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文本以为只要娘回来了，眼前的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媳妇巧凤和孩子会跟着娘一起回来，娘的娘也不用他照顾了。


    却不想，张桂芬回来并没有带回巧凤娘仨，甚至连自己的娘看都不看一眼，就将老太太连被褥带人的一起扛了出来，扔在了院子里。


    力气之大让传文咂舌，速度之快让张老太目瞪口呆。


    说是院子，其实是个菜园子，因为没有围墙，所以张老太就相当于被扔在了大马路上。


    扔出张老太，张桂芬就关上了小屋的门，任由张老太厉声谩骂也不理会。


    出门半个月，不知不觉就离家乡远了，回来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虽然坐在火车上可以进入仓库的房间里休息，但她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因为她的身体一直坐在硬座上，需要时不时的挪动一下，给挤在周围的人腾地方，一晚上实在熬煎，所以她此时急需泡个澡，再美美的睡上一觉。


    当然了，要是能在睡前安排个按摩就更好了。


    张桂芬半躺在浴盆里，试图用孝道劝服张三把仿真机器人放出来给她按摩。


    “别想着按摩了，你娘在外面正骂你呢。”张三说着，将监控画面调转出来，“你再不出去，她就要点了你的房子。”


    只见监控画面上，张老太躺在一堆被褥里，拍着地嘴里不停地骂着。虽然张三已经将那些脏话屏蔽了，但还是能从张老太起沫的嘴角判断出，她骂的很脏。


    “我不想姓张了。”张三将画面关掉，生气道：“我不想跟那个骂人这么脏的老太太一个姓。”


    张桂芬擦拭着身上的水珠，穿上舒适的睡衣，“那你多虑了，我娘不姓张，她姓殷。”


    “那她为什么要被称为张老太？”


    “张是我爹的姓，叫她张老太是因为她是姓张人家的媳妇。我爹的人可好了，不然怎么会生出我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儿。”


    “你心地只能勉强算是善良，但不是特别的善良。”张三老实吐槽。


    张桂芬并不反驳，毕竟她做的恶事确实不少。


    比如，眼下将自己亲娘扔出去就算是一件。


    小草屋外，张老太的谩骂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围观群众已经到场了，是时候该表演可怜了。


    “你们大伙说说，我一个老太太能经得起她这么推吗？”张老太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她就把我的拐棍抽走了，还把我推倒在地，当时我就听见卡擦一声，骨头就断了。”


    “等我家老二回家把我送医院去，大夫说不行了，以后就在床上躺着吧。”


    “我这才七十多岁就躺着让人伺候着，自己遭罪不说，还麻烦儿女……”


    说着，她就嚎啕大哭起来。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有安慰她的，有劝她的，更有人挑事儿的。


    “你那闺女啊，最近在村子里也厉害着呢，先折腾的跟三个儿子分家，还闹腾每个儿子都不好过。”


    “不止呢，听说她还把女婿送进监狱去了。幸亏人家福大命大，又被放出来了，不然闺女一家也被她毁了。”


    “女婿是放出来了，小儿子不又进去了吗？”


    “这个张桂芬也不知道咋想的，老三多好的一个孩子，就被她放任不管的毁了。”


    也有与张桂芬关系好的，或认同她做法的邻居仗义执言：“老三是啥好孩子啊，不过长了一张巧嘴，二十多了，一天天不干正事儿学人家**，被抓去也是活该。”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要不是她闹分家，把孩子分出去了，没人管他了，他能去**？”


    有人冷笑，“咋，他都二十多了，还得娘管着？”


    “哎呀，男人嘛，没娶媳妇之前得靠娘管着，娶了媳妇就得新娘管着，反正一辈子都离不开娘。”


    这话说的众人都笑了，只有李福娘没有笑。


    她与张桂芬同一年嫁到这个村子，又是邻居，年轻受委屈的时候没少坐一块说起娘家。李福娘知道，张桂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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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娘没少让张桂芬受委屈。


    她与张桂芬的友谊就是那会儿建立起来的，所以，她非常理解张桂芬现在做的任何决定。


    甚至有些嫉妒，嫉妒张桂芬有勇气去做年轻时共同畅想过的：不管爹娘死，不管儿女活！


    趁着大伙都在笑，李福娘赶忙回家拿了些吃的，从人群里挤到张桂芬的小屋门前，小声朝里面喊：“桂芬，是我，开门。”


    张桂芬正在仓库小屋里躺着看监控，看到李福娘叫她，她忙换上日常的衣服，‘回’到小草屋，隔着门缝叫李福娘回去。


    “我没事儿，只要我不开门，看那老东西有什么办法。”


    李福娘将从家里拿来两个白面馒头和咸菜，小声道：“我就是这个意思，给你送点吃的，你凑合喝点凉水，就别生火做饭了，看你娘能熬到什么时候。”


    “月英……”张桂芬接过李福娘的馒头，本能的叫出李福娘本来的名字，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是她重生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哭。


    老伴**，她没有真的哭。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正常的，她没有哭。女儿成了受虐狂，她没有哭。


    与她没有任何姻亲和血缘关系的李福娘给她送来两个白面馒头让她哭了。


    “桂芬，你咋哭了？”李福娘看着周围，悄声道：“你要是心软了，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你可想明白了，你只要心软了，你就得伺候你娘到她闭眼。”


    听到李福娘这么为自己打算，张桂芬拿着大白馒头，哭的更凶了，“我不是心软，我是被你感动了，你给我两个窝头就行了，拿大白馒头，你男人知道了要打你的。”


    见张桂芬是因为这个才哭的，李福娘心里放心不少，嘴上却不饶人，“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着，她又重新挤回人群，装出也看热闹的样子。


    张桂芬关严门，坐在床上的草席上就着咸菜啃着馒头，馒头咽下去，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