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男主再出场

作品:《她靠丹砂赢天下

    “殿下……”一位穿着浅黄缚裤的侍女胆战心惊地拱手瑟缩于花圃的一旁。


    她平日里代喂过几次马,看不得九方嘉狐如此肆意妄为。


    可她不过一介侍女,又怎么能阻拦一位口含金勺出生的皇子,只挤出如花瓣落地般柔弱细微的声音,便再没勇气阻拦了。


    九方嘉狐手腕翻动,错金银牛皮鞭凌空而破,噼啪交错地抽打着,把皦玉色细墁地面带出几道泛白的鞭痕。


    但更让人心疼的不是这刚铺设的地面,而是那头駩色骘马。


    这匹骘马年方四岁,并未阉割,性子自然桀骜不驯。


    白色毛皮上布满错落的鞭痕,血珠顺着毛尖滴落在皦玉色地面,逐渐汇聚在一处,形成几处小血洼,让人心惊。


    它喘着粗气,马嚼子和锁链把它困在方寸之间,半步移动不得。


    只能气愤地用前蹄用力跺着地面,发出沉重的哒哒声。


    九方嘉狐今日只在左鬓侧用红绳编了小辫,并未束冠。


    他身着皂色缂丝三兔纹补子短衣,下身却露出两条骨肉匀称,洁白细腻,极富男性色彩的玉腿。


    这并不代表他没穿下装。


    他前裆罩着一片剪裁奇异的织金茱萸纹马面裙,左边长至小腿肚,右边却堪堪盖住臀部,脚上蹬着一双短马靴。


    若是照一些保守的人来看,恐怕会觉得他毫无男子气概,奇装异服,难登大雅之堂。


    然而他风流袅娜又不失男性特有的骨骼体态,以及一双神似狐狸般的桃花眼中和了这种诡异违和感。


    反而有一种凤鸣朝阳,惨绿公子的少年郎之感。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正是造成眼前这头年幼又不幸的小动物血流满地的罪魁祸首。


    九方嘉狐今日突然得兴,要来马厩骑马,却不想骑专门驯好,供他玩耍的那头温驯的駩马。


    他面若红绮,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像五毒从嘴里蜿蜒爬出。


    “我不想要这匹蠢马,除了嘴都是全白的,跟披麻带孝似的。”


    “对了……”他想到了什么,舌头碾了碾,提高了不满的语调,“就跟我大哥爱穿的那些破麻布一样!”


    陪他游玩的几个侍女大气不敢出,她们和九方嘉狐相处甚久,对他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这位特立独行的小皇子,虽然样貌纯美可人,行为举止一团孩气,却有着魔鬼般淬满毒液的心。


    九方嘉狐见无人敢应,嘟着嘴用脚尖踢石砖的接缝。


    脚尖生疼,他不再折磨那块石砖,回头睨眼看去,皆是唯唯诺诺的佝偻仆人。


    他的小脸腾地涨红了,煞是好看,厉声斥责道:“谁让你们看的?”


    又接着板脸训道:“怎么都不答话?学的礼仪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殿下……”


    之前那位怯懦侍女弱弱答话:“那马……好像要不行了。”


    九方嘉狐循声望去,果然,那头駩马喘着粗气,栗色的眼珠几乎要夺眶而出。


    这匹幼马显然应激得极其严重,若是不加以安抚,很可能在恐惧下猝死。


    啪嗤!


    鞭风呼啸而来,爆出一片血雾。


    一只涨着血丝的栗子粉圆顺着那道伤痕,不甘地瘪下去,只剩一层皮吊着。


    它昂天长鸣,两只前蹄高高举起,凌空乱蹬,锁链被拽得哐啷作响,马厩都随之晃动,锁扣把木梁摩擦得簌簌落下细腻的粉尘。


    那駩马的眼睛竟被生生抽碎!


    侍女垂着头,不愿意再看。


    “哈哈哈!真好玩,像早上那碗破了皮的芝麻汤圆,你们看到没有。”


    九方嘉狐指着奄奄一息的马,发出孩童般无邪的笑声,好像他正在拔一只蝈蝈的腿。


    血溅到他光洁的大腿和脸上,妖异异常,似话本里的噬人妖怪。


    他用大拇指抹过脸上那片刺眼血迹,血痕延伸至他的嘴唇,如同涂了一层口脂。


    他沉吟片刻,向身后招招手。


    之前那侍女站在最前面,她感到背后一沉,踉跄着向前小跑几步,才明白自己被推了一把。


    她险些被缚裤的两条细带绊倒,硬着头皮应道:“殿下……”


    “把我的佩剑拿来。”


    “……是”


    侍女惶惶不安,却无从抗令,她察觉到眼前的人要做什么,悲哀地觑了那马最后一眼。


    她躬身退下,身形无端地矮了几分。


    九方嘉狐很早便看这位玉貌金面的兄长不顺眼了,只是碍于长幼尊卑,即便他极受九方雪宠爱,也无法发作。


    他从出生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没有,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一定会拿到手。


    尽管他的母亲只是后宫中最普通不过的一名妃子。


    那女人连名字也平平无奇,云散霞,云散霞。


    太阳一出,随即散得无影无踪。


    和她颠簸又困苦的一生很配,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她还因为生下他,没几个月便过了世。


    传闻她那几个月流血不止,去世的时候脸都白得透明。


    在后宫乃至整个国度,这都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女人生育如过鬼门关,但这不代表生育之前和之后就能高枕无忧。


    因此去世的女人,不计其数。


    对母亲而言是噩梦,对他来说却是一个契机。


    九方雪对她正兴头上,突然生下皇子便没了,在心里总是有点可惜的遗憾。


    因此对他有些愧疚,他又是个从小会讨人喜欢的玉面娃娃,九方雪便一直带在身边逗弄。


    随着长大,他愈发像极了他的父亲,不仅是外貌,连性格也一模一样,甚至手段更狠辣。


    九方雪偶然听闻,也只是用小孩子杀着玩,不懂事随意糊弄过去。


    但他做这些惨无人道的事情时,却让人生不起气,这大抵是母亲的基因所致。


    他的眉眼较之父亲柔和了些许,竟无端生出天真恶童的气质,令人母爱泛滥。


    说回九方莲华,这位爱题字作画的大哥和他并没有什么龃龉,只是这气量狭小的小皇子见不得他那张淡然处之的脸罢了。


    九方嘉狐做梦都想在那张超然脱俗的脸上划上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该死的哥哥们,一个两个都是愚蠢不堪,装模作样,但却比他早出生。


    比他小的都是些奶气的公主。


    叫他无法摆出哥哥的威风,还有让人厌恶的长男继承制,他这末弟恐怕连皇位的边都挨不上。


    只是因为出生就钉死了他的位置,叫他怎么能不憎恨。


    想到如此,他更是气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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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痒痒,狠狠地踹了一脚那马。


    俨然忘记那群透明人般的公主……似乎比他要有资格说这话得多。


    “怎么这么慢?”


    他怒吼道。


    “杏林!你连把剑都拿不好吗!”


    那催促的骂声隐隐透过库房,叫人心一缩。


    被叫做杏林的侍女满头大汗,她倒是想快,但是那佩剑的剑格所镶嵌绿宝石掉了一块。


    直接拿出去,她哪敢面对九方嘉狐的迁怒,恐怕他会直接一剑把她劈了。


    九方嘉狐平时不爱惜这些金银珍宝,随丢随扔,甚至落了灰。


    但他要是发现这些宝光璀璨的死物磨损哪怕一点,可不管是不是他自己的错。


    上次他心血来潮淘鸟巢,突发奇想要人去库房找金钩子。


    结果那钩子上次被他用来掀地砖,金子本来就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从中间弯成圆形。


    他看到那把钩子后,自然火冒三丈,阴恻恻地质问那小侍卫。


    小侍卫把头磕破皮,血流了一地却没有逃过一劫。


    九方嘉狐皮笑肉不笑:“我看这鸟窝有两个蛋,用你的那两个凑个死字,我就饶你一命,好不好啊?”


    他活生生用金钩子剜出那小侍卫的两个卵蛋。


    小侍卫翻着白眼,惨叫声把细枝上的鸟巢都震了下来。


    九方嘉狐兴奋地手捧那两个晶莹剔透的小玩意,揉捏成各种形状,又看着它们一点点恢复原状。


    最后他玩厌了,就把鸟巢里的蛋塞进昏死的小侍卫嘴里,面上天真无邪:“我还给你两个,可别说我小气。”


    随后,他把手上那东西丢进九方莲华常画的池塘里喂锦鲤。


    做完这一切,他舒心极了,通体畅快,随手便把金钩子赏了。


    杏林急中生智,她平时经常偷偷往口袋里塞糕点糖果,趁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塞嘴里慢慢抿化。


    今天她偷拿了御膳房的米糕,那米糕粘粘的,没有什么气味……或许可以……


    九方嘉狐满意地耍了几个剑花,杏林胆战心惊,生怕宝石被甩出去。


    所幸无事发生,她提着一口气,悄悄观察着九方嘉狐的脸色。


    他根本没发现剑的异常,但还算不得过关。


    杏林感觉心脏怦怦直跳,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纠缠在一起。


    九方嘉狐站在马前,剑紧贴着马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线。


    “给父亲的生辰送礼前,我先送你一份大礼吧,大哥——”


    寒光一闪,马头应声而落。


    这柄剑是用上好的钢铁打造的,头发丝蹭一下,都会无声而断。


    如此宝具,却被拿来屠宰无辜的动物,实在暴殄天物。


    间或一两秒,血液才喷涌而出,似喷泉般向上激射数尺,泼溅在马厩的天花板。


    顺着梁木,细密的血珠滴答落下。


    血飘散似落樱,九方嘉狐踱步其中,点点血迹染红了皦玉色的细墁地面。


    血液顺着地缝流淌到侍女们的脚下,观者无不心惊肉跳。


    九方嘉狐提着散发着热气的马头向她们招手,衣粘斑斓鲜血,一颦一笑似夜行狐妖,魅惑纯真,危险噬人。


    世间降生如此邪乱之物,究竟是国之不幸,还是应运而生呢?


    杏林在心里低叹,此身如浮萍,无从得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