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靠在沙发上。


    凌乱的发丝散在他的额前，呼吸很浅，他整个人靠在那里几乎没有声响，安静得犹如工匠师精心雕刻的作品。


    果果本来在客厅看图书，她对着季沉看了会儿，转身去敲季明澄的房门。


    等季明澄开门，她把毯子塞进季明澄的怀里，拽着哥哥的衣服把他拉到客厅。


    看季沉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季明澄顿时明白了果果的意思。


    “我——”


    才发出一个音节，果果就在他面前用力摆手，季明澄只好闭嘴。


    他犹犹豫豫地走上前去，想给季沉盖一下毯子。


    抱着毯子，才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几步，季沉便睁开那双灰黑的眼睛，沉默而冷淡地看向他。


    那道视线先是在季明澄脸上停留了会儿，往下看，看着季明澄怀里的毯子，眉头轻轻地一动，显然是在意外。


    狄原说：【“豁，这小崽子给你盖被子？”】


    既然人醒了，季明澄也就没有轻手轻脚的必要，他直接把毯子递给季沉，“你没睡着吧？”


    季沉接过毯子。


    “不知道你为什么辛辛苦苦把我们接到这里，供我们上学。”


    季明澄皱着眉，他说话一向直接，“你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吗？”


    季沉反问：“你真的觉得有吗？”


    “……”


    说实话，季明澄觉得没有，而且没有他们兄妹俩季沉还省事许多，所以他才不明白。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就这样互相看着，季明澄率先开口，“我总有一天会知道你的目的。”


    “嗯，”季沉把毯子拉好，“加油。”


    看他要睡了，季明澄又有些急切，他说：“你等一下。”


    果果还在不远的地方看故事书，季明澄蹲下来哄她，说：“果果，很晚了，你先去睡觉吧。”


    果果放下书本，“好。”


    她很听话，不会让照顾她的人为难。


    让果果回房间睡觉之后，季明澄回到季沉面前，小声地问：“季沉，你教我打架呗？”


    季沉闭着眼睛不看他。


    “喂，别装睡了，我在和你说正事啊，”季明澄说，“你教我吧，你那么厉害。”


    “别学这些有的没的。在B城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欺负你们。”


    季明澄皱眉，“学了总没错啊！你想，要是有人来这里攻击你——”


    季沉打断他，“我保你们平安无事。”


    这就和他那句“会送你们去上学”一样，语调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莫名有说服力，季明澄都开始相信他说出来的一定能做到。


    拒绝的态度很明显，季明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季沉站在阳台上看不远处的写字楼。


    写字楼的楼下仍旧人来人往，大概是趁着还有时间去线下投递简历的。


    卧室门“咔哒”一响，穿着裙子的果果走了出来，她像一只可爱的小鸟落在季沉身旁，“季沉哥哥！”


    季沉说：“去叫你哥哥起床。告诉他厨房有粥和包子。”


    果果歪着头，伸手去拉他。


    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对上视线，季沉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我不去。”


    他就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意愿，简直比果果还像个小孩。


    果果也不为难他，被拒绝后就自己去敲季明澄的房门。季沉收回目光，重新盯着不远处的写字楼。


    今天天气好，蔚蓝的天空下，写字楼的玻璃也映照出蓝色，就快要融进蓝天里。


    等季明澄和果果都换好衣服吃完饭，季沉慢吞吞地靠过来。


    “我带你们去附近的商场买点东西，季明澄，你现在列一张单子统计你和你妹妹需要购买的东西。”


    季明澄有点呆滞，“啊？”


    季沉：“采买清单由你全权负责，如果有遗漏，我不会花钱帮你补上。”


    季明澄小声地骂了一句，跑去列单子去了。季沉只要折磨他心情就会变好，于是坐在果果旁边，季明澄刚才的座位，开始看手机。


    沈轩最近联系他联系得少，游戏也不上了，方怜青说他正在给沈轩特训。


    还真特训上了？


    季沉：他现在是你的徒弟？


    方怜青：嗯哼


    方怜青：羡慕吗？


    有什么好羡慕的？季沉哼笑，动了动手指。


    季沉：你有哪点值得我羡慕的？


    方怜青：我是问你羡不羡慕他


    方怜青：季沉，你的情商还真是一如既往


    季沉：。


    季沉用手支着头，看季明澄还在那里哼哧哼哧写，忍不住问：“还没有写好？”


    “你急什么！”季明澄咬着笔头，“嗯……”


    季沉嗤了声——之前果果没有上学，季明澄家里人又给他备好想要的东西，自己还没写过这种采购清单。


    其实他心里也有一张大概的清单，等季明澄写完，他扫过一眼，在心里把缺漏的地方补上。


    E城地方不大，也没有B城这么繁华，果果左手牵季明澄，右手牵季沉，根据握手的力道来看，她应该是有些紧张。


    季沉没说什么，只是紧紧反握回去。


    去商场的路上经过一所小学，季明澄看到这小学才想起来问，“季沉，果果就读的学校是这一所吗？”


    “不是。你们两个的学校离得近，在另一个方向。”


    季明澄有些意外，“这么近的距离，竟然有两所学校。”


    他家那边方圆十里也就一个小学和初中，三个小时车程的E城城里面倒是有好几所，不过他记得学校之间离得并不那么近。


    “人多，所以学校也多。”


    季沉道，“E城没有特殊人类公会，B城还有好几家公会。”


    闻言，季明澄一下就兴奋了，“公会！？哪个公会最厉害啊，季沉？你这么厉害，一定也加入公会了吧，进了哪个？”


    “……”


    季沉不想告诉他，“带好果果，注意脚下。”


    季明澄低头看了眼，什么也没瞧见，就知道季沉在转移话题，而且转移得还很敷衍。


    “季沉，你不至于这都不告诉我吧？”


    “我们到了。”


    季明澄重重地“嘁”一声。


    果果拉他们两个的手甩啊甩，“不要吵架。”


    这是她近几天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话了。


    季沉和季明澄都闭上嘴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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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于采购。他们进入超市，季沉负责推车，而季明澄和果果则负责按照单子上的东西挑选物品。


    经过玩具专区的时候，果果的视线往一个地方投去，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眼，却还是被季沉捕捉。


    季沉从来没有养过妹妹，倒也清楚小女孩一般都喜欢玩什么。


    他停住推车，走过去，弯腰拎起长方形的公主娃娃礼盒，问果果：“想要这个？”


    反而是季明澄先愣了下，扭头去看果果。


    果果两只手放在前面，拧在一起，她抬眼看季沉，“不是……”


    季沉说：“想要可以直接和我说。”


    他笃定女孩想要自己手里的东西，正打算拎着走向推车，却不想果果跑过来，在公主娃娃礼盒的旁边拾起一个足球。


    她的脸上还有些小心翼翼，“想要这个……”


    季沉：“……嗯？”


    “哦，说起来我经常和果果一起踢足球呢，”季明澄擅长很多运动，“我们家附近有个足球场，以后可以去那里踢球。”


    季沉静立，一点一点把手上的公主娃娃礼盒放回去。


    旁边的季明澄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乐不可支，笑了会儿也跟着跑过来，“季沉，我想要这个！”


    他抱着一个篮球。


    季沉：“不买。”


    “不是你说的吗，想要可以直接说！”


    季明澄咧嘴一笑，把足球和篮球都塞进购物车里。


    等季明澄把单子上的东西都买完了，季沉才提醒他，“喝水的保温杯，去拿两个。”


    季明澄说：“哦哦，对。”


    等季明澄拿来喝水的保温杯，季沉又说，“拖鞋拿两双。”


    “哦哦……”


    似乎是觉得季沉这样“指使”季明澄很有意思，果果弯起眼睛，抿着嘴唇笑。


    季明澄拿来拖鞋，季沉却还是那样靠在旁边，好像要说什么，季明澄恼怒：“你就不能一次性——”


    “结账，”季沉慢吞吞地打断他，“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满满三袋子东西都是季沉拎着，看样子还挺轻松。季明澄又憋不住内心蠢蠢欲动的求知欲，“季沉，你的系统能力是力气变大吗？”


    “力量增幅。”


    “好吧，难怪那个同样力气很大的男人要杀你。”季明澄说。


    不仅如此。季沉想。


    那些人是团伙作案，说明他的信息已经在他们那个组织留档了。


    虽然季沉废了那个能力者的双腿，却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其他能力者找上门。


    过了会儿，季明澄又问：“我感觉你的伤好得也很快，这也是你的能力吗？”


    “……能力者的伤都好得比较快。”


    季明澄羡慕地说：“真好。”


    果然，他和季明澄说过的那些话，对方一点也没听进去。季沉想。


    他不再回答季明澄，直到果果的脚步放慢，她的目光投向不远的地方，这一次目标很明确。季沉跟随她的目光一起看过去，那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她想去游乐场。


    很显然，果果比季明澄听话多了。


    她对季沉说：“季沉哥哥，我们可以去那里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