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沈长宇的前世结局

作品:《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咔嗒——”


    阴暗的地牢里倏地传来落锁的声响。


    狱卒掌灯站在前方,点头哈腰的挤出笑脸:“姑娘,沈长宇就在里边,您担心脚下,若有事,尽管高声叫小的。”


    沈枝意微微颔首,一双素白的手心照不宣的塞了银两进狱卒的腰包里。


    狱卒随即眼神一变,笑咪咪借着手中掌着的微弱灯光,渐行渐远。


    见人走远,直至听不得这处的声响后,沈枝意才打眼去瞧面前的地牢。


    入目的物什十分简陋,只有杂乱的草敷衍的扔在阴湿的坑洼地面上,勉强作了个容人休憩的床榻。


    鼻尖萦着股酸臭味,漫无天日地地牢里处处都透着腐朽。


    阴影处,有一团身影蜷缩在杂乱潮湿的草堆中。


    借着壁上火把昏暗摇曳的光,沈枝意看清了草堆里那团人影的惨状。


    沈长宇身上那件看不出颜色的囚衣,早已被脓血浸透,紧紧黏在皮肉上。


    几处严重的伤口因未得丝毫医治,在这潮湿闷热的地牢里迅速溃烂。


    皮肉翻卷发黑,隐隐能看到细小的白色蛆虫在其间蠕动钻爬。


    这景象,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刺破记忆的封缄。


    她眼前蓦然闪过前世的自己。


    被殷宏像扔破布一样丢弃在肮脏马厩,腿骨折断,浑身是伤。


    在无人理会的等死过程中,伤口也这样腐烂、生蛆。


    而那时,她的“好兄长”沈长宇就站在马厩外,隔着栏杆,用冰冷嫌恶的眼神看着她,说:


    “当初就告诫过你,莫要为了攀附权贵丢了清流之家的风骨!你一意孤行,如今落得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可算得到教训了?这般不体面,死了才是解脱!”


    好一个“得到教训”!


    如今,看着沈长宇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溃烂伤口,沈枝意心中那片冰封的恨海,终于泛起一丝近乎残酷的慰藉涟漪。


    天道终于轮回。


    “嗬……嗬……”


    草堆里传来沉重的、破风箱般的喘息。


    那团人影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用手肘支撑着,一点点挪向牢门的方向。


    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猛地攥住了冰冷的铁栏杆。


    沈长宇努力仰起头。


    污秽结绺的头发下,一张瘦脱了形的脸上,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珠还死死瞪着。


    当他看清牢外静静站立、裙裾洁净如莲的沈枝意时,竟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染着血沫的黄牙,惨笑起来:


    “你终于来看我笑话了。看到嫡亲的兄长落得这般猪狗不如的下场……沈枝意,你心里……终于痛快了吧?”


    他的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砂纸摩擦。


    沈枝意迎着他充满怨毒却又隐含某种癫狂期待的目光,脸上无悲无喜,平静地吐出几个字:“是,挺痛快。”


    直白到近乎残忍的回答,让沈长宇猛地一愣。


    随即,他脸上的怨毒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的、陷入遥远回忆的神情。


    他眼神涣散,不再看沈枝意,而是盯着虚空某处,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那日……你死之前,在马厩里……我也是这么看着你的。那些白白胖胖的蛆……从你烂掉的肉里,一拱一拱地掉出来……”


    “满地爬啊爬,我也觉得很痛快啊……你娘那个贱女人留下的孽种,终于可以死了……”


    沈枝意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


    她眸色骤深,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沈长宇恍惚的脸。


    沈长宇竟然也想起了前世?


    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随即又被更深的寒霜覆盖。


    也好。


    “既然你也想起了一切。”她的声音敲打在死寂的牢房里,“那便该知道,你今日所得的下场,桩桩件件,无非是前尘旧债,报应不爽,并非我刻意对付,也不是我狼心狗肺,着就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哈哈!哈哈哈……说得对!是报应!是应得的!”


    沈长宇突然放声狂笑,笑声在狭窄的牢房里撞出回音,凄厉又可怖。


    他笑着笑着,浑浊的眼泪却滚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冲出道道泥痕。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去求我那好妹妹沈盈袖?不去找她救命?”


    他猛地凑近栏杆,眼珠凸出,死死盯着沈枝意:


    “你死得早……你不知道!你死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陷入疯狂悔恨的倾诉欲中:


    “你死后,我一度成了大齐首富!锦衣玉食,妻妾成群,儿女满堂……”


    “我以为我沈长宇终于站上了人生巅峰!可好景不长啊!楚慕聿!是楚慕聿!”


    “他早就布好了局,用那该死的金银交子,做了一场天大的局!我所有的产业,积攒的金山银山,一夜之间全成了废纸!”


    “我破产了,还欠下巨债,从云端直接跌进了十八层地狱!”


    沈长宇的声音颤抖起来,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带着妻儿老小像丧家之犬一样去投靠沈盈袖。她是温仪郡主啊!我是她亲哥哥,她总不会见死不救的……可你猜怎么着?”


    “她连府门都没让我们进!就让家丁把我们乱棍打了出来!骂我们是打秋风的穷酸亲戚,辱没了她郡主的门楣!”


    “我们流落街头……冬天……好冷的冬天……”沈长宇的眼泪汹涌而出,“我妻子冻死了……小女儿病死了……我最疼的小儿子,才五岁,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看到沈盈袖的马车经过,不知哪来的力气冲过去,扒着车辕,哭着喊‘姑姑,姑姑,宝儿饿,给宝儿一个肉包子吧……’”


    他的叙述在这里戛然而止,整个人剧烈地哆嗦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场景,脸上肌肉扭曲,显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沈盈袖……她就在车里……”


    “她掀开车帘,看了我儿子一眼……就那么一眼……然后,她对车夫说,‘愣着干什么?冲过去!’”


    “不——!!”


    沈长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额头“砰”地撞在铁栏杆上:


    “我眼睁睁看着那高大的马车轮子从我儿子小小的身子上,碾了过去!碾过去了啊!”


    “噗嗤一声!就成了一滩……肉泥……”


    “我的宝儿……我的宝儿啊!!”


    他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捶打着地面,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看着我那面具全非的家人,我忽然就想起了你……”


    “想起了你小时候跟在我后面叫哥哥的样子,想起了你一次次替我煞费苦心的经营,我真是个瞎子!是个瞎子!”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喊道:“我一头就撞死在了沈盈袖府门口的石狮子上!我不得好死,我也要让沈盈袖门前永远都是洗不掉的血腥!”


    沈枝意站在原地,如同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