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瑟摆出说书人的架势，朝着林听晚痛批看过的情节。


    林听晚眼瞅着楚瑟从西走到东、从东走到西，全程手舞足蹈，聊到痛心处甚至还要拍桌子。


    中间还时不时提醒楚瑟小点声，外面还有人呢，万一被那个死老鼠听到了还得了？


    这下搞得林听晚是真的不理解了。


    “那你这为什么要看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这句话一说，直接让楚瑟哑口无言。


    楚瑟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嘴在和脑子打架。一个疯狂想吐槽辩解，一个疯狂阻止不让发声。


    最终脑子占胜了嘴，憋得楚瑟气愤地坐回位置上。


    “我这不是以为女主会大杀四方嘛，谁知道虐到大结局，该虐男人的时候断崖式完结。”


    我这不是为了褚鸢而舍身取义嘛。告诉虐文女主她的人生，万一就能摆脱被虐待的生活呢？


    这是楚瑟小时候想做的事之一。


    让虐文女主摆脱男主，男主获得应有的惩罚，这是她一个小说人误入虐文小说时小小的英雌主义。


    也多亏褚鸢在最开始查的那个男主的名字，不然她也不可能找到小说，然后为了知道剧情看一遍这个虐文。


    虽说看小说的时候很生气，但是想想万一能帮上忙，倒也称不上后悔。


    林听晚头一次觉得楚瑟脑子有点毛病。


    “遇到这种小说不都应该及时止损吗？我听说虐文小说九成九虐的都是女主，有些美名其曰会有追妻火葬场，但几乎都是八成虐女，两成虐男。那虐男也只不过是男主觉得女主不爱牠了而已，远没有虐女主那么狠。你应该看这么多年小说的人不应该不知道吧？”


    林听晚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夸楚瑟坚持不懈，还是骂死老鼠把人压榨得神志不清了。


    “可能是有一点点神志不清吧。”


    林听晚盯着楚瑟举起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细到看不见的缝。


    起身拿起楚瑟的左手，把左右手摆好位置，让她把食指伸出来，再把她右手的拇指缩回去，才满意地点点头坐回去。


    楚瑟扭头看看自己伸得笔直的两条胳膊，现在伸出来的两根食指离了两米远。


    “有这么神志不清吗？”


    林听晚肯定地点头。


    楚瑟撇撇嘴，决定不争了。


    但凡没有灵魂互换这种超出科学解释的事，她也觉得自己神志不清了。


    在第一次互换后的三个月里，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互换的真实性。


    可能是有脑机把一些记忆传到她脑子里，但是，图什么呢？


    也猜测过其他的原因，最后唯一的靠谱的猜测就是世界出现了bug，导致人的灵魂不稳，产生了灵魂互换。


    被推下楼的疼痛，压抑的傅家宴会，还有开了男霸总的瓢，这些事都是她亲身经历的。


    “话说，你有没有发现，像这种虐女小说就跟一场重男轻女的社会实验一样。”


    楚瑟一句话叫住了准备转身忙论文的林听晚。


    “此话何解？”


    “你看，像是这种小说，能明显的看出来究竟有哪些重男轻女的现象。小说外面的无数人追捧男主，把牠捧上神坛，但是男主做了什么有益于女性的事呢？并没有。


    “反而是身边女人不断，其实真正吸引这些读者的，是这本小说作者给男主的赋魅。


    “前面写了男主有多么多么的帅，多么多么的有权利，所以后面的追妻火葬场反而把男主拉下了神坛，让读者觉得这个男主触手可及。而且里面的社会背景也并不是现实，更能让读者全方位沉浸式观看。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本小说是十几年前的了，那些读者都是小时候看的，三观还没有正式形成。那个时候，网络上还一直流传什么‘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这种降智的话。所以，这本书被捧上神坛的原因归根到底，就是读者失权，一直被洗脑有爱就有一切。”


    楚瑟的这一番结论听得林听晚目瞪口呆，忍不住抬手鼓了鼓掌。


    “你这脑子，不去研究人类学，可惜了啊。”


    “过奖过奖。”


    楚瑟站起来，仿佛台下掌声雷动，微笑着抬起双手示意台下不要鼓掌。


    “那小说里面呢？”


    楚瑟惊讶：“里面还用说，不全是重男轻女的东西吗？”


    情节大概都吐槽过一遍了，这本本来就是基于重男轻女这片沃土上诞生的虐女小说，能被吐槽到的地方哪点不是重男轻女。


    “好像，也对。”


    楚瑟蓦地想起前天那个压抑的宴会氛围。


    “话说，这将近1千万字的小说里，我都不知道男主牠妈叫什么，姓什么我都不知道。有名字的女性，只有和男主有过感情纠葛的女人有。”


    “别难受了，这种小说几乎都这样。”林听晚安慰道。


    “而且里面应该还有个男主的二姑。”楚瑟想着宴会里针对她的人，咬牙切齿，“对！里面还有个男主二姑。”


    林听晚被突然跳起来的楚瑟吓了一跳，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你干嘛这么激动啊？你又不是女主。”


    “呃，我，我代入党啊。”楚瑟没想过林听晚会问这个，只得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没事，你继续，我还是头一次听这个称呼，怪好玩的。”


    林听晚咂摸着这三个字，越品越形象，勉强理解楚瑟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


    “小说里面恶毒女配一大堆，也要有一些女男主爱情的绊脚石。绊脚石里有一个经常阴阳怪气女主的男主二姑，对女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个二姑是傅家上一代的第一个女孩，被傅家老爷子从小宠到大。


    在小说里，是看不上女主的傅家长辈之一。


    按照小说的描述，这位二姑金尊玉贵，从小随心所欲，在大学的时候选择了艺术类专业，现在是国际上有名的艺术家，哪怕是男霸总也要敬上三分。


    “这个二姑身上有一个现实里搬运进去的刻板印象，说是家里最宠的就是她。但是从小就被送去学了艺术，美名其曰女孩子不该受苦受累地去学习金融知识进入自家公司，应该学习艺术陶冶情操。”


    这点引得林听晚格外共情：“屁用没有，真要是宠，男主家族最后应该在那个二姑手里。这个‘宠’，可能是排在上一代所有男性之后吧。”


    楚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我听你说的里面，有一点很奇怪。”林听晚皱起眉思索，“就是这位二姑作为艺术家没有经手过集团事务，为什么能被男霸总‘敬上三分’？”


    “避税！”


    “艺术品避税！”


    两个人同时出声。


    而这个结论一出，激动得两个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满脸写着“知音啊”三个字。


    “不过，这种狗血虐文小说……作者会想这么深吗？”


    这个问题一出，两个停下蹦跳的脚，面面相觑。


    “应该不会吧……”


    楚瑟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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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肯定会有这层原因，不然男主不可能谁都不尊重，就尊重牠二姑。”


    楚瑟越说越肯定。


    小说世界也算是另一个现实，既然是现实，那这种程度的bug肯定能自己补全。


    说罢，两个人又开始蹦跳。


    此时，两个人的病情一致。


    砰、砰、砰。


    门被砸的巨大声响，打断了二人的激动。


    门口站着的是之前一直担心过来的导师，话也不说，就是站在门口盯着她们。


    二人悻悻地松开握着的手，坐回了位置。


    “导师，你怎么不进去呢？”一个男声传了进来。


    “没事，我过来提醒一下，别让她们太吵就行了。”看见牠喜欢的男学生，话软和了，脸上也有笑容了。


    “那导师我就先进去了。”


    导师笑着侧开身，让男学生进去。


    走之前说：“楚瑟，我看你一点事没有，那你现在就去收拾一下实验室吧。”


    也不管楚瑟怎么回答，吩咐过之后转身就走，根本没有给楚瑟拒绝的余地。


    实验室到工位最起码要十分钟，为了少跑几趟，还是决定把没完成的“搬砖”工作拿到实验室——旁边的小实验室完成。


    说是小实验室，实际上是个堆放实验物品的杂物间。


    一般实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导师根本不会让她进去“洗盘子”，只会在大部分重要物品收拾完之后，她能进去。


    这次虽然任务进行不到一半，就被发配到实验室“洗盘子”，但也算是另类的“楚瑟想要，楚瑟得到”。


    只要到了那里看一下有哪些东西在，那就可以用排除法，看看那些晚上根本不会留在实验室的试剂，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起码不用晚上面对一片残局毫无头绪。


    “诶。”林听晚轻轻碰了碰楚瑟。


    指了指刚刚进来的男学生，又指了指隔壁导师的办公室，挑了挑眉。


    楚瑟说：“又是那个告状精告状的？”


    楚瑟看见林听晚连连点头，可算明白了。


    怪不得她们声音那么低还能把死老鼠招过来，原来是之前在门口听见她们说话去隔壁告状了。


    要不是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拍死老鼠马屁，她们还真以为是死老鼠看了监控之后，才过来警告她们的。


    “一、丘、之、貉。”林听晚做了个口型，不让男学生听见。


    楚瑟深以为然。


    蓦地，她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死老鼠手上有哪些实验。


    要不然去了实验室，真找到了关键证据那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这种事，还不能光明正大的问。


    死老鼠防她跟防贼似的，生怕她偷到一点师。


    之前她也不好奇，毕竟一点机会都不肯给她，她大不了去求大学时候的老师，让她帮忙选题，顺便再去借一下实验室。


    现在可不行，现在正是找把柄的好时机。


    为了防告状精和死老鼠的监控，指了指手机背面，让她闲聊上找她。


    让她关WiFi，切流量，背着后台聊天，不让后台看见她们的聊天记录。


    这是她们惯用的私聊手势。


    林听晚心领神会，下一秒消息就发了过来。


    【求求让我顺利毕业吧】：“咋？”


    【独立自强大女主】：“你知道白鼠的实验项目吗？牠手底下有几个实验项目？”


    【求求让我顺利毕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