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吾妹娇蛮

    这回进崔昭湜院子,门房小厮见是崔弗君忙不迭开门,崔弗君畅通无阻入得院落,她不用想知晓崔昭湜此时定在书房。


    临近科考,崔相嘱咐阖府上下的人不得去叨扰崔昭湜备考,是以崔昭湜的院子是崔府最为安静的地方。


    然崔弗君视若无睹。


    “阿兄。”崔弗君推门而入,便见崔昭湜正在阅书,她顺势坐在崔昭湜对面,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案上。


    “阿兄,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羊肉毕罗,东市徐记的。”


    崔昭湜抬眸:“妹妹出去了?”


    “嗯。”


    “阿兄,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上回我来找你来得匆忙,骑的马是我借的,需要还回去,可否麻烦阿兄让你的护卫带我的侍婢去还?”


    半夏是她的侍婢,她去便是崔弗君去。


    崔昭湜语气平淡:“可。”


    “半夏知道地址,麻烦阿兄了。”


    “无妨。”崔昭湜招来护卫,嘱咐人去牵马。


    崔弗君道:“马的主人叫李良嗣,非长安人士,阿兄,你认识他吗?”


    “妹妹不认识?”


    崔弗君:“没印象,那天我出府见到他牵着马,就直接借过来走了,连人都没看清,若非在春风楼遇到,我都忘记这一桩事了。”


    崔昭湜:“天底下姓李的可不少,妹妹好奇?”


    “阿兄误会,我可不好奇,纯是因为不喜,此人和京兆杜氏的杜二杜瑜是好友,好像来自陇右,明日便要离开长安。”


    崔昭湜搁下书,细细思量:“应当是陇右节度使的次子。”


    陇右节度使,因镇守边疆战功赫赫被圣人赐国姓“李”。


    “原来是武夫,难怪说话难听,粗鄙无文。”


    崔昭湜:“他欺负妹妹了?”


    崔弗君不屑道:“怎么可能?不说他了,阿兄快试试毕罗,我特意给阿兄买的。”


    “好。”崔昭湜打开食盒,拿出油纸包裹的羊肉馅毕罗,又道,“妹妹出去作甚?”


    崔弗君郁闷道:“魏王寻我。”


    “他可真烦,明明我已经断发明志,他还欲意纠缠,经过这回,他若是要脸便不会再来烦我了。”


    崔昭湜道:“日后莫要和他再见了。”


    崔弗君冷漠道:“自然不会了。”


    打量崔弗君冷漠无情的样子,崔昭湜瞳中闪过一丝极淡情绪,末了归为平静温润。


    据他所知,当初为和魏王订婚,崔弗君没少闹,可见崔弗君对魏王的心意,两人可谓是两情相悦,但现在崔弗君说断就断,毫无留恋。


    妹妹当真一点没变。


    “阿兄,我想吃茶。”


    “那要等等。”


    “我自己来,阿兄吃毕罗就好。”


    崔弗君开始煮茶,为方便她稍微挽起窄袖,崔昭湜不经意一瞥,瞧见皓腕上一点红,煞是醒目。


    “妹妹手腕怎么了?”崔昭湜问。


    崔弗君犹豫片刻,道:“遇到了赵家人,崔静姝的兄长。”


    她补充:“我买毕罗回来路上撞见崔静姝和那个赵百树。”


    崔昭湜提醒道:“妹妹,他也是你的兄长。”


    “我才没有那种兄长,就提醒他两句,结果他却生气对我动粗,实在无礼,诚然我与他是血缘上的兄妹,可感情上我和他不过陌生人,他心里只把崔静姝当成他的妹妹。”崔弗君哼了一声。


    “但你们到底是血缘至亲,眼下不熟悉正常,日后多相处便好了,兄妹之间会本能亲近,且据我所知,那位赵兄是个称职的兄长。”


    此话对崔弗君而言很不中听,她不太高兴,崔昭湜不与她同仇敌忾就算了,还说起伤害她的赵百树的好话。


    崔弗君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


    “本能亲近?我没有过这种感觉,我才不认他呢,在我心里,我的兄长只有你一人。”崔弗君神色认真,清亮的眼眸如同灼灼燃烧的烈焰,能烧到人的内心,完全不作伪的认真。


    崔昭湜注视崔弗君,笑了,笑意清浅愉悦。


    “我瞧瞧。”


    崔弗君半垂眼帘,放下竹夹,献上自己的手臂:“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攥得重,留了印子。”


    崔昭湜拉住崔弗君温热的手,推开袖口,动作自然熟稔,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了,然实际上这是兄妹两人自八年后第二次肢体接触。


    感觉到崔昭湜微凉的体温,崔弗君很快地蹙了一下眉头。


    “他为何会攥你的手腕?”目光之下,丰润盈白的腕子上出现一道深深的红印,有少许地方甚至有些发青,可见当时攥得非常用力。


    崔弗君:“他原本是要掐我脖子的,我用手挡住了。”


    崔昭湜没有问缘由,而是谴责道:“传闻不可信,没想到赵兄会是那般粗蛮之人,竟对女子动粗,不可理喻,妹妹日后勿要和他再有交集,即便遇到也一定要躲开。”


    “我都听阿兄的。”


    “阿兄,就知道你是向着我的。”崔弗君笑说。


    崔昭湜弯唇:“这印子估摸得三五日才消,我给妹妹抹药吧。”


    “好。”


    崔昭湜起身去取紫金膏,并拿了新的香放在熏炉烧,随即坐回来帮崔弗君上药,接着又检查了她被刮伤的手背,白痕已经淡到看不清了,不过他还是再次抹了药。


    “阿兄,只是小伤,用不着紫金膏这般贵重药。”


    崔昭湜:“再好的药也没妹妹金贵。”


    崔弗君挑眉,高兴地享受崔昭湜的伺候。


    “明日我再给你抹一次药,这印子大抵就消了。”


    “好。”崔弗君这回比从前情愿。


    “身子没异样吧?”


    “没有。”


    崔昭湜往茶釜中添碳,拿过竹夹继续烤,忽而听崔弗君小心翼翼道:“阿兄,有件事我很想问你。”


    “何事?”


    半晌,崔弗君缓缓道:“我和崔静姝都是阿兄的妹妹吗?”


    听言崔昭湜笑了一下,道:“自然。”


    “绛奴儿,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妹妹。”


    说着,崔昭湜伸手摸意欲摸崔弗君的脑袋以示安抚,却被崔弗君躲开,崔昭湜瞬息眯了一下眼眸,修长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崔弗君解释道:“阿兄,摸头的话会长不高的。”


    崔昭湜稀松平常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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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含笑说:“妹妹已然是女郎中很是高挑的人,还要长高?”


    “长得高,看得远。”


    崔昭湜一笑。


    崔弗君咬了一下红唇:“阿兄也是我一辈子的哥哥,所以......阿兄,倘若有一天我和崔静姝同时落水,你会先救谁?”


    崔昭湜思量,道:“那对不住,我谁也救不了。”


    “阿兄这是何意?”


    “我不会凫水。”


    “假设阿兄会凫水呢?”


    “没有假设。”


    崔弗君:“好吧。”


    过了一会儿,崔昭湜将煮好的茶泼入茶碗,端到崔弗君面前:“茶好了。”


    “阿兄。”崔弗君拉住崔昭湜的衣袖,眼眸希冀,“倘若呢?”


    “就算阿兄不会凫水,但我和她掉进水里总得救人吧,命在旦夕,阿兄以为先救谁好?”


    “你会救谁?”


    对上崔弗君的视线,崔昭湜颇为无奈,正要开口,又听崔弗君补充道:“阿兄,幼时我们兄妹关系最好,我还记得有一回我调皮,和阿兄捉迷藏,我躲到树上,但阿兄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我,我很懊恼,趴在树上不下来,结果不慎脚滑从树上掉下去,阿兄立刻就接住了我,没让我受一点儿伤。”


    听到崔弗君说起往事,崔昭湜陷入回忆,小时候的崔弗君玉雪可爱,俏皮活泼,水灵灵的眼睛里盛满他一个人,天天围着他转,仿佛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他了。


    “阿兄,阿兄。”


    “哥哥。”


    叫阿兄叫腻了,便改口叫哥哥,一天一个变法。


    说好一辈子在一起,说好兄妹两人永不分离,甚至崔弗君还和他拉钩,可是到最后崔弗君却背叛了他,背叛了兄妹之间的誓约。


    背信弃义。


    “阿兄,你在想什么?”


    崔昭湜回过神,淡笑:“想起妹妹总喜欢做些危险的事。”


    “那些也不算是危险的事,就算是,不是还有阿兄吗?只要有阿兄在,我不会有事。”


    崔昭湜:“是啊,幸好我在。”


    “阿兄,我的问题你尚未回答。”


    “就这么想知道?”崔昭湜无奈道。


    崔弗君点头。


    不论如何,都过去了,妹妹当时太小了,不懂事正常,现在她长大了,知事了,明白兄长的庇护有多重要了。


    崔昭湜说:“我不会让妹妹有事。”


    崔弗君微微张大眼睛,勉强压抑住上扬的嘴角:“真的?”


    “千真万确。”


    “阿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崔弗君言语中流露出依赖和欢喜,不知不觉,气氛逐渐轻松,捎上兄妹之间那股说不清楚的亲近韵味。


    吃过茶,一旁的崔昭湜继续看书,崔弗君看着看着他眼皮打架,异常犯困,也不知什么时候,崔弗君自个就伏在案上睡了过去。


    清浅的呼吸声传入耳朵里,崔昭湜放低书卷抬起眸子,注视崔弗君的睡颜,恬静乖巧。


    看了一阵,崔昭湜唤:“妹妹?”


    没有回应。


    “真睡过去了。”崔昭湜摇摇头,感慨道,“和从前一样,还是睡着了最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