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院门白天都是敞开的，即方便自己的进出，也方便谁来串个门子。所以街坊邻居间都是知道对方家里的住房格局，也知道哪个房间都住着谁。


    当大水泡影影绰绰的看见大兰走向瘸子老大的房间时，她只当自己看错了，或者是大兰睡迷了，起夜以后走错了。可紧接着，瘸子老大的媳妇从暗处闪身走进院子，左右观察一会儿，转身进了瘸子老二的屋子。


    惊诧中，大水泡差点从房顶上下来，第二天一早她听到瘸子家的动静就忙向邻居传播她昨晚看到的。


    “不能吧，别的能拿错，这媳妇还能睡错？”


    人群里传来一阵嬉笑，有个声音怪腔怪调，“别是早就商量好的，哥俩想换换口味？”


    这话又引得众人一阵坏笑。


    大水泡满意的看着大家被这件事吸引的样子，悄悄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只是紧接着瘸子院子里传来的上吊惊呼让她的心再次提上了嗓子眼儿。


    “这怎么说的，咋还上吊呢？”大水泡忙凑到瘸子家的门前，推了推没有推开，焦急的道：“街坊邻居住着，你在家上吊，我家的房子以后还怎么住啊！”


    上吊算是横死的，村里老人说横死的人怨气大，投不了胎，灵魂就会一直游荡在生前生活过的地方不肯离去。


    周边的街坊邻居本还看热闹，经大水泡这么一提醒，都有些慌了，忙招呼着大伙救人。


    这个时候农村人的朴实开始在人们身上觉醒，砸门的砸门，翻墙的翻墙，七手八脚的将已经勒晕了的老大媳妇救了下来，用架子车拉去镇医院。


    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了，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大兰在众人走后突然疯了，她一边哭一边撕扯自己的衣服，任谁上前阻拦都拦不住。


    瘸子老二没有办法，只得把大兰关在屋子里。而瘸子老汉则去找张桂芬来，要她把闺女领回去。


    “老嫂子，出了这样的事儿，我本也没脸见你，可不这么办，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瘸子老汉说的情真意切，必要时还落下了几滴眼泪，“你看我家几口人已经有一半的残疾了，如今再添个疯子……”


    张桂芬听完瘸子老汉的讲述，早已气的说不出话来。


    她倒不是气瘸子老汉的无情，而是气大兰的不争气，在命运一次又一次的转折中，她每次都精准的选择了下坡路。


    眼下，她在人生的下坡路一路走到底，已经来了死路。


    见张桂芬铁青着脸不说话，瘸子老汉擦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道：“我知道老嫂子家也是接二连三的事儿，你家老大现在还关在监狱里没出来，你心里正是焦急的时候，可大兰那情况……”


    张桂芬不等对方说完，“你别说了，人我领回来，看病吃药的钱你家拿。”


    听到张桂芬同意把人领走，瘸子老汉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听到张桂芬说看病吃药的钱，他的面上又堆积出焦苦的神色。


    “老嫂子，不是我不愿意拿，我那个家你也知道……”


    “我知道，你家还有三头牛，两头母的一头公的。”张桂芬冷笑一声，“我闺女嫁给你家以前是好好的一个人，现在才几个月就被你逼疯了？人疯了你就要把她撵回娘家不说了，你家的情况也照顾不了疯子。但是看病的钱你也不想出？”


    见瘸子老汉还想表演可怜，张桂芬不给他机会，“你要是不舍得卖你家的牛给我闺女看病，那就让公家人来卖吧，到时候公家人还得调查一下我闺女是怎么被你家逼疯的。”


    见张桂芬说的一点情面都不给，瘸子老汉脸上悲苦的神色不见了，转而怒目而对，“张桂芬，你不要忘了，翠娥是我闺女！”


    大兰疯了，瘸子老汉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给她送回娘家去，要是治好了呢，他就再领回来，要是治不好，他就去要娶大兰的彩礼。


    毕竟娶大兰当初就是为了大兰有个儿子，且大兰身强力壮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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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瘸子老汉**以后，大兰能承担农活和照顾瘸子老二。


    眼下计划泡汤了，瘸子老汉当然要拿回头子的一百块钱和一头牛犊了。


    当然了，他也不怕张桂芬不还，毕竟翠娥还是张桂芬的大儿媳妇，两家还是儿女亲家。


    “哟，这会儿承认翠娥是你闺女了，卖闺女的时候想过她是你闺女吗？”张桂芬见瘸子老汉露出真面目来，也毫不客气，“你是不是想说，我家老大还关在监狱里，我要是敢给你要钱，你就让翠娥把老大关在监狱里？”


    被说中的心事，瘸子老汉眼神闪躲一下，而后软下语气道：“老嫂子，瞧你说的啥话，咱们是双重的儿女亲家，谁都想孩子们好，可咱们当老人的……”


    “行了，老大要是把你家孩子真推井里了，他活该坐牢吃枪子。”张桂芬摆摆手，“但是大兰被你们逼疯了，你们就得负责。”


    说着，也不等瘸子老汉说话了，张桂芬径直去了他家，趁着夜色把疯疯傻傻不穿衣服度的大兰带了回来。


    喂大兰吃了**睡下，张桂芬才与张三商量着医疗对策。


    “我已经查过资料了，想她这种因为长期疲劳产生幻觉的精神跟病人最首要的就是休息。”


    张桂芬没好气的道：“你查了半天就查到了这？”


    “你听我说完。”张三轻声道：“但由于处于幻觉的精神病人很难进入深度睡眠，大脑得不到真正的休息，使得她的病情会更加严重，所以治疗方案就是让她睡觉。”


    听完张三的话，张桂芬想口吐芬芳但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着大兰沉睡的样子，想起前世和今生点点滴滴。


    自重生以后，张桂芬一直在反思前世的过错，以防今生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但如今重生才没多久，前世的错误是没有犯了，但她的几个儿女没有一个如前世那般的。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付出，她的儿女才会在命运的道路上一再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