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00收藏补更
作品:《稻荷崎防御系统养成日记》 从那天起,更衣室的镜子开始遭殃。
先是被人用马克笔画上难看的涂鸦,然后是镜面上出现裂痕。
有一天,白夜绫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发现里面躺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刀刃上沾着不知是什么的暗红色污渍。
旁边贴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着:
“剪了吧,怪物。”
他盯着那把剪刀看了很久,手指冰凉。然后他默默地把剪刀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能告诉谁呢?
父亲在半年前母亲去世后,就变成了沉默的工作机器。家里总是空荡荡的,只有钟摆滴答的声音。
偶尔父亲回家,身上带着酒气,看到他时会愣一下,然后移开视线,仿佛看到的是某种令他痛苦的东西。
白夜绫知道,父亲在透过他看母亲。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发色和极其相似的容貌。
而母亲已经不在了。
癌症带走了她,也带走了家里最后一点温度。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也是一面镜子。
父亲看向他的时候,看见的永远是另一个人。
-
事件在某个放学后的傍晚彻底爆发。
训练结束,其他人都走了,白夜绫留下来整理器材。当他拖着装球的网兜走向储藏室时,在走廊拐角被堵住了。
是队长,还有他的两个跟班。
“喂,白夜。”队长抱着手臂,脸上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听说你昨天去找教练了?告状?”
白夜绫没说话。
他确实去找了教练,不是告状,只是问能不能调整一下训练分组。教练当时正忙着回消息,头也不抬地挥手:“自己跟队友协调,这点小事别来烦我。”
“教练根本懒得理你,对吧?”另一个人嘲笑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敢提要求?”
“就是,一个娘们兮兮的家伙,打什么排球?”第三个人附和,“站在网前都嫌碍眼。”
白夜绫握紧了手里的网兜绳子,抬眼死死盯着三人,指节泛白。
“话说回来,”队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忌妒,那种打量物品般的眼神让人作呕,“你这张脸……是不是整过啊?不然怎么能长成这样不像人的模样。”
“说不定是遗传病呢。”有人‘好心’提醒,“我妈说有种病,叫什么白化病,就是头发眼睛都这样,见不得光。”
“难怪总低着头,原来是怕光啊!”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尖锐刺耳。
白夜绫再次感到胃部痉挛。他拖着袋子想绕开他们离开,但前后退路都被他们堵住。
队长对这种无声的抵抗失去了耐心。
“喂,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吗?”
他上前一步,猛地伸手攥住了白夜绫的衣领,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跄。
“唔!”白夜绫痛呼一声,试图挣扎,但另外两个人立刻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他们的手指掐进肉里,像铁钳一样。
“放开我!”
“吵什么?”队长冷笑,拖着他往更衣室方向走。
白夜绫被半拖半拽地拉进此时空无一人的更衣室,然后被粗暴地推到那面布满裂痕和涂鸦的镜子前。
腰部撞上台盆边缘,钝痛传来。
“看看你自己,”队长把他的脸按在冰冷的镜面上,手指揪着他额前细软的白色卷发,“这头发,看着就碍眼。是不是该剪剪了?”
恐惧像冰水瞬间淹没了白夜绫。“不……不要……”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帮你啊。”另一个人从储物柜里拿出了那把生锈的剪刀——就是之前放在白夜绫柜子里的那把。
暗红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
“别动哦,万一剪到耳朵就不好了。”拿着剪刀的人笑嘻嘻地说,凑了过来。
白夜绫疯狂地挣扎起来,但三个人的力量死死压制着他。他的侧脸被紧紧压在镜面上,镜子冰冷的触感和镜中他惊恐放大的紫色瞳孔形成诡异的对比。
镜子里那个人是谁?
那是我吗?
是……我吗。
“按住他!”
剪刀冰凉的金属贴上了他的左鬓。然后——
“咔嚓。”
第一绺头发被剪断,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白色的,软软的,落在脏兮兮的地砖上,像一小片被撕碎的云。
“咔嚓。咔嚓。”
更多的头发被胡乱剪下。
剪刀很钝,扯得头皮生疼。每一次咔嚓声,都有一小撮头发被拽掉,或者被扯断。
白夜绫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按在镜子上。
“啧,这剪刀真不好用。”拿着剪刀的人抱怨着,用力扯断一撮纠缠的发丝。他被尖锐的疼痛刺激的剧烈挣扎起来,几个人再次扭打成一团。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不知是谁在推搡中失了手,他的前额猛地撞上了坚硬的镜面。
世界在瞬间被无数尖锐的嘶鸣割裂,冰凉的碎片如暴雨般溅落,擦过他的脸颊、脖颈,划开细密的凉意,最后哗啦啦地洒在洗手台和瓷砖地面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下来,混着镜片粉末的凉。
按住他的人也吓了一跳,松开了手。
“喂!镜子……!”
“怕什么!不就一块镜子!”队长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行了行了,真没劲,走!”
杂乱的脚步声和抱怨声迅速远去,更衣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地上那片狼藉的、仍在微微颤动的碎片。
白夜绫踉跄着,勉强用手撑住湿冷的台面边缘,才没有滑倒在满地的晶莹利刃之中。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
曾经带着裂痕和涂鸦的镜面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块或大或小、边缘锋利的碎片。
每一片里,都映出一个陌生的他——每一个都是白夜绫,每一个又都不像是他。
最大的一块斜插在台面边缘,里面映出他的脸。
左侧鬓角的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一道伤口正缓缓渗出血珠,像一条丑陋的红色细蛇,蜿蜒着划过苍白的皮肤,在下颌处凝聚成颤巍巍的一滴,最终坠落,“嗒”地一声轻响,消失在台面下方的碎片阴影里。
另一块碎片映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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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乱的额发和一只眼睛。那只紫色的瞳孔在冰冷的玻璃平面上剧烈收缩着,里面盛满了未散的惊悸、尖锐的疼痛,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空洞的茫然。
虹膜上那独特如同冰封紫晶般的纹理,此刻被破碎的镜片裂纹分割,显得更加支离破碎,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被敲碎了。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其他碎片。
这一片里,是他被扯乱衣领下突起的锁骨。
那一片里,是溅上了血点和灰尘的白色发梢。
还有无数更小的碎渣,里面只有模糊的色块:一块苍白,一点刺目的红,一抹冷凝的紫……仿佛他整个人也被这面镜子同化,碎裂成了无法拼凑的残渣,连颜色都失去了意义。
原本柔顺蓬松、带着天然微卷弧度的白色短发,此刻在无数碎片的重复映照下,变成被暴风雨反复撕扯的残羽,东缺一块西少一绺,以一种超现实的、叠加的破碎感,堆砌在每一个角落。
碎片与碎片之间,他的影子被切割扭曲,像某种现代艺术的肖像,华丽而残忍。
然而,比这破碎的发型和刺目的伤口更令人心悸的,是镜中映出的那双眼睛。
那双仿佛封存着极地水晶髓心或深空雷云诡光的紫色瞳孔,虹膜上那由墨紫向堇紫渐变的色泽,在昏暗更衣室灯光的照射下,流转着一种近乎魔性的、破碎的光晕。
它们被暴力地暴露在每一片棱面之上,被裂纹切割,被角度扭曲,却因此显得更加清晰,更加触目惊心。
每一片里的瞳孔,都倒映着这片狼藉,也倒映着深渊中心那个同样破碎的、正在无声呐喊的灵魂。它在每一片碎片里盯着他,审视他,质问他。
你是谁。
明明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我’的。
——为什么做不到!
尖锐的嗡鸣响起。他站在那里,站在自己镜像的坟场中央,站在无数个破碎的“白夜绫”的注视下,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被摧毁的模样。
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独立的牢笼,关着一个残缺的他,而他自己,是这些牢笼唯一的囚徒。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刮过喉管般的刺痛。
惊恐,屈辱,愤怒,还有深埋的悲伤——为了被强行剥夺的对自身身体的自主权,那被践踏的、作为“人”而非“物”的尊严。
各种情绪在紫瞳中交织,湮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眨了眨眼,白色的睫毛颤动着,沾上了些许生理性泪水和血雾混合的湿气。
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遗传自母亲的这具皮囊,这头白发,这双紫眸。这些是母亲留给他最珍贵的遗物。
以前她总爱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笑着说:“小绫的头发像月光织成的丝绸。”
她会在阳光下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他的眼睛,然后温柔地吻他的额头:“这双眼睛啊,里面藏着星星呢。”
可是现在,星星坠落了。
镜中的影像晃动着,变得模糊。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镜子里的那个他。
水母没有骨骼,所以碎了也不会发出声音。
只会无声地,融化在自己的残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