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张桂芬的几个儿女没有孝顺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本人的偏心和不明事理造成的。


    这辈子，她的几个儿女依旧没有孝顺她，还是因为她本人造成的。


    至于什么原因，她不想分析，她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让几个儿女接二连三的出事。


    这个问题萦绕张桂芬的脑袋里，不过很快就不见了，因为她那个已经许久不见面的传义找上门来了。


    “干啥呢，鬼鬼祟祟的进来，吓我一跳。”张桂芬见传义猫着腰进来，没好气的道：“瞧你瘦的跟鬼一样，在你岳父家干苦力啊？”


    张桂芬上一次见传义还是春节的时候。


    春节传义将小产的媳妇扔在家里，自己去了隔壁村的小寡妇家过年，被小寡妇的娘家哥哥知道了，将传义打了出去，还要传义拿一百块钱补偿。


    传义没有钱连夜带着媳妇回了丈母娘家，本想借着给玉梅养身子的借口，躲在丈母娘家，谁知道玉梅的身体真的不好了。


    不过玉梅的小产后身体垮了也十分正常，因为自她小产后，除了娘家给炖了两只鸡之外，就再也没有吃过什么好的了。


    再加上玉梅从前下乡的时候就生过一个不足月的，这回小产又赶上天寒地冻的时候，两下凑一起，玉梅的身子骨就不好了，去县里医院检查，除了让好好养着也说不出什么来。


    原本玉梅在娘家就不受嫂子待见，现在玉梅又带了游手好闲的传义回娘家住，没住上几天嫂子就要赶人了。


    传义心里装着小寡妇的事儿，哪里肯回去，就撺掇玉梅找娘家借点钱在县城租房子，他顺便找点临时工干。


    玉梅的娘知道自己闺女的情况，唯恐传义一个不高兴跟玉梅离婚，于是便出钱给租了房子，还四处求人打听着，终于给传义在造纸厂找了个临时工的活。


    开始的一两个月干着还好，虽说是出力的临时工，但那点力气活对于传义来说也不算特别累，且一个月有四五十块的工资，比在家种地可强多了。


    只是出门在外什么都要钱，租房子，吃喝，还有玉梅的病都要钱，传义下了班还要和工友喝酒打牌也要钱。


    一来二去的，钱不够了，传义就回老家找二嫂娟子要钱。娟子不给就卖她家粮食，谁叫娟子把他好好的一个孩子给弄没了呢。


    娟子一开始还是认的，毕竟祸已经闯下了，可传义三番五次的来要钱，她就不依了。


    从娟子那里要不到钱，传义就少了一份进项，在单位里请吃请喝和**的时候就显得小气了些。


    厂子里有城市户口的正式工最是看不起农村来的临时工，从前传义有钱喝酒打牌的时候，正式工们还和他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他没了钱立马就不带他玩儿了。


    传义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但也没有办法，憋的他脾气变坏了不说，就连造纸厂的临时工也不去做了。


    本来就是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临时工，传义不去了，造纸厂很久就把他开除了。


    没了收入，吃饭吃不起，房租也交不起，家里的小麦也该收割了，传义便想着带玉梅回来，玉梅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虽然不想回去，奈何娘家嫂子容不下她，只好跟着回来了。


    走的时候，两个人励志再也不回农村了，就算回也该是衣锦还乡，如今才过去几个月，就又灰溜溜的回来了，传义和玉梅的心情都不好，也不想见村里人，在乡里下了车后，直磨蹭到天黑透，才从乡里走回来。


    刚到家，娟子就闻着味儿似的来了，先是嘘寒问暖的对玉梅一通关心，顺带说了隔壁村的寡妇已经来找传义几回了，都不见人。


    玉梅知道传义和隔壁村寡妇的事儿，只是她自己从前有错在先，她也不好跟传义计较什么。娟子这个时候来跟她说这些，无非是要挑唆着两口子打架，玉梅也不应声，她一个自诩读书人，自然不会跟娟子这样的村妇计较。


    她一边收拾着屋子里的东西一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妯娌两个人说话，传义不想呆在家里，便来菜园看看娘。


    “刚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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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桂芬见传义进来就窝在凳子上不说话，还当他是来借钱的，便有意岔开话题，“玉梅呢？”


    “在家呢。”传义随口应着，嘴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娘，你说怎么样才能做个城里人。”


    被传义这么冷不丁地一问，张桂芬有些诧异，“为啥要做城里人？”


    她问完自己都想笑了，这年头，连小娃娃都知道做城里人吃商品粮是好事儿，传义这么大的人了，又去城里住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为啥要做城里人。


    知道娘这么也没有答案，也没有指望娘给出答案，传义只是想倾诉一番而已。


    他出门一趟，有些想不通：为啥城里人就能端上铁饭碗，还有国家分的房子住着。


    不过他的年纪不小了，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就不会想了。


    但他的媳妇玉梅却不似他这般目光短浅。


    娟子给她说了一阵子闲话就走，玉梅还是从这些闲话里提取出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待传义从菜园回来，玉梅便迫不及待地问他，“咱娘寻老头了？”


    城里人管寡妇再嫁叫寻老头，是有意贬低再嫁的妇女的意思，但张桂芬这个岁数了，说是寻老头一点都没有错。


    传义从张桂芬那里得到了些许的安慰，加上许久不见娘了，今天见了更觉得亲切，回家听到玉梅说这个，还当她是记恨娘没能伺候她月子，故意往娘身上泼脏水，便没好气的道：“你管好你的那张破嘴，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娘的不是，我把你的嘴给撕了。”


    玉梅本想和传义一起合计娟子说的那些话的，见传义那个态度，她在心底冷笑了几声，道：“是我错了，你去娘那看见大兰姐了吗？听说她得了病了，咋不去县医院看看呢？”


    玉梅知道传义恨大兰，故意在他心口上捅刀子。


    果然，说起大兰，传义的火气更重了，“也不知道娘怎么想的，她都嫁出去了，还被婆家弄出精神病了，咋还给领回来了呢，要我说就该扔在婆家，让婆家人给治好，不然就不饶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