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信息认证尚未完成才无所事事，完善之后，管理局的信息马上发到季沉手机上。


    是让季沉去听课。


    管理局监管组会请一些合作公会的人开课，内容基本上是系统能力相关内容，特殊人类适合做什么工作，还有特殊人类应该遵守的法律法规。


    季沉整理好一些问题发给沈轩，并且心情很好地在末尾添上『加油，看好你』。


    他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来到教室，教室本就小，里面还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位置坐了人。


    季沉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抬头，见PPT上标注的讲师来自云天公会。


    戴眼镜的青年人目光转过一圈，就开始点名。


    点完名，他开始上课。


    由于这是第一堂课，讲师讲的内容极其基础——系统能力介绍，ABCDE等级的划分，管理局的职能……这些内容季沉倒背如流，听得昏昏欲睡。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真睡，否则给方怜青抓住把柄，只能死撑着，整个人表情冰冷得可怕。


    埃蒙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他系统空间里唱摇篮曲。


    季沉：“……”


    狄原大骂：【“埃蒙·斯卡利特，你有病吗！”】


    埃蒙：【“哟，有本事你掐死我？”】


    狄原：【“呵，掐不到你又怎么样，沉哥撑住，我唱广场舞音乐给你听！”】


    系统空间里热闹得像是过年时鞭炮炸响。


    季沉痛苦地按住额角。


    “季沉先生，是身体不舒服吗？”


    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季沉抬头，见讲师手指扶住眼镜，轻轻往上一推。


    “没有，”季沉脑子里终于安静，“我没有不舒服。”


    讲师看了会儿，“你……”


    “您刚才讲各大公会有资格对能力者进行测试、筛选，一旦接收能力者，公会就必须按照规定为能力者购买保险、发放薪资、缴纳税款，派发任务的时候需要结合能力者的级别评定，经过能力者同意，并对能力者的人身安全负责。”


    不带喘气地说完这段话，季沉询问：“我应该没有遗漏吧？”


    “……没有。”讲师说，“总结得很好，请坐。”


    在教室里寥寥数个“同学”的注目中，季沉坐下。


    他对云天公会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不是因为某个能力者，而是因为这个公会曾与他所在的公会产生冲突。


    季沉坐下，因为自己的幼稚笑了笑。


    讲座结束之后，他走到讲师身旁，乖觉道：


    “老师，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那因为他的发言而哑口无言的讲师：“……？”


    人格分裂吗。


    第二堂课作为第一堂课的补充，这个云天公会的讲师下发讲义，一叠薄薄的白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季沉拿起来，随手翻阅。


    这纸上的内容是现在各大公会的理念和主要业务，目前国内最知名的公会都与管理局有合作，而小一些的公会则需要自行拉业务接任务，再小一些的公会只能捡其他公会不要的业务来做。


    注册公会需要的资金不少，因此国内公会数量并没有太多。


    讲师道：“这些是目前国内适合特殊人类就业的一些机构情况，麻烦各位看看，在你们心仪的公会后面打勾。”


    季沉撑着下巴。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竟然有管理局。


    “如果想要进入管理局工作，也可以勾选。”


    讲师站在他后面说，“最末端也有其他选项，勾选其他的话需要写明机构，我们这次讲座统计一下各位的……职业规划。”


    季沉对着讲义冷冷地一笑。


    他勾选其他，并在横线上备注：卸货。


    站在季沉身后的讲师：？


    很别致的选择。


    季沉上午听过两节课，下午在小区里溜达一圈，给人指路、帮人拿东西、和宠物们互动，然后再去听课，紧张的一天结束，他才取出手机，打算一边回复信息一边看看爱德华的相关新闻。


    他和沈轩依然没有加上聊天软件的好友，沈轩没提他也没提，现在还是每天通过短信交流。


    『方先生每条都回复了，但是，我问他那么多问题，他会不会觉得烦？』——沈轩


    『不会，那是他的职责所在。放心问。』——季沉


    狄原看得热泪盈眶，【“沉哥真是乐于助人啊，希望沈轩兄弟能尽快摆脱社恐。”】


    【“天啊，”】埃蒙惊叹，【“笨蛋对门有一个，这里还有一个。”】


    狄原：【“谁是笨蛋！”】


    季沉心情好，就放任他们吵架。


    监管人员之所以单独有一个组别，就是因为监管期间琐事太多，而且监管人员还要想方设法让能力者结束监管期。


    成为监管者是方怜青自愿的，再怎么烦也是他活该。


    这样的情况持续两天，终于在第三天，方怜青在聊天软件上找他了。


    方怜青：是不是你干的？


    季沉：监管人先生在说什么呢，没头没尾的


    方怜青的信息很快就回过来。


    方怜青：你对门的社恐邻居这两天问了我几十个问题，公的私的，每次我回复完他就补充新的，简直就是无底洞


    方怜青：我不信没有你的介入


    季沉：恭喜你和沈轩的关系更上一层楼，我只是给沈轩提供了一些小小的建议


    方怜青：小季先生，你别欺人太甚了


    季沉：我吗？监管人先生，你是不是分不清乐善好施和欺人太甚的区别


    季沉：建议回去重新初高中呢


    季沉：我的热心和善良，大家有目共睹


    狄原给季沉加油打气：【“就是就是，我们沉哥表现可好了！”】


    埃蒙和傅柏郁没说话，但季沉似乎听到他们的笑声。


    方怜青：是吗？


    方怜青：你越是遮遮掩掩装模作样，我还就越想知道你想干什么


    季沉：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方怜青：？


    季沉：卸货


    方怜青：……


    季沉轻哼一声，并不相信方怜青没有找讲师要今天那什么职业规划的答案。


    方怜青大抵是生气了，没有再发信息给季沉。


    也许是因为今天一次性接触过太多的公会信息，当夜幕降临、一切沉浸于黑夜之中的时候，季沉做了个梦。


    他梦到十二岁之后，选择加入公会的事情。


    ……


    十二岁之前，季沉一直在A国生活。


    直到他遭遇一场绑架。


    绑架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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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法很可笑，他们想向他的父亲，沃里克集团的掌权人要赎金。


    其实他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在他的父亲眼里，他并不重要，说是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都可以。而且他甚至不是一只合格的宠物，因为他的身体一直不好，甚至无法进行剧烈运动。


    即便如此，绑架者的目的也并不是不可能达成。


    他有一个很爱他的哥哥。


    和他共同生活五年，代替父母陪伴他跨过一年又一年的哥哥。


    在被绑架的时候，季沉无意间觉醒系统，他当时不知道系统能力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得救的。他发烧了，烧完发现自己已经在C国。


    虽说和系统绑定之后，他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系统能力，但是他的身体状态改善许多。


    和很多特殊人类一样，他的速度变快，力量也得到提升，伤口很快便痊愈，不再大大小小疾病缠身。


    同时，他开始对别人的视线敏感，很轻易就捕捉到不怀好意的、偷偷看向他的目光。


    他和哥哥都以为这就是他的系统能力。


    弱小得可怜，被判定为E级能力，和普通人无异。


    季沉一开始有些难过，但身体素质已经改善，他知道自己不该奢求太多……


    “不要难过。”


    “作为特殊人类，和我一起成立公会吧。”


    季沉的哥哥有一头璀璨的金发，蓝绿色、永远盛满温柔的眼睛。和说话细声细气的弟弟不用，他喜欢自信发言引来大家的目光，他站在人群中永远都是焦点。


    他喜欢参加各种派对晚宴时尚秀，可是到C国之后，他放弃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抛弃玩乐，一头扎进公会的筹备中。


    他是爱德华·沃里克。


    沃里克集团的三少爷。


    青年金色的睫毛如同蝶翼，俏皮地眨动着，在这之下，比宝石更美丽的双眸诚挚而热烈。


    他自下而上看向季沉，弯腰做了个邀请的姿态，手心向上放在季沉面前。


    “和他们相反，我们的公会不需要太强大的能力者。将D级甚至E级集结起来，分组行动，形成足以和C级能力者抗衡的力量。”


    “沉，这就是我们的公会。”


    “用C国的语言来说，这叫聚沙成塔。所以，我们的公会，就叫沙塔公会，你觉得好吗？”


    那只指甲修剪得整齐、修长漂亮的手在面前，季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


    他没有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而是主动抱住对方，温热的液体从眼睛里面溢出。


    不好。


    季沉想要挣脱禁锢——不要答应。


    他听到梦境里，自己的声音带着鼻音，却无比雀跃。


    ——“好，就叫沙塔！”


    雀跃地将爱德华·沃里克推上死路。


    ……


    季沉醒来。


    他在床上躺尸躺了会儿，发呆发得太久，埃蒙和狄原在系统空间里叫他，他才坐起来。


    几点了？


    季沉想看看手机，却发现一大早就收到短信，发信人是沈轩。


    『季沉，方先生不回我了，他说这样是不够的……我、我觉得我做不到，对不起，我不想问了。』——沈轩


    季沉：“……？”


    天杀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先骂一句方怜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