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千年

作品:《白月光亡妻仰卧起坐了

    “我与义兄,当年……”


    林芳时立在石桌前,望着神情不动的白衣人。


    “相识亦有数十年。”


    他们第一次见面,白真尚且是少年——


    其堂兄在璇玑界中遇到了她妹妹林语期,不知少年少女发生了什么,反正结果是少年回去非要退了婚约,与林语期结成道侣不可。


    然而寸真界白氏,本是八级陆界中最大的修真世家,联姻对象就算不是同为八级的其他宗门世家,也不可能是当时声名不显的六级天衡宗。


    且还是天衡宗内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弟子。


    白真作为寸真白氏中年纪最小,日子最闲,却已有结丹后期修为的修士,亲身前来天衡宗拜访,是为了代替其被家族禁足的堂兄,向林语期告知堂兄不会与她结为道侣的“噩耗”——


    谁知来了之后,才发现林语期根本没对白真堂兄真心相许。


    所谓的诺言是随口说出来蒙人脱身的,林语期没当真,是倒霉堂兄一心倒栽葱真心相许,还好除了他谁也没有把这事当真。


    林语期还记得啼笑皆非的误会解开后,还是少年的白真虽然面露无奈,却也向满脸都是不在乎的林语期,神情戒备的师父和笑容隐隐的师兄行礼,神情认真。


    那时少年承诺,绝不会将此事真相告知白氏,便让它当做永远的误会。


    以免惹得那位白氏堂兄知晓后恼羞成怒,让寸真白氏找天衡宗或林语期的麻烦……


    后来,少年白真不知是觉得有意思,还是厌烦了家中循规蹈矩,恰逢璇玑界百年秘境开启,便随天衡宗的人入境历练,因此结识了当时的她与兰依。


    再后来,他们三人性情相投,便结拜为异性兄妹。


    她看出兰依与白真情愫暗生,便索性不去打扰他们,独自出外历练。


    又过不久,她与容寻相遇,情好日密,即将结为道侣之时,却听说兰伯母被人所害,兰依被恶人所虏,白真重伤将她救出,其后不知所踪的消息。


    待她终寻到兰依踪迹时,兰依便已然身怀六甲,被一些觊觎她美貌的修士追杀,不得已自毁容貌,修为也跌到了结丹期。


    往事历历犹如书卷翻卷,微风拂过,终化为看不清的雾霭。


    “那时之人,不知是不是此时之人。”


    林芳时攥紧手指,轻声说道:“我只知那时义兄心性高洁,且确与兰依两心相许,并非薄情寡义之人。”


    “我也相信,哪怕义兄已然与兰依情变,亦不会故意令兰依身死……”


    白真面容如玉,神情极淡,似已彻底脱离凡尘,却在听到这句话时,轻轻眨了下眼。


    “我与兰依分别时,她对我说,要等你回来以后,一起给孩子起名……”


    林芳时想到当年临别,兰依穿着一身绯红衫子,面上伤痕虽尽数痊愈,却也留下难以忽视的伤疤,尽损那张美艳夺目的面容,她本人却全不在意,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还笑着一路送她到镇口,一直目送她彻底离去。


    “她只给孩子起了小名,叫阿缘……”


    白真闭上了眼。


    “当初襁褓中的幼儿,如今修为已比我高……性情端正,不染凡尘,不是自小未曾吃苦,便是历经百劫千难,仍能坚守如一。”


    林芳时回忆起方才见过的白依缘,又不禁联想起东临界中,林浩所言种种,心头情绪更是复杂:“我之前听闻,为了他的千岁诞辰,寸真界周遭陆界,所有大小世家宗派,都费尽心思来赠贺礼。”


    白真终于极轻微的皱了下眉,开口道:“……芳时。”


    林芳时喃喃自语:“倘若今日兰依仍在,看到依缘修为如此,必会高兴——”


    她语调平静,眼泪却不自觉潺潺而下,指尖强自掐住手心,直到鲜血顺着石桌,滴滴落在泥土之中。


    “其实,我早有预料。”


    林芳时完全沉入回忆中,语声恍惚:“那年我与兰依作别,依缘才过满月……我劝她跟我回璇玑界,就算我不在,师父师兄总能庇佑于她,可她不愿随我走,只说已得你消息,马上便能与你团聚,不需我多费心。”


    “我那时即将面临婴变雷劫,心中已有不祥预感,即便猜到她可能在骗我,也没有戳穿……


    我想等我回宗度完劫后,修为稳固,立即便与阿默及师兄来寻她,谁知果真身死雷劫之中——阿默当时亦被雷劫重伤,师兄又与兰依不熟识,虽有我托付,毕竟与她相隔两界,其中变数也甚多……”


    到头来,仿佛谁都没有做错,可兰依……终究还是离开了人世。


    林芳时深吸一口气,面颊犹带泪痕,语调却已镇定,被泪水洗过的双眸,愈发明如寒星。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真沉默良久,缓缓答道:“兰氏凤血。”


    “……当年那些剥离兰氏凤血,想要找到凤凰涅槃秘法的人?”林芳时不曾想过是这个答案,表情难掩惊愕,“可当初兰依与你去找他们复仇,他们不是因你之故,都被寸真界白氏的护法所斩杀?”


    白真摇了摇头,半张脸被月光照亮,另外半张脸却沉入黑暗。


    “那人与追杀兰氏的余孽并无血缘关系,却是一个要报答知遇之恩的门客。”


    林芳时借着树下投映的斑驳月光,凝望着白真抬步走出树荫,露出那张看似没有表情,实际已微微扭曲的面容。


    “当年,我与兰依追查杀死伯母之人,牵引出背后一尊大乘修士,我被打成重伤之际,我父同为大乘期修士,自那人手中救下我,且将我带走。”


    他语调极轻,声音似将要断掉的丝,吐字却极清晰。


    “我禀明父亲,要与兰依结成双修道侣,以为父亲会遵我意愿——可他知晓我与兰依之事,大怒后却将我关押,待我挣扎着逃出,收到兰依的求救赶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林芳时下意识屏住呼吸。


    “依缘被那修士重伤将死,兰依灼烧元婴血脉,为孩儿凝成涅槃之茧,让依缘躯体得以重生——那涅槃重生的凤血,原来当真是真。”


    白衣人背对着她,微风扬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她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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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魄散的瞬间,正是我抵达此地之时。”


    他仰头望着那一轮弯月,抬起手来,似要抓住那月光。


    “倘她不曾因诞子损伤根基,又因依缘体弱去寻宝物,反而遭人劫掠打伤,前来的不过是元婴期的修士,本可以带着依缘逃走……”


    林芳时心乱如麻,声音哽咽:“所以……正是在我离开不久之后……”


    “若论有错……岂非其罪在我。”


    白真负手而立,已站上修真界顶端的渡劫期修士,此刻脊背却微微弯了下来:“而我父亲,何尝不是害死兰依的凶手之一?若他愿让兰依与我结成道侣,她又何至于在外漂泊,孤身诞子?”


    他不明意味的笑了一声,可那笑声,又不像真的笑。


    “一千年了,芳时。”


    他喟叹道。


    “镜花水月,我以为可拥花入怀,最终却是水中捞月,两手空空。”


    林芳时拭去残泪,静默许久,方直起身来,眸光透过模糊视野,同样直视着那轮明月。


    “……千年。”


    原来距她魂飞魄散,消失于天雷之下,至今已有千年。


    她终于从好友逝去的悲痛中,抽回自己几分心智,朝着白真背影道:“方才心急,若有言语冒犯,还请义兄勿怪。”


    “你与原来一样,没怎么变,倒是我要谢你。”


    他低声道,“已很久……没人能与我说起兰依。”


    林芳时回首望向进门的方向,看着那扇门口,那条黑漆漆颀长的小巷,仿佛能透过那黑暗,窥见那张与旧友几分相似,眉心一点红痣的面容。


    “依缘……仿佛也对兰依所知甚少?”


    “我不愿让兰依做他人口中笑谈喟叹,亦不愿因几句口舌杀人,便不准寸真界中,不识兰依之人提她分毫——依缘怕我伤心,也极少对我问起。”


    白真苦笑摇头。


    “……无人可知,无人能言。”


    话至此处,白衣人缓缓转身,眸光再度注视她时,终于褪去晦涩。


    “旧友重获新生,再现尘寰,我与兰依知晓,为你开心。”


    林芳时对上他此刻神情,眼底虽仍隐隐发热,却强自抑制住了,抿唇微笑:“能再见依缘与义兄,芳时亦深觉安慰。”


    月光散落而下,光晕斜照,将树下的石桌涂抹一层雪光,冰冷到乍眼望去,竟连立在其中的白衣人也要融化于光中,神情愈发显得模糊,却又携着异样的温和。


    “你前来此界,所为何事?可能助你?”


    林芳时轻轻颔首,知晓在他面前无需隐瞒,便直言道:“除却欲知晓兰依当年后续……我此身为献舍之躯,还有一因果未了。”


    白真神识扫去,眸光微动。


    “你如今,只有天魂?”


    林芳时:“我这副身躯的愿望,便是手刃仇人,再与母亲合葬——前者我已替她办好,后者,她母亲葬在此处附近,我此来正要寻找。至于我自己的魂魄……”


    不待将话说完,白真倏然道:“其他魂魄,八成在苍穹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