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路走宽了,命才长

作品:《边陲猎户:娶个嫡女当媳妇

    牛车吱呀作响,车轮在半化的雪泥里压出两道深辙。


    车上装着这个家全部的家当,几件破旧的家具,一口锅,一个米袋,还有两床洗得发白的被褥。


    林知念坐在车斗里,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旧袄子,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木板。


    陆远赶着车,目的地是安西镇。


    村口的位置,站着二十几个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正是里正杨有福。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身后的乡勇们,个个手持棍棒,神色不善,像一群等着分食的野狗。


    牛车在人群前停下。


    周围远远地站着一些看热闹的村民,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又不敢大声说话。


    “陆远啊。”杨有福开口,声音拉得又长又慢,“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要去哪?”


    “去镇上。”陆远回答,声音没有起伏。


    “去镇上?”杨有福的眼睛眯了起来,“拖家带口的,看着倒像是要搬家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绕着牛车转了一圈,目光在那些家当上扫来扫去。


    “陆远,你可是我们黑山村的人,户籍在这儿,税也得交在这儿。就这么走了,不合规矩吧?”


    陆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有福见他不吭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当然,你要走,也不是不行。”他话锋一转,“不过最近镇上不太平,官府查得严,严禁村里的违禁品流出去。”


    他伸手指了指车上的东西。


    “所以,在你走之前,我们得按规矩,查验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乡勇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去掀车上的被褥。


    “里正说了,要查验!”那乡勇的语气蛮横,“车上的东西,都得留下来,仔细查验!”


    “对!都留下来!”


    “人可以走,东西得留下!”


    后面的乡勇们跟着起哄,手里的棍棒敲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


    这是图穷匕见了。


    他们根本不是要查什么违禁品,他们是要榨干陆远身上最后一点油水。


    车斗里,林知念的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这群人的嘴脸,眼里全是紧张。


    陆远回过头,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待在车上,别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林知念抓着车板的手指松开了些,她点了点头。


    陆远从车辕上跳下,落地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的乡勇,径直走向杨有福。


    “杨里正,真要查?”他问。


    杨有福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着人多,胆气又壮了起来。


    “这是规矩。”他梗着脖子说,“村里的人都看着呢,我这个里正,得一碗水端平。”


    “好。”陆远只说了一个字。


    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转身,走向了路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路边有一块青黑色的巨石,半埋在土里,常年被车轮磨蹭,表面光滑。


    村里几个壮汉合力都未必能推动它,少说也有千斤重。


    陆远走到巨石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白虎庚金诀》瞬间运转,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流遍四肢百骸。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块巨石,看似轻飘飘地一掌拍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听到“噗”的一声闷响,像是拍在了豆腐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块千斤巨石,从他手掌接触的地方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遍布整个石身。


    下一刻。


    “轰!”


    巨石没有裂开,而是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引爆,直接炸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碎块。


    碎石四散飞溅。


    乡勇们发出一片惊呼,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脸,连连后退。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着杨有福的脸颊飞了过去,“咄”的一声钉进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里,入木三分。


    杨有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脸颊上一片火辣辣的疼,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全场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鬼。


    手持棍棒的乡勇们,手里的棍子都在发抖,看陆远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是人的力量?


    一掌,拍碎了千斤巨石!


    陆远收回手掌,轻轻吹了吹上面沾染的石粉。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向杨有福。


    他每走一步,杨有福就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一步。


    直到陆远站定在他面前。


    杨有福已经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那棵大树上。


    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你……你……”他想说什么,牙齿却在不停地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陆远没有看他。


    他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本册子。


    那册子有些破旧,正是他从王福那伙人身上缴获的账簿。


    他没有完全拿出来,只是用手指捏着,在杨有福眼前晃了晃,露出账簿的一个角。


    他凑到杨有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开口。


    “城西的张主簿……县衙的钱师爷……”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杨有福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陆远说到第三个名字时,杨有福的脸已经没了半点血色,如同死人。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混着脸颊上的血水,一起往下淌。


    那本账簿,是催命符。


    眼前这个人,是能一掌拍碎巨石的怪物。


    杨有福的脑子,终于清醒了。


    陆远收回账簿,看着杨有福,声音依旧很轻。


    “杨里正,路走宽了,命才长。”


    杨有福的身体猛地一抖,如同被雷劈中。


    他懂了。


    他什么都懂了。


    下一秒,他脸上那副惊恐到扭曲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尽谄媚的奴才相。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乡勇,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都瞎了眼吗!还不快把路给陆爷让开!”


    “一群没长眼的东西,滚!都给我滚!”


    他冲过去,对着离他最近的乡勇就是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乡勇们如蒙大赦,丢下手里的棍棒,连滚带爬地散开了,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杨有福又一路小跑,回到牛车前。


    他对着陆远,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陆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有眼不识泰山的蠢货一般见识。”


    他甚至抢步上前,满脸堆笑地要去帮陆远牵牛。


    “我送您,我送您出村!”


    陆远没有理他。


    他自己坐回车辕上,拿起缰绳,轻轻一抖。


    “驾。”


    老牛迈开步子,拉着牛车,缓缓启动。


    杨有福跟在车边,弓着腰,脸上谄媚的笑容就没断过,亲自护送着这尊瘟神。


    牛车在全村人敬畏、恐惧的目光中,驶过了村口。


    车轮滚滚,朝着安西镇的方向远去。


    直到牛车的影子快要消失在道路尽头,杨有福才敢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和血迹。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碎石,双腿又是一软。


    车上。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一角。


    林知念看着丈夫宽阔的后背,那个背影,仿佛能撑起一片天。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