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无声的绞索,“上面的人”是谁?

作品:《男人之重

    张睿的动作很快,两天后就有了消息。


    “刀疤刘”确实是个老油条,反侦察能力不弱。他名下的账户干干净净,几乎没有大额资金流动。


    但张睿通过灰色渠道查到,“刀疤刘”在澳门的地下钱庄有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注入,时间恰好就在轩轩被绑架未遂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


    金额不小,足够让这种亡命徒动心。


    与此同时,私家侦探传回了关于“夜莺”酒吧领班阿红的信息。


    这女人不简单,是“刀疤刘”多年的情妇,知道不少内幕,但嘴巴很严,对“刀疤刘”似乎有几分真情,不容易撬开嘴。


    周五晚上,“夜莺”酒吧VIP包厢内烟雾缭绕。


    “刀疤刘”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划拳,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灯光下更显狰狞。


    他怀里搂着浓妆艳抹的阿红,唾沫横飞地吹嘘:“妈的,上次那单生意真晦气!差点栽了!”


    小弟凑过来问:“刘哥,听说点子扎手?”


    “哼,一个开破饭店的,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警察来得那么快!”刀疤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过,钱到手了就行。等风头过去,再找机会弄他!”


    阿红依偎在他怀里娇声道:“刘哥,算了吧,为点钱不值得。”


    “妇人之见!”刀疤刘不耐烦地推开她,“老子吃的就是这碗饭!妈的,下次得让他加钱!”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帽檐压得很低的服务生端着果盘走进来。


    放下果盘转身时,他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空酒瓶。


    “哐当!”


    “操!你他妈没长眼睛啊!”手下骂骂咧咧站起来。


    服务生连声道歉蹲下收拾碎片。


    刀疤刘皱皱眉,觉得这人眼生,但酒精让他懒得深究,挥手道:“滚滚滚!别他妈扫兴!”


    没人注意到,服务生退出包厢时,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纽扣状物体,隐蔽地粘在了门框内侧的阴影里。


    两个小时后,醉醺醺的刀疤刘搂着阿红,在小弟簇拥下摇摇晃晃走出酒吧,上了那辆黑色SUV。


    几条街外的面包车里,林涛戴着耳机,面前电脑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城市地图上移动。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刀疤刘的吹嘘、阿红的劝慰、引擎与路噪。


    那个服务生,是林涛通过“影子”关系安排的。门框上的“纽扣”,是微型窃听器。


    车子行驶二十分钟后停下。耳机里传来开关车门声、脚步声,接着是调笑和衣物摩擦声。


    林涛正准备暂时摘下耳机,阿红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试探:“刘哥,上次那事……真的没问题吗?我听说‘万家灯火’的老板,好像有点背景,连赵天龙都栽了……”


    “屁的背景!”刀疤刘不屑道,“赵天龙是自己作死!那姓林的,就是走了狗屎运!放心,找我们办事的人,来头更大!钱给得足,怕个鸟!”


    林涛屏住呼吸。


    “来头更大?谁啊?”阿红追问。


    “不该问的别问!”刀疤刘警觉了一下,但酒精让他口风不严,“反正……是上面的人,手眼通天的那种。搞垮一个破饭店,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上面的人?手眼通天?


    林涛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不仅是商业竞争?还牵扯更复杂的势力?


    突然,耳机里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尖锐的刹车声!


    “操!怎么开车的!”


    “砰!咔嚓——!”


    “啊——!”


    混乱声响后,只剩下刺耳电流噪音,然后彻底寂静。


    林涛猛地坐直。屏幕上,红点停在一条偏僻环城辅路上,不再移动。


    他立刻联系“影子”成员,通讯中断,无人应答。


    不祥预感笼罩了他。


    二十分钟后,他赶到现场时,警戒线已拉起,警灯闪烁。


    刀疤刘的SUV侧翻在路边排水沟,车头严重变形。医护人员正将两具盖着白布的担架抬上救护车。


    处理事故的警察对同事说:“……初步判断是酒后驾驶,车速过快,失控侧翻。司机和副驾当场死亡……”


    死者之一,正是刀疤刘。


    是意外?还是灭口?


    如果刀疤刘说的是真的,背后真有“手眼通天”之人,那么在他可能泄密的前夕发生“意外”,未免太过巧合。


    对方手段狠辣果决,不仅掐断线索,更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任何追查者,都可能同样下场。


    夜色中,寒意从林涛脊椎升起。


    他原本以为揪出刀疤刘就能顺藤摸瓜,没想到对方直接砍断藤蔓,将死亡阴影投射到他面前。


    这场暗处较量,比他预想的更加凶险。


    ……


    刀疤刘的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警方那里激起“酒后驾驶意外身亡”的涟漪,便迅速沉底。


    新闻上寥寥数语,淹没在都市喧嚣里。


    但林涛知道,这绝非意外。


    那晚车祸惨状,那句“上面的人,手眼通天”,像冰冷毒蛇缠绕心头。


    对方不仅狠辣,而且能量巨大,能如此干净利落处理掉可能泄密的棋子,其手段和背景深不可测。


    一种无形压力如同上涨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悄无声息地挤压林涛的生存空间。


    先是供应商开始出问题。


    周建国打来电话,语气歉意而无奈:“林老板,实在对不住……我们公司最近接了几个大客户长期订单,产能跟不上了,给您的有机蔬菜供应得暂时削减三分之一,价格也得上涨,原材料成本涨得厉害……”


    肉类供应的王老板也吞吞吐吐表示,检疫标准突然收紧,供货周期延长,无法保证稳定。


    连水电煤气这些基础保障也变得“敏感”。园区物业通知“万家灯火”,称接到上级安全检查通知,需要对店铺电路和燃气管道进行“为期一周全面排查”,期间可能不定时停气停电,建议“做好应对准备”。


    这些麻烦单独看似乎是正常商业波动或行政流程,但短时间内集中爆发,目标明确指向“万家灯火”的命脉——稳定供应链和正常运营。


    这绝不是巧合。


    林涛试图找关系疏通,以往那些给面子的部门负责人,此刻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打官腔表示“爱莫能助”、“按规定办事”。


    连苏晚晴出面协调,效果也大不如前,对方态度客气而疏远,仿佛有无形力量在阻挠。


    更让林涛感到寒意的是员工情绪。


    有人收到匿名威胁短信,警告“离‘万家灯火’远点”;有人在上下班路上被陌生车辆尾随;后厨莫名其妙出现死老鼠,墙上被泼红漆,虽然很快清理,但阴森氛围已弥漫开来。


    员工们眼神里的恐惧藏不住。


    小刘私下找到林涛,忧心忡忡:“涛哥,最近……有点邪门啊。兄弟们心里都毛毛的。”


    林涛只能强作镇定,安抚大家,加强安保,同时自掏腰包给受惊吓员工发补贴。


    但他清楚,这种人心惶惶状态持续下去,不用对方直接动手,团队自己就会垮掉。


    对手没有再进行直接暴力攻击,也没有在舆论上大肆抹黑。


    他们换了一种更阴险高效的方式——利用规则和资源,从四面八方对“万家灯火”进行精准“围剿”和“窒息”,同时用无形恐怖氛围瓦解团队。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碾压,一种宣告主权式的警告:


    我看得见你,我摸得着你,我可以随时让你难受,而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


    这天深夜,林涛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店里。


    白天喧嚣过后,此刻寂静格外压抑。他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明明能看到外面世界,却找不到突围方向。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轩轩笑得灿烂的照片。


    儿子最近情绪稳定了一些,但依旧敏感,晚上睡觉必须开灯,还要紧紧抓着他的手。


    为了保护这笑容,他必须撑下去。


    他再次尝试联系“影子”渠道,但信息石沉大海。


    对方似乎也在忌惮什么,或者已经被更强大力量压制。


    敌人隐藏在更深阴影里,实力远超预估。


    林涛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写字楼零星亮着的灯光。


    那些灯光背后,是否就隐藏着那只操控一切的黑手?他握紧拳头,骨节发白。


    他不知道下一次打击会来自哪里,会以何种形式出现。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供应商受阻,他就亲自去跑更远郊区,寻找新合作农户;员工恐慌,他就以身作则,吃住在店里,稳定军心。


    同时,他让张睿律师开始不动声色收集所有异常事件证据,哪怕暂时无法指向谁,也要留下记录。


    这是一场消耗战,比拼的是耐心、韧性和资源。


    林涛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吸入肺腑,反而让他混乱思绪清晰了一些。


    既然找不到敌人,那就先让自己变得更坚固、更无懈可击。


    他要将“万家灯火”打造成一个堡垒,等待对手露出破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