    嬴政看他多方调度，已然明白他的意图：“你想埋伏他们主力？”


    百善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阴险：“不错，看能不能阴他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