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歌大笑。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纪以诺身边不知所措的人，笑意更深了。


    本次泼水事件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是个老熟人，正是这位服务员早上泼了陈雅歌一身水。


    本来陈雅歌还想投诉她的，但念在她这次“洗脑”有功的份上决定还是算了。


    “嘿嘿。”纪以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陈雅歌把手边的纸扔到纪以诺面前。


    都变成落汤鸡了还在那儿笑，真是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原来真的有笨手笨脚的服务员，对不起之前没有相信你的话。”纪以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站在一旁的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没关系，也怪我坐得离走道太近了。”纪以诺温和地朝服务员笑了笑，安慰她。


    “真的对不起。”服务员还是过意不去，从围裙里掏出抹布帮纪以诺擦脸。


    “不用了，不用了。”纪以诺尴尬地躲过去，从面前抽出几张纸，“我可以自己来。”


    “对不起，我来帮您吧。”


    服务员坚持要帮他擦脸，纪以诺坚决要躲开她。


    结果服务员一个没站好，手上端的剩下半瓶水也全撒了出来。


    纪以诺下半身也全湿了。


    纪以诺从头到脚全都湿透了。


    “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了。”纪以诺催服务员赶快离开。


    她再待下去他可能还会经历更多的磨难。


    服务员一边道歉，一边倒退着离开，中途还差点撞翻了花瓶。


    纪以诺被她笨手笨脚样子震撼到，不禁感叹餐厅老板真是个好人。


    “走吧，我带你去买衣服。”陈雅歌结完账回来，拎上自己大包小包朝还在滴水的纪以诺道。


    “不用了，我直接回家换衣服就行了。”


    “你不是想和我做朋友，是朋友就要一起逛街。”


    爱神子弹还没生效呢，可不能就这么让他回家了。


    纪以诺嘴笨，不知如何拒绝，只好乖乖听话。


    “阿欠”。


    陈雅歌听到打喷嚏的声音，转头一看，就见纪以诺白着张脸，身体不自觉缩在一起，像一只落水受冻的小狗。


    “怎么了？”见陈雅歌停了下来，纪以诺歪头看她，吸了吸鼻子。


    “给你。”陈雅歌放下购物袋，把自己的棕色毛毛外套递给纪以诺。


    见纪以诺没有反应，陈雅歌直接把外套甩到他的肩上搭着：“快穿上，别感冒了，要是感冒传染给我了怎么办，我的身体比娇弱，感冒了不容易好。”


    “哦，好。”


    纪以诺听话地将外套穿在他的西装外面，本来有些大的外套穿在他的身上短了一截，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毫不在意。


    “谢谢你。”纪以诺将外套扣子一颗一颗扣好，顶着双湿漉漉的眼睛认真道谢。


    “嗯。”


    陈雅歌看着他，本来打理好的头发因为被水淋湿，又重新变卷，再加上棕色的卷毛外套，更像只小狗了。


    有点可爱。


    “快走快走，你现在的样子简直辣眼睛，和你走一块我都怕被别人一起怀疑品味。”陈雅歌微微屈膝，准备拎购物袋。


    纪以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所有购物袋：“我来拎。”


    陈雅歌扬扬下巴表示同意。


    纪以诺领着购物袋跟在陈雅歌身后，松了一口气，终于让他找到拎包的机会了。


    “你怎么走这么慢，一直走在我的后面？我可不缺跟班小弟。”陈雅歌突然停了下来。


    纪以诺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去。


    “我这样站在你的旁边，会丢你的脸的。”纪以诺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陈雅歌把他往前推了推：“放心，你有什么好看的，站在我旁边别人只会关注我，不会看你的。”


    纪以诺点头乖乖走在陈雅歌身边。


    二人沉默着往商场方向走去。


    陈雅歌抱着胳膊看向身旁的人，这人一路上无数次偷偷低头看她，并且欲言又止，像极了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养只真小狗都比你话多。”陈雅歌翻了个白眼。


    这爱神子弹到底什么时候生效，她不想再走这么无聊的路了。


    “怎么了？”听到她说话，纪以诺微侧着身体，歪着头凑向她的脸。


    “没什么。”陈雅歌把他的狗头推回去。


    “滴滴。”


    “小心！”陈雅歌抱住纪以诺将他带到一边。


    商场的小火车贴着他们身边驶过。


    纪以诺下意识地伸出手回抱。


    陈雅歌被纪以诺抱在怀里，脸正好贴在他的胸前。


    “咚咚，咚咚。”


    陈雅歌听见纪以诺的心跳声，快速，而又震耳欲聋。


    紧接着，她感受到自己的心也以同样的频率跳动起来。


    这样的跳动频率让她感觉陌生、害怕。


    陈雅歌不自然地从纪以诺的臂弯中从出来，朝着小火车道：“哪有商场的小火车朝着客人开的，投诉！我要投诉！把我吓出心脏病来了怎么办。”


    说着说着，陈雅歌忽然反应过来，刚刚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不是心脏出了问题，而应该是传说中的心动。


    肯定是爱神子弹生效了！


    陈雅歌眼睛一亮，转头一脸期待地看向纪以诺，希望他马上向她表白，二人就能立刻在一起。


    纪以诺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用挂满购物袋的手捂住胸口。


    “你怎么了？”


    “我有一点不舒服。”纪以诺虚弱地靠在走廊的玻璃上。


    陈雅歌只当是他着凉了，催促他赶快去理发店把头发吹干。


    “你之前的头发小卷太俗气，黑色太沉闷，我现在给你做的金色飘飘发刚刚好，不仅时尚称肤色，而且和你的女朋友还是情侣头。”理发店的托尼捧着自己的最新作品，笑得一脸得意。


    陈雅歌从杂志中抬起头，给托尼竖了个大拇指。


    现在的理发师可真敬业，只是想吹个头发而已，却给染了头拉了发。


    但纪以诺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快，快把发型换回来。”看到镜子里悲伤的脸，陈雅歌连忙让托尼把纪以诺的头发再染回来。


    做完发型后，纪以诺的脸似乎更白了。


    “走吧，我们去买衣服。”


    纪以诺慢悠悠地点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出来逛街是一件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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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事，你拉着脸干什么？”陈雅歌皱起眉头。


    “我刚刚在想事情。”纪以诺飞快扬起嘴角，拉着陈雅歌，“走吧，我们去买衣服。”


    *


    “就买这件了。”纪以诺走出试衣间就直奔收银台。


    “等一下。”陈雅歌拦住纪以诺，上下打量了一会，“这件太商务了，不适合今天逛街穿，再去换一件。”


    “好。”


    不一会儿纪以诺又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期待地看向陈雅歌：“这套呢？”


    陈雅歌还是摇头：“这套太运动了，你好像一个打高尔夫的老头，不行。”


    “这套呢？”


    陈雅歌让纪以诺转了个圈，然后摇头。


    一连换了许多套，纪以诺虽然累但始终记得保持微笑。


    “这套怎么样？”纪以诺感觉有些虚脱了。


    “这套还行。”终于，终于陈雅歌点头了。


    纪以诺松了口气。


    交新朋友比工作还累人。


    “就是……”陈雅歌皱着眉。


    纪以诺心都提了起来，笑容也快维持不住了。


    陈雅歌让纪以诺抬起手臂转了个圈，又放下手臂摆了几个姿势。


    “总感觉缺些什么。”


    陈雅歌看着纪以诺若有所思。


    他穿着黑色带花纹的卫衣，深灰色的牛仔裤，似乎有些普通了。


    忽然，陈雅歌灵光一闪，让店员再拿十条内裤来。


    陈雅歌把内裤递给纪以诺：“都穿上，记住一定要把每条边都露出来。”


    纪以诺呆呆地结果内裤，不解但照做。


    “这样可以吗？”纪以诺打开试衣间的门。


    陈雅歌上前把他的牛仔裤拉到膝盖上面，又拉出一只卫衣的袖子，拍拍手非常满意：“就这样，很帅，走吧。”


    纪以诺努力保持微笑，甩着袖子，扭了出去。


    穿上十条内裤的他，连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一出商店门，陈雅歌就忍不住问道。


    现在吹好头发换好衣服，纪以诺总该向他表白了吧。


    “有。”纪以诺点头，“你的外套还给你。”


    陈雅歌摆摆手，没有接：“你可以直接扔掉了，我的衣服是不会穿第二次的。”


    “这样多浪费。”纪以诺小心翼翼地把外套叠好，放进装他的衣服的袋子里。


    “你对刚刚的事有没有什么想法？”陈雅歌又问。


    “发型很帅，衣服很酷，你的品味很好。”


    见他不上道，陈雅歌狠狠叹了一口气。


    “你对刚刚抱住我的事有没有什么想法？我可是感受到了，你当时的心跳跳得很快。”陈雅歌实在忍不住，直接说了出来。


    要等纪以诺这个笨蛋自己反应过来，估计等她再死一次都等不到。


    “啊，这件事啊。”纪以诺嘴角下垂了一瞬，又很快扬了起来，“你也知道了啊。”


    “没错。”陈雅歌抬起头，盯着纪以诺的眼睛，满心期待他能把那几个字说出来。


    纪以诺深吸一口气，努力想笑，但最终还是瘪着嘴道：“我生病了。”


    “哈？”


    纪以诺没忍住红了眼眶，提了提掉到小腿的裤子：“我要死了。”