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匆匆那年

作品:《璞玉

    至于那个暗号是怎么来的,那还是云殊到盟主府的第二年的秋天。


    正值中秋佳节,谢寰带着两个孩子在庭榭赏月,月光皎洁明亮,黄色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上,有阵阵桂花的香气飘来,桌上摆着几块月饼和糕点和一小壶桂花酒。


    谢深当时和云殊的关系并不像现在如此亲近,谢深还是一个比较臭屁的小少年,目空一切,行事作风完全就是傲娇的小霸王,在府里唯我独尊,最喜欢凑到云殊的身边和她说话邀请她玩乐。


    但云殊一直潜心修炼,没有理过他几次,就导致了谢深被冷落之下在心中生出了一个捉弄计划,想让云殊多看看自己,毕竟只有她完全不把自己当根菜。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引导云殊爬上那棵长的茂盛粗大的桂花树,然后在她上树的时候燃放烟花,吓她一大跳,然后云殊可能因为心惊跟他说上几句话。


    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该如何引导呢?这是一个超级难题,云殊一举一动都有世家小姐风范那样高贵优雅,训练时也从不把衣服弄脏。


    于是他想了一个损招,拿走了云殊的御守挂在了桂花树的顶端。他只知道这件东西对于云殊来说十分宝贵,出席重要场合都要佩戴,想必会为了此物爬树。


    是夜,谢深先找了个借口把父亲支开,随后就一幅理所应当的模样坐到了云殊的旁边,假装不经意的提起:“你的御守呢?”


    云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本想给他看一看挂在自己腰间的御守,却不料那个位置竟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云殊瞬间有些慌乱道:“你见过御守没?我记得我挂在腰间了。”


    谢深贱兮兮的治了治那一刻最高大的桂花树:“你看上面的东西像什么?”


    云殊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御守,她的左手握紧了拳头,结结实实的照着谢深的脸上来了一拳,随后也顾不得自己穿着繁琐华贵的衣裙,径直走向那棵树,就要爬上去。


    谢深捂着吃痛的腮帮子,呲牙咧嘴的揉了一下,就看见了手上沾着的血,竟然直接给他打破相了。


    那边的云殊很轻松的就爬了上去,拿到了御守,正当她要下来时,府内的烟花声音如约响了,顿时惊了她一下,正当她继续往下跳的时候,华美复杂的裙摆不小心勾住了树叉,径直连着她向下摔去。


    云殊闭上了眼睛,把御守护在了怀里,正当她以为自己这次必然摔得不轻时,一个温暖的肉身挡住了她,两人一起翻滚了几圈,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谢深的呼吸打到了她的脖颈上。


    等到云殊爬起来时,谢深却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来是他为了护住云舒,脑袋径直磕到了那块又大又尖锐的石头上,地上流了一滩血迹,谢深的桃花眼变得格外朦胧,从嘴里传来几声沉哼,那个御守也因为冲击力掉到了地上。


    云殊捡起地上的御守后,才想把谢深拉起来,但谢深嘴里一直嘟囔着一句话,她凑近仔细听才听出来:“月亮怎么有三个?”


    云殊慢慢的把他扶起,谢深有猛的一个趔趄差点把她带倒,好不容易扶到了石凳上,她要出去找师傅,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


    “不要走,不要……”谢深依稀有些神志不清,紧紧的拽着云殊不让她离开。


    云殊听到门口传来响声,知道是师傅回来了,就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心疼的看着被划了一道口子的御守,这是柳江山庄最后的遗物,是她满月时,母亲在伽蓝寺为她求的平安符,一直佩戴在她的身上。


    云殊眼中逐渐浮现出一层水雾,伤心的抚摸着那道划口,自己的左手还被罪魁祸首握着,云殊本想再扇他一巴掌,但到底他父亲对自己有恩,还是忍住了,只是背过身去默默流泪。


    她曾认为自己的泪早就流干了,原来只是她内心封锁了自己的悲伤,也封锁了自己的感情,脑海中只有想着报仇,但这次睹物思人,再次涌上了许多陌生的情感。


    谢寰走了过来,让府医带走了谢深去治疗,他轻轻的拍了拍云殊的肩膀,传送着舒缓的内力道:“哭吧,可以大声的哭出来,你情绪压制的太狠了,再这么下去,你迟早走火入魔。”


    云殊记不清那天晚上自己到底哭的有多撕心裂肺,有多悲伤,但是发泄过后明显心里舒服了一些,情感也多了,那些往日里感受不到的情绪,现在也能洞察了。


    谢深的脑袋上裹着厚厚的绷带,听父亲讲完御守的典故后,一向恣意妄为的小少爷彻底沉默了,他不顾自己头晕到天旋地转,执意下床要给云殊赔罪。


    “躺下吧。”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但谢深竟从中听出了与以往不同的几分关心。


    他手指攥紧了床单,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对不起,那晚的事……”


    可还没有说完,就被云殊打断了:“我不怨你,安心养伤吧,给你带了一份莲子粥。”


    谢深眼睛湿润了,他用手扶着床柱,强撑着走了下来,虽然走得跌跌撞撞,但好歹没有撞到什么柱子,云殊没有扶他的打算,只是好奇的看着他想干什么。


    谢深走到了一个巨大的雕梁前,按动机关,缓缓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空旷的龛中只放了一个锦盒,他取出那个锦盒,又返回了过来。


    谢深用颤抖的手把锦盒打开,放到了云殊面前:“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也是一枚平安扣,我不知道御守是…”他没有继续往下说,那晚的哭声他也听见了,然后沉默的把里面的红璎珞放到了云殊的手上。


    云殊叹了一口气:“我不怨你。”经过了这件事,她把心中的情感发泄出来之后,明显更有活人味了,情感更加分明了,无论谢深做的有多不对,但他还是在危急关头救了她一下,不然恐怕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她。


    谢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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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观察着云殊的表情,看到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后,才继续说道:“我们两个不如交换信物,这两样东西对我们都同样的重要,如果你相信我,那么我一定会把御守补好还你的。”


    云殊摇了摇头:“锦春阁的绣娘已经给我补好了,这个红璎珞,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这一番话,让谢深的心坠入了谷底,他明白如果自己处理不好,两人就永远有了隔阂,于是对着云殊的背影喊道:“我喜欢你!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祈求你原谅,我只想和你说说话和你坐在一起,但你一直对我爱答不理,我一时鬼迷心窍才这样了,等我能下床,你就拿着戒鞭打我一顿吧,不然我心里永远会难受,看见你哭,我也跟着心碎了。”


    云殊有些惊诧的转过来身,谢深急忙补充道:“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对你莫名有种熟悉感,呆在你的身边,我自己都会变得很高兴,之前的那些对不起。”


    云殊:“……”


    她沉默了一下,耳尖有些红红的,最后还是跑开了,谢深也把头埋到了被子里,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经此一事,两人的关系越发熟稔,聊的天也越来越多,从山南讲到海北,又谈论着武功剑法。


    那晚月夜下的事成为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甚至还编成了暗号,正值年少的两人日久相处之下早该成为朋友,缘分却给二人开了个玩笑。


    等到第三年的中秋,哪棵桂花树也越长越大,石桌被挪到了花树下面,月亮高悬在天空之上,微风拂来,两人交换了彼此的信物,约定永世为好。


    红樱络代替了御守的位置缠在了云舒的腰间,那枚御守则永远放在了谢深的怀中,永不相忘,情深意笃。


    那夜的场景,她忘不掉,或许两人之间的坚冰本来没有,但奈何一个嘴硬,一个习惯于把情绪压在心底,谢寰在壁画旁边靠着,透过夜色,看见了两人的情况,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轻轻的扇动了扇子。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谢寰嘴里哼着悠哉的小曲,把画面留给了两人,负手离去。


    自那天起,云殊练剑累到额上冒汗的时候,总有一方干净清香的手帕为她留着,给她擦去汗水。


    冬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有霜雪残留的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意裹着梅香漫进屋内。


    一位女子穿着藕荷色夹棉襦裙,外罩一件月白斗篷,领口露出一圈雪白的毛边,鬓边斜插一支红梅簪,正用剪刀细细修整窗花边缘。阳光落在她垂落的青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身旁站着一位穿着深红色大氅的少年,衬得肤白胜雪,眉目如画,手持着一张红纸专著裁剪,两人偶尔相视一笑,眉眼间尽是温柔。


    冬去春来,殊妹妹长大了,谢深如约的和她踏上了旅程。


    愿此行一帆风顺,万事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