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为兄护道至此 殊为不易啊

作品:《迷雾修仙录

    周简点了点头,随即躺下和云泱泱言说雁关外杀妖兽时发生之事。


    云泱泱的惊呼声时断时续。


    “好狡猾的妖兽!”


    “那陈相也太黑心肠了!”


    “那阿简你眼睛现在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还有这般通人性的妖兽!”


    “阿简!我也想去诶!”


    *


    话分两头。


    自离开,宁风白便抱着衣儿往天禅门各处乱逛,天禅门弟子早已习以为常,纷纷自觉避让。


    故而,此刻拦在宁风白眼前的自然不是天禅门弟子,而是上清宗宗主。


    风烨开口只有一句话:“我要见她。”


    宁风白自看见那支簪子后,便决意誓死捍卫他那位祁兄弟的爱情:“天禅门不欢迎你!”


    “你在说什么?”风烨嘴角一抽,仿佛不认识宁风白似的,皆言道一孕傻三年,又不是他宁风白十月怀胎,怎么如今寻常连交流都对不上。


    “天禅门不欢迎你,望风宗主速走。”宁风白懒得与他计较,抱着怀中的小棉袄,淡淡开口。


    “我见她与天禅门无关。”风烨作势便欲绕开宁风白,向前而行。


    “人在天禅门,便与天禅门有关。”宁风白拦住了他的去路,神色温和,态度却极为坚决。


    两人争执不下之际,宋翊的声音从远处而来,传音入密:“烨儿,缓缓图之方为上策。”


    风烨一想到在雁关外被燕游支开便心气不平,刚处理完宗内事务便来到天禅门寻周简:“我只想见她一面。”


    “周道友恐怕此时与我妻早已同寝而卧,风宗主难不成……”宁风白反唇相讥,话中的意思甚为清楚,拒客。


    风烨眉头自来时便未舒展,此刻皱的更深,他冷冷瞥了宁风白一眼,抱拳:“告辞。”


    宁风白见他走了,对着怀中的衣儿,一脸笑意:“回头可得找你祁叔叔要上好一份礼,为兄护道至此,殊为不易啊。”


    *


    周简在天禅门小住了段时日。


    离开那日,天高风畅。


    她正御剑前往南洲,却见在必经之路上有一熟悉的身影伫立在一柄白色飞剑之上。


    是那位上清宗剑仙——宋翊。


    只见她拦住周简,径直开口:“我是上清宗长老——宋翊,曹温文是我侄儿。”


    “宋前辈。”


    “我观小友与我有缘,不如去我上清宗一坐?”宋翊极为直截了当,笑意盈盈望着她。


    周简见她并无逼迫之意,便作揖:“宋前辈,道是有缘还无缘,我倒是觉着此刻南洲与我有缘。”


    宋翊闻言,笑叹一声:“愿你此行顺利。”


    周简点头一笑,随即绕过她朝南洲御剑飞去。


    游天剑如今剑速早已不似往昔,云鸟山川以残影之状倒退而去。


    周简衣袍被风息所灌,猎猎作响。如今剑道修行已到了瓶颈,雁关使得她剑术大进,剑气亦是大盛。


    齐叙在周简离开坐忘山之时,言道:“既遇瓶颈,不如去南洲感受感受烟火气,修修剑心,明了手中之剑为何而出,剑心一明,一剑出则山海可平,天地可碎。”


    他又要了周简雁关令牌一看,察觉到其中有守关长老奉扬留的一缕灵力,便将令牌还与周简,开口道:“去南洲广陵城找一家唤缓缓归的年画铺子,接头暗号为:掌柜的,铺子里卖秋风扇不?”


    *


    广陵城,漏夜时分。


    周简已然入了城门,以术法遮蔽容颜,走进露浓霜重的广陵,打更人的梆子声穿过几条街巷传入她的耳中,人声锣声皆洪亮——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乌云蔽月,秋意萧索,南洲此时正值深秋。


    秋雨刚歇,脚下黄泥松软,一路上微微泥泞潮湿,在无孔不入的秋风里散发出阴冷的寒意,一缕缕皆往人的五脏六腑里钻,只望一眼脚下便让人心生寒意。


    自然这与周简无关,修士体魄早不同凡人,可触目而生的寒意,却让她心中一颤。


    周简来到一玄色匾额前,上头以朱红狂草写就的字格外吸睛,正是缓缓归三字。


    好书法!周简在心中暗暗赞叹一声,几踏步走上店门口的石阶,轻轻打开紧闭却假掩的店门。


    此时店内四角的灯笼亮起,出现在周简正前方的是一长形松木柜台。


    周简望着两旁的精美年画,又望了望分布于墙壁四角的灯笼,心道:“这布局怕是不让人看出店内有阵法都难。”


    她走了几步上前,以指节轻扣柜面三长两短,待五声后朗声开口:“掌柜的,铺子里卖秋风扇不?”


    只见一位矍铄老者从里间走出,径自从柜台下取出一摞扇子,依次摊开,全程未看来者一眼,问道:“喜欢什么样式的?”


    周简目光一扫,随口道:“既是秋风扇,那便菊花样式吧。”


    那老者随即从柜台下拿出一串钥匙,一个印章,一同扔给了她,开口道:“城南第十八巷第九户,若欲离开此处,归还印章即可。”


    说罢便回了里间,独留周简一人。


    周简并不久留,转身离开,寻那城南第十八巷第九户所在而去。


    待周简寻得此处之时,已然天光微熹,回首看曲曲折折的街巷感慨万千。


    待打开木门之时,周简终于明白为何雁关有那么多手艺剑修,恐怕他们早就知晓若能出了雁关,也许会有此一遭。


    周简先关好木门,转身望着满地狼藉抿了抿嘴角,只见不知从哪弄来的各色花株和各式花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周简手一伸,门侧卷着的红幡便被出现在她手中,以免风将红幡吹展,这开业还得再过上过几天。


    幡展则迎客,若不小心弄巧成拙可就是另一则趣事了。


    此处为店屋,一层是商铺,二层是民宅。


    周简挥袖,两个小泥偶便出现在了她面前,她再度注入灵力,这两个泥偶小人便化为了两个小童,开始对着满地花株和花盆忙碌起来。


    至此周简便在这广陵城住了下来,当起了花铺掌柜。


    期间曾有几日闭门谢客。


    燕游,也大婚了。


    对方是个极温婉的女子,眼神里又有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坚韧。


    那日来贺之人无一不叹二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燕游,这些年忙忙碌碌,周简总不知他在忙什么,很多事,她都看不懂,索性她也不与自己为难,只与好友道:“若需我帮衬,唤我一声即可,千山万水,我自来之。”


    燕游虽忙碌,可他每年都会来探望一回周简。


    他未至花铺远远瞥见周简如凡人一般老去的容颜,也一同开始扮演起来。


    犹记上回来探望之时,隔壁漆画铺的老张还帮忙扶了一把“风烛残年”的燕游,感慨道:“你这远方堂兄可真是极好!年年长途跋涉赶来看你!”


    周简听闻,看着燕游笑笑,满脸褶子吓了对方一跳。


    这事让燕游记了好久,也笑了好久。


    自至广陵城,已约过了一个半甲子的光阴。


    今日外头春色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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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周简如今身形如一老妪,她静静坐在店内竹摇椅上,微抬眼睑,眯眯眼看着街上日复一日来来往往的各式行人,她沟壑纵横的脸上盛满了细碎的日光。


    此时她眯眼想着,自己那华衍宗小侄女今年刚刚好十岁生辰,送点什么好呢?左想右想发现她什么也不缺,哎,孩子心,海底针。回头问问她爹燕游,这孩子最近喜欢上什么了。


    云泱泱家的衣儿取名为渡,宁风白几十年前上回遇见周简炫耀了好久,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周简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只不过这孩子越长大越像宁风白了,连所习大道亦为丹道。据说如今是筑基中期修为,据云泱泱来信,宁渡平日也算得上是刻苦勤勉,而在经营一道上却颇得她祖父真传。


    此时一个年轻人扶着一个古稀老人走入她的店中,是南城十六巷一对颇有家资耕读传家的祖孙,是花店的忠实老主顾。


    此时一个容貌肖似周简年轻时的女子迎了上去,热情熟络。那老人搬了一旁的小木凳在周简身边坐下,说起近几日新得的棋谱残局和稀稀碎碎的家长里短,周简只是乐呵呵笑着,不住点头。


    只不过是:


    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


    日长风悠悠,谈棋话桑麻。


    一个普通凡人最朴素的平凡之念罢了。


    又过了几年,一年冬日,一花店老妪溘然长逝,那位年轻模样的女子继续经营着花铺。


    这些年陆陆续续,广陵城南十八巷“死而复生”之人还有两人,一个开馄饨铺,一个开典当铺,两人一男一女,皆为花铺的常客。


    又是一年春日,周简正给花松着土,日华倾泻而下,指尖阳光蹁跹,她望着修长灵活的指节不禁恍然,重活一回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窗外云随风动,东南西北风,总有不同的模样。


    此时一位熟客从花铺前路过,和她打了声招呼,她右手挎着一个菜篮子,里面是一家子这几日的烟火餐食。她复行三四十步,路过一家酒肆。


    那家酒肆在花铺的不远处,酒肆掌柜乐善好施,常为路过好酒的旅人备上一盏免费的酒水。据隔壁店铺的长工所言,那酒水极烈,一口下去,冲开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只觉一身疲惫顿消,前方的路好似也不再那般遥远。


    天边云随风飘飘荡荡,流动聚合变幻万般,巷旁春风吹过又带起一抹抹新绿,一弹指百年倏忽而过。


    百年又短,千年亦不长,若屡屡心结难舒,愁肠不解,岂非浪费了这一缕微风,一篮日光,一盏年华。


    人生在世,叩问其心,不如快意情仇,求无愧二字。


    千般人便有千般念,千般因果千般求。


    而吾辈修士求长生。


    自叩问仙途始,此念早已如树种深扎于心底之壤,时时灌溉照料,如今早已郁郁葱葱,偶有枝蔓也被她一一修剪。


    周简将那盆松完土的花放到一旁,自日华流转处离开,来到柜台处,拉开了其中一个柜子,里面空无一物,再定睛一看,一卷失去光泽的玉简出现在柜中。


    有枝蔓就该修剪,既不知缘由为何,便追本溯源,一捋昨日今日线,才可知如何下手,了了这一段因果纠缠。


    某位剑修若知道她的心思恐怕气极反笑,那他呢?不过此时他正在被一剑修长老围着质问为何本月宗内灵石开支多了一百万,实在头疼如斯。


    周简正欲将神识探入玉简一观,此时闻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袭小红衣若投林飞鸟般从门口朝她扑来。


    呵,这不就是华衍宗那位小祖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